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9章 道尽相思千载
千载时光,对於凡人而言,是极其漫长的岁月,几个朝代的更迭,几十代人的传承。
对於修行者而言,千载时光其实很短暂。
可对於心有思念的修行者而言,却是漫长的煎熬。
楚玉蝶便是如此,在千载的岁月里煎熬至今。
“夫君,这些年你在混元还好么?”
唇分,楚玉蝶面色緋红,眼眸如水,素手抚摸著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
“我很好,可是玉蝶你,怎么才混沌境中期?”
君无邪查看她的修为,本来是满怀期待的,结果却让他意想不到。
毕竟长楹都混沌境中期了。
玉蝶当年的境界可是比长楹高了许多。
她的境界本来就遥遥领先,加上天赋惊艷,而且资源肯定也比长楹好。
怎么也不该是混沌境中期才对。
按照他之前的猜想,玉蝶最少应该是鸿蒙中期之境了。
说到修为境界,楚玉蝶似有些心虚,微微低垂目光,不敢看他的眼睛。
自己的境界確实太低了,在姐妹当中,几乎快要成垫底的了。
要知道,当年跟著夫君的时候,身为风雪女皇的自己,可是混元有数的强者之一。
“来,看著我,告诉我为什么修为落下如此之多?”
君无邪抱著楚玉蝶在亭阁长椅上坐了下来,左手捧著她美丽的脸庞,右手抚摸她绸缎般光滑的银髮。
“妾身想夫君,时常无心修炼,境界便落下了。”
楚玉蝶微微嘟著嫵媚的嘴唇,委屈地看著他。
那意思仿佛在说,还不都是你,將人家丟在神古千多载。
“其他姐妹们不过也是如此吧?”
君无邪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修炼到如此境界,竟无法强行控制自己的心境。
可见內心的思念与执著到了怎样的程度。
“那倒是没有,就妾身最没用……”
楚玉蝶言语之间有些自责。
她有时候会恨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境,导致境界落下如此之多。
她很清楚,身为君神的女人,身上有怎样的责任与使命。
自己应该变得更强大,才能更好地帮助他,与姐妹们並肩,跟在他的身后,去直面未来的一切。
就在这时,君无邪突然察觉到她身体状態有点不对。
当即,將血气与神念探入她的体內。
结果,他发现,她的心头血有明显的耗损,导致体內精气神有缺。
如此状態,自然会影响修炼。
加上,这些年她本身修炼的时间就比其他人少。
难怪,境界落下如此之多。
要知道他在仙缘秘境初遇青月的时候,那时候的青月便已经是鸿蒙后期之境了。
青月是鸿蒙王体,资源需求的品质与量都要比其他血脉多不少。
因此,儘管她的气运极强,比姐妹们都强,但正常来说,她的境界突破不会比姐妹们快,基本是持平的。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楚玉蝶的境界,如今最少应该是鸿蒙后期了才对。
她这是落下了整整一个多大境界。
“你傻不傻……”
君无邪紧紧抱著她,很是心疼。
“当年高傲如你,却没想到,最无法自拔的亦是你。”
君无邪有句话没有说,那就是,楚玉蝶在感情方面的心境需要调整。
她这样的心境明显是不行的。
这才一千多年而已。
若是遇到更极端的情况,一万年,十万年,那可怎么办?
“最初的高傲,是妾身的无知罢了。”
楚玉蝶冰雪般的美丽眸子,闪烁著晶莹,她抚摸著他刚毅的脸部轮廓,“后来的高傲,只是在你面前的强行偽装。
其实那个时候,妾身便已经被夫君征服,只是一辈子高傲惯了,一时不愿放下那点傲气。”
说到这里,楚玉蝶的眼眸变得有些痴了,“夫君喜欢玉蝶如今这样的性子,这样的身姿容貌么?”
说完,拢了拢银色的长髮。
“当然喜欢,否则岂会让你爬上我的床?”
君无邪勾起她的下巴,大拇指拂过她的红唇,“当年,受邀前往风雪神国,你自皇撵而下,第一眼便让我惊艷。
那时的你,冰青皇裙,银髮仙顏。冰天雪地里,赤足晶莹,行走之间,步摇流苏相应,配上那高贵的气质与威严的气场,美得不可方物。”
“啊?真的么?”
