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赵小军这话，卫江南和支寧远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瞭然之意。
    这是裴啸林亲自下场了。
    或许还要加上关远征。
    就不知道省委副书记安平是否也参与进来。
    苏秦系这次一反常態，主动进攻，將两位三代旗標人物关旭明和卫江南都派到天南来，要说裴啸林关远征和安平这三位强人完全无动於衷，那是不可能的。
    一开始的时候，大伙儿对卫江南的能耐没有明確认知，觉得李节完全能够也得住他，没个一年半载，卫江南恐怕连站稳脚跟都难。
    谁知卫江南一到，就把李节摁住暴打，而且是反反覆覆的打。
    李节不要说还手之力，连招架之功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不但边城局势会“崩坏”，恐怕还会起连锁反应——省级层面的聪明人更多。大家发现裴啸林连一个区区的代理市长都压不住，一定会起一些联想，说不定有人心里就有“另投明主”的想法。
    何况现在韦红旗已经被抓，林玉田又亲自下来过，云山铜矿那颗大炸弹，苏秦系一直引而不发，鬼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虽然关远征判断，林玉田其实是想要“缓一缓”再处理云山铜矿的事，但这种事吧，主动权始终都在別人手里。
    他想缓就缓，想急就急。
    自己这边再不採取一些措施，就要全盘被动了。
    裴啸林关远征安平不好直接下场来和卫江南放对，可只要他们把这个意思透露出去，下边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龚长寧应该是第一个跳出来的。
    何况他本身就和王青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在，表现得如此积极如此露骨，正在情理之中。
    支寧远笑著说道：“长寧厅长可能对我们益友集团有些不太了解，我们以前毕竟打交道不多。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请小军主任多多美言几句……如果可以的话，请长寧厅长一定给个面子，一起吃个饭，有什么误会，可以当面解释清楚。”
    这话就说得非常客气了，没有半点打大牌子以势压人的意思，完完全全照著生意场上的规则在办事。
    实话说，以支家的声望实力，支寧远能够做到这一步，非常讲究了。
    赵小军迟疑起来。
    不过他今天能够答应来见这个面，可见心里其实也是有些想法的。如果这当儿断然拒绝，那他还不如不来呢。
    非得面对面得罪这样两个牛人，很好玩吗？
    “江南市长，支董，我儘量去敲敲边鼓。能不能成，实在不敢打包票……”
    稍顷，赵小军才说道。
    支寧远立即举起酒杯，笑哈哈地说道：“那就太感谢小军主任了……不管成不成，小军主任的关心，我都记在心里。来，我敬小军主任一杯。”
    赵小军急忙举杯和他相碰，一饮而尽。
    看得出来，他其实也是有几分激动的。
    毕竟支家的大牌子摆在那里，支寧远还不是旁支是嫡系，能给他区区一个副处级干部偌大的脸面，够可以的。
    赵小军是真的有些受宠若惊。
    “小军主任，我也跟你实话实说，我这边也会尽力去爭取，並不会把压力完全放在小军主任身上。就这两天吧，还会有些哥们过来，到时候找个机会，介绍小军主任认识一下。以后去了北都或者南方，有什么事或许也能帮得上忙。”
    赵小军到底层级太低，对支寧远这番话的分量不是非常清楚，但还是很激动地回敬了支寧远和卫江南，连声表示感谢。
    虽然支寧远这个承诺不能马上兑现，但情绪价值绝对直接拉满。
    赵小军这种在大机关谨小慎微努力了一二十年的小职员，太渴望得到別人的认同了。
    这顿宵夜的效果还算可以。
    次日下午，赵小军就给支寧远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向“老板”做了匯报，老板答应和他们一起吃个饭。
    不过时间方面会稍微紧迫些，只有大约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因为晚上七点左右，龚长寧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饭局。
    “好的好的，非常感谢小军主任，我们会安排好……”
    面子上，支寧远客客气气地回答了赵小军，一掛断电话，就朝卫江南摊开双手。
    “江南，看到没，这帮人都疯了！”
    看得出来，支董事长已经很生气很生气了。
    这特么的，简直欺人太甚。
    这样的安排，比龚长寧直接拒绝和卫江南支寧远见面还要过分，並且过分得多。你不来吃饭，还可以找个藉口，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反正就是没时间。
    你这“一个小时”算怎么回事？
    小仙女谈恋爱？
    玩备胎玩到咱头上了？
    卫江南倒是好脾气，笑著说道：“人家要立威，要给老板当马前卒，刚好又能给自己情人和连襟一个交代，一举数得，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去？”
    “普通人一鱼两吃已经算是手艺很高，老龚好歹是个厅长，一鱼四吃只是基操罢了。”
    “求人办事嘛，就得忍。”
    支寧远疑惑地看著他，满脸不愿置信的神色。
    “哎，这话我怎么听著有点不对味啊，你不会又在憋什么坏招吧？”
    你卫江南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主儿？
    八年时间，你从乡镇武装专干走到全国最年轻地级市市长，可不是靠著忍耐，靠著委曲求全得来的，哪天不砍几个人头立威？
    “怎么说话呢？”
    卫江南禁不住笑骂道。
    “合著在你心目中，我就是个老阴笔？”
    支寧远哈哈一笑，给他来个默认。
    江南哥哥，你这话別问我，你去问李节！
    “忍他龚长寧，这个面子不是给他的，是给啸林书记。你也知道，咱们那些长辈，都是老派人，讲究个规矩。”
    话只能说到这，剩下的，支寧远自己去悟。
    没错，裴啸林在大方向上，確实和苏秦系不对付，现如今也等同於和老支家不对付。但他省委书记的职位不是假的。
    既然卫江南在天南当市长，是裴啸林的直接下属，该给的面子就必须要给。
    这是做给长辈们看的。
    这个流程不能省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