“哦？”
    赵天风眉峰微蹙，难掩讶色。
    道明派虽非顶尖，但参赛弟子亦都踏入地相境，位列四阶，根基不弱。
    尤其那许平志，在京畿年轻一辈中亦算翘楚。
    依往年水准，躋身百强並非奢望。
    就算是决赛圈边缘游一圈，也是不错的成绩。
    有数不清的门派，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寻来不过片刻，怎么就已尘埃落定，
    难道说，这是走了天大的霉运，遭逢了碾压之败。
    “首战，我们便撞上了龙渊国的队伍。”
    苗通明目光沉重，投向擂台对面，“他们……强得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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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通明身为掌门，仙门大会阅歷颇丰，败绩並非罕见。
    然此刻他语气中那份难以掩饰的震动，却透著不寻常。
    杨毅循其目光望去，只见对面擂台下，一名身著玄黑劲装的背刀平胸少女，嘴角噙著一抹邪肆笑意，正冷冷地回视著他。
    对方显然认出了杨毅。
    四目相对的剎那，那少女倏然抬手，食指在颈间狠狠一划！
    嚯！
    当真是狂傲至极！
    “什么情况。”杨毅低声咕噥，“我与他有仇？”
    平白无故，为何如此挑衅？
    人这么傲，就不怕路边被什么路过的大能，看不过眼直接宰了？
    能活这么大，运气不错啊！
    此时，赵天风在旁幽幽开口，意有所指：“你与他无仇，斩妖阁与龙渊国，亦无宿怨。”
    这语气……
    好像是知道点什么。
    “弟子明白了。”杨毅瞬间恍然。
    不必深究，定然又是师尊昔年“杰作”。
    赵天风指向擂台对面。
    龙渊国领队是一位身量高挑的中年女子，面若寒霜，肌肤胜雪，一身玄色劲装紧束腰身，利落短髮堪堪遮住半边眼眸，气质凛冽如冰峰。
    “那位，便是龙渊国闭月宫的代表沈灵妃，近年执掌闭月宫权柄，位高权重。”
    赵天风介绍道，“当年她与你师尊同届登台，擂台上……被你师尊打到哭鼻子。”
    龙渊闭月宫，职权类同大夏监国府，乃其朝廷统御修行者的核心机构。
    其与皇室羈绊尤深，几为皇权延伸。
    与监国府不同的是，闭月宫也是少有的，全部由女子组成的机构。
    但和卖弄风情、以色娱人的弦乐坊不同，闭月宫的女人，全都是追求力量和实力的女人，从来不喜用性別来说话，而是用剑、用仙法、用修为与道术。
    此女能居高位，手腕能力可见一斑。
    杨毅瞧著沈灵妃那副拒人千里的冷傲模样，实难想像她在眾目睽睽下泣不成声是何景象。
    初时他还暗忖：擂台胜负兵家常事，何至於哭？然转念一想师尊向芙蓉的“风采”。
    怕是拳脚交加间污言秽语齐飞，极尽嘲讽之能事，身心双重蹂躪……
    否则，何至於將这份刻骨“情谊”绵延至下一代？
    “你需心中有数，当年与你师尊结下樑子的，远不止她一人。如今许多人已成各派中流砥柱。”
    赵天风语重心长地提醒，“一旦你在擂台上遭遇，难保不会受些『特別关照』。”
    杨毅一拍额头：“难怪！自踏入此地，便觉芒刺在背，不善目光如影隨形！”
    原以为是与南宫明月亲近招妒，如今想来，师尊的“余荫”怕是居功至伟。
    他不由得喟嘆：“一次仙门大会，她老人家究竟结了多少仇家……”
    “向芙蓉如今这般，已算收敛许多。”赵天风语气复杂，“她年少时……其恶劣程度，怕是要翻上几十番。”
    “……”杨毅一时无言。
    那还是人吗？
    这是何等的人憎狗嫌啊！
    “唉。”
    万般无奈化作一声轻嘆，他低声道：
    “赵师叔，这些年来，真是……辛苦您了。”
    以一己之力抗衡斩妖阁內部这尊“煞神”，这些老前辈委实不易。
    “唉！”赵天风回以一声悠长嘆息，尽在不言中。
    他只有一句话：这弟子懂我！
    交谈中，苗通明亦简略讲述了道明派败北的经过。
    龙渊国此队实力强横，极可能杀入百强，届时或与斩妖阁狭路相逢，多些了解有益无害。
    可惜，他能提供的信息实在有限。
    只知龙渊国这批年轻人中，所修神通诡譎异常。
    道明派以修为最高的许平志打头阵，欲夺首胜。
    岂料对手刚开始是一名形如铁塔的龙渊女修士，此人长相粗狂如同母暴龙，长得丑但实力可不丑，
    周身金光暴涨，恍若金刚附体，刀兵难伤、术法不侵，直如蛮牛般衝撞而来，一拳捣出，罡风裂石！
    许平志身法灵动，疾闪至其背后，正欲施袭。
    那巨汉背后竟凭空再生出两条筋肉虬结的金色臂膀！
    四臂齐张，如捕鸟般闪电般擒住许平志，隨即一脚猛踹，將其如沙袋般直踢下擂台！
    台下观眾一片譁然，为这诡异神通所慑。
    剩余两名龙渊国女选手，倒是没有那么夸张的体格。
    一人身形娇小如狸猫，遁术精绝，纵是这光禿禿的擂台，其身形亦能化入微风尘埃，踪跡飘忽，令人无从捉摸；
    另一女子身姿頎长，一声清唳竟化作通体雪白的灵禽，双翼怒张，根根翎羽离弦激射，破空之声锐利刺耳，恍若漫天箭雨倾泻！
    这三人实力都远胜道明派弟子，无一不是三招之內便奠定胜局。
    场边惊呼与倒吸冷气之声不绝於耳。
    至於那向杨毅挑衅的背刀少女，始终抱臂冷观，未曾登场。
    然其立於沈灵妃身侧，气度沉凝，儼然是此队核心。
    首日擂台赛节奏迅疾如电，胜者昂首，败者黯然。
    道明派眾人无心流连，隨即起身离去。
    斩妖阁诸人正欲另寻他处观战，忽闻不远处一座擂台方向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腾。
    眾人目光隨之转去。
    ……
    但见那座擂台周遭，人群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目光灼灼聚焦台上。
    然此间注视，初时多带著几分猎奇看戏的意味。
    台上，一名仗剑女子正与对手激斗。
    她身披蓝色软鳞甲，內衬素白劲装裙裾，高束马尾，英气逼人。
    容顏明艷，高眉杏目，肤光胜雪。
    手中一柄长剑更是夺目，剑身足逾四尺半，蓝色铭纹蜿蜒如龙，隨著真气灌注，剑锋之上“轰”地腾起炽烈蓝焰，热浪迫人，连台下前排观眾都觉麵皮发烫！
    “敕！”
    女子清叱一声，长剑裂空斩出，烈焰嘶鸣，直扑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