楚玉蝶眸光都酥了,没想到与他初见时,自己竟给了他这么好的印象。
“当然是真的。”
“那夫君为何不要妾身,当眾悔婚不说,妾身来寻你,你还那般冷漠,差点没把人家气死。”
君无邪轻笑,揽住她小蔓延的左手微微一收。
楚玉蝶的娇躯猛地往他怀里靠了一下,胸脯重重挤压在他的胸膛上,嘴里溢出一缕娇呼。
“因为你不听话。
你看茉璃多听话,她当时多乖。
你总是耍你的脾气。”
“妾身才是与你有婚约的人,你的妻子。
楚茉璃,她竟然抢了先,跟夫君有了夫妻之实。
我確实有点生气,失了態。
那时,妾身若不发泄出来,心里真的受不了。
夫君你都不知道,妾身被气得偷偷哭了多少次……”
“好了,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妾身早已改掉了那些臭毛病,之后便一直很幸福,直到夫君离开神古……
妾身要夫君补偿人家……”
楚玉蝶的脸在他脖颈间蹭著,微凉的红唇,抚过喉结。
君无邪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喉结隨著吞咽的动作而上下蠕动。
“玉蝶,你要做什么?”
君无邪深吸了口气,双手抚摸著她的银色长髮。
“想要夫君怜惜妾身~”
她的声音充满了嫵媚,吐气如兰,那温热的轻柔的气息,扑打在肌肤上,令他感到痒痒的,热热的。
那种热,穿透肌肤,钻进血液里,然后流淌四肢百骸每个角落,整个身躯都因此而感到燥热。
“此时,在这里?”
君无邪有些惊讶。
虽然和楚玉蝶也算是老夫老妻了。
自她听话开始,一直表现得都很乖。
但是,她毕竟性子没变,还是那个风雪女皇。
何曾有过这般嫵媚的样子。
曾经的风雪女皇,冰山美人,此刻这般样子,还是有点不可想像。
楚玉蝶没有说话,呼吸有些紊乱与急促,红唇在他脖颈与脸上还有嘴上不断轻吻著。
此时的她有些迷乱了。
“玉蝶。”
君无邪双手將她搂住,稍微用力了些,顿时將楚玉蝶的身子抱得紧紧贴在身上。
楚玉蝶的动作受到了限制,不得不停了下来,如水的眸子,茫然地看著他。
“怜月还在早朝。
等会儿她退了朝,看到我们这样,不太適合。
你这只小馋蝶,等怜月来了,再將你们一併收拾了。”
“妾身才不怕夫君收拾,人家都想了一千多年了~”
楚玉蝶將脸贴在他的脖颈间亲昵地蹭了蹭。
君无邪哑然失笑。
现在完全沉浸在了求欢的欲望里。
真到了那时候,只怕是很快就得求饶。
后面几天,她和怜月两个,恐怕都走不了路了。
“好了,別撩了,不要把我撩得太火了,否则你和怜月那小身板承受不住。
说说她们的事情吧。
婧雅、嬋儿、菀、顏玉四人都去其他世界暗中保护姐妹们去了吗?”
“不是的,婧雅和顏玉姐姐是。
嬋儿和菀姐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大概有三十余年了。
她们自上次离开,便没有再回来过。
静雅姐姐说,她们遇到了桎梏,寻自己的机缘去了。”
“桎梏?”
“是资源上的桎梏,不是大道领悟上的桎梏,妾身刚才没有说明白,她们是缺破境的资源了。”
“这还差不多,我的女人,宇帝之境还会存在桎梏,那可就太离谱了。”
“其他姐妹,去的都是相同的几个世界吗?”
“不是的,去的地方,基本都不是相同的世界。
姐妹们各自歷练,各自寻缘。
距离上次离开,时间最短的也有两年多了,时间最长的已近十年。
可她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却是不得而知。
有时候,姐妹们出去的时间长,有时候短。
最长的一次,近两百年才归,境界增长了一大截,得到不少机缘,神禁领域也有不小的突破。”
“近两百年,时间其实並不长。
我们这里有一百五十倍时间符阵覆盖。
她们去了其他世界,多半是正常时间流速。
近两百年,她们在各自歷练的世界,也就一年多一点的时间。
看来,我留在下界的话,只怕很长时间都等不到她们回来了。”
听到这话,楚玉蝶神色一变,“夫君,你此次回来,难道打算待上几天便要离开么?”
“放心吧,我已经让锦瑟师姐开通了神古与混元的两界通道。
我们隨时可以往来於两界之间。
所以,只要我閒暇时,人在宗门,你们隨时去混元都能找到我。
因此,小馋蝶,你若以后还是如今日这般勾引我,你只怕是只能一直躺在床上了,永远下不来了。”
“啊呀,不许你说!”
楚玉蝶急忙捂住他的嘴,满脸羞红,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声道:“夫君坏死了,总是欺负我们姐妹……”
……
就在这时候,一道破空声在后园响起。
一个身穿黑金龙袍的俏丽身影,瞬息来到了亭阁內,並直接扑向了君无邪的怀里。
君无邪右臂搂著楚玉蝶往右边怀抱一带,左臂伸出,便將扑向自己的娇躯揽入了怀里。
此时,朝堂之上,眾臣面面相覷,全都一脸懵逼。
正在早朝呢,还有许多的事情未上奏完毕,皇主竟突然离去,而且十分匆忙。
发生了什么?
从来未曾见过皇主如此失態,何况还是在朝堂之上。
“刚才,朱顏统领是否告诉了皇主什么消息?”
眾大臣齐齐將目光投向大殿上方,龙椅旁边的侍卫统领朱顏泪。
“诸位大人,今日事出有因。
本统领的確是有告诉了皇主一个好消息。
但请恕本统领无法为诸位大人解惑。
此事,什么时候让诸位大人得知,本统领可做不了主。”
殿上诸位大臣闻言在,皆看向彼此。
“请问朱顏统领告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当然是好消息。”
“如此,我等便放心了。
诸位,今日皇主有事离去,我们还是过些时日再来上朝吧。”
“为何要过几日,明日早朝……”
有大臣说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
然后,在场所有大臣的眼睛都变得亮了起来。
“我们还是走吧。”
一眾大臣退出大殿,结伴而去。
“你们想想,有什么好消息,会让皇主失態到如此地步?
我猜,必然与君神有关,会不会是君神回来了?”
“下官觉得很有可能。
若是君神回来了,皇主必然是好些时日不会上朝了。
千载相思,一朝难诉,怎么也得好些时日。”
“混帐!你如此言语,难道不觉得有冒犯君神与皇主的嫌疑吗?
若是传了出去,君神和皇主不说什么,就天下眾生只怕都得把你撕碎!”
“首辅大人教训的是,是下官说话没有仔细斟酌,用词不当……”
说话的是一位三品侍郎,嚇得额头冒汗,身体哆嗦。
此时,他感觉到身边所有的目光都带著冷意。
平日里与自己关係和睦的大臣,此时都对自己有了怒火。
“君神可能归来的消息,任何人不得泄露出去。
让君神和神后们好好清净些时日吧。”
“首辅大人说的是。”
一眾大臣皆表示赞同。
……
同一时间,皇宫后园,湖上亭阁內。
君无邪坐在长椅上,怀里抱著楚玉蝶和怜月。
楚玉蝶倒还好,已经哭过了。
可怜月,自扑到他怀里,便一直將脑袋埋在他的胸口,也不说话,默默地抽泣,使得他胸前的衣衫湿了一大片。
君无邪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著她,时不时温柔亲吻她的发间与额头。
她的情绪需要宣泄出来。
积压在心里已经千载了。
这么多年,未曾与丈夫相见,心里有苦,有相思,有幽怨,是人之常情。
她一直哭了好长时间,抽动的双肩才慢慢停止,抽泣的声音才平復下来。
怜月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仰著梨带雨的脸庞,泪眼朦朧的眼眸凝视著他。
“夫君,妾身想你……”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简短的六个字,却道尽千载相思。
她看著他,眼里流著泪,脸上却有了笑容,破涕一笑。
这一笑,在泪水中,扫尽了千载相思之苦,扫尽了千载的委屈。
一千多年的煎熬与等待,在此刻都不算什么了。
他回来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此时就在眼前,自己就在他的怀里。
他的气息,他的心跳,他的味道,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