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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3章 圣女特蕾西

      几分钟之后,林逸发现,距离自己不远处还出现了一道白脂烛的烛光,在灰雾中显得格外醒目。
    林逸注意到那道光芒时,双方的距离大概还有五十米左右。
    在白脂烛的照明范围內,他能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团相对微弱的光源,不像自己手中这根手臂粗细的巨无霸这般气势惊人。
    对方的脚步停了下来。
    显然,那边也注意到了这团异常明亮的烛光正在靠近。
    林逸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只是保持著匀速前进。
    在这种环境中,刻意隱藏反而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更何况眼下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大概率都是林逸的熟人。
    双方的距离逐渐缩短。
    当那道手持蜡烛的身影从雾气中显现出来时,林逸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
    是苏晓。
    对方依旧是那身黑色风衣,左肩的位置有几道新鲜的撕裂痕跡,但整体看起来状態不错。
    他手中举著一根约手指粗细的白脂烛,长短大概三十厘米左右,烛火在雾气中安静地燃烧。
    苏晓看到林逸的瞬间,目光先是落在林逸脸上,然后移向他手中的蜡烛。
    整个过程大约两秒,苏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林逸非常了解苏晓,对方在从白脂烛上移开视线前的那一瞬间,眼皮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布布汪的反应比两人快得多。
    在看到苏晓的瞬间,布布汪的尾巴立刻摇了起来,四条腿迈得飞快,嗖地一下就窜到了苏晓腿边,毛茸茸的脑袋使劲蹭了蹭苏晓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巴哈也从林逸肩头飞起,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稳稳落在苏晓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苏晓的侧脸。
    苏晓没有推开它们,只是低头看了布布汪一眼,確认它身上没有伤口,然后抬起右手在巴哈背上轻轻拍了拍。
    “老大,您没事吧?”巴哈压低声音问,“那些斧哥追您追得那么凶,我还以为您得周旋好一阵呢。”
    “甩掉了。”苏晓简短地回答。
    林逸走到苏晓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两米左右,正好是双方都能隨时做出反应但又不会触发戒备的舒適区。
    在死亡屋这种环境,保持安全意识是非常必要的,即使林逸已经拥有了祝福。
    但是艾德温也成功告诉了林逸,祝福並不是真的无敌,这里的人也拥有其他可以绕过祝福影响到林逸的办法。
    “怎么甩掉的?”林逸问。
    苏晓沉默了一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它们追进来之后,感知受到很大影响。”苏晓说,“我用青钢影在沿途留下了几处假目標,分批次引爆,把它们引散了。”
    林逸微微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苏晓的战斗方式向来以诡异和高效著称,能在几十只暴食兽的追杀下脱身,苏晓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像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布布汪在苏晓腿边蹭够了,仰起头开始呜呜呜地叫起来,尾巴摇得更加起劲。
    林逸看懂了它的意思——它在向苏晓匯报分別之后发生的事情。
    艾德温,宫殿里的问答游戏,老太婆的出现,艾德温变成蜡烛的全过程,还有那枚遗忘骨牌。
    布布汪的讲述用了大概三分钟,期间苏晓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目光扫过林逸確认某个细节。
    “老太婆。”
    “你也遇到了?”林逸问。
    苏晓点头。
    他將自己那根手指粗细的白脂烛,递给林逸。
    林逸接过来看了一眼。
    同样是白脂烛,同样是温润的乳白色,同样是那根金色的烛芯。
    但尺寸相差太远了,苏晓这根只有三十厘米长,拇指粗细,握在手里轻飘飘的。
    “也是用暗影石换的?”林逸问。
    “一颗换一根。”苏晓说,“只有这个尺寸。”
    林逸將那根小蜡烛还给苏晓,然后指了指自己怀中这根巨烛:“既然遇到了,一起走。用这个。”
    苏晓没有犹豫,直接將手中的蜡烛熄灭。
    在苏晓將手中烛火熄灭的瞬间,他周围的灰雾猛地向內挤压,能见度瞬间从十几米骤降到两三米,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立刻变得强烈起来。
    不过林逸手中的巨烛依旧安静地燃烧著,金色的光罩稳稳地笼罩著周围十米的范围,將那些翻涌的雾气死死挡在外面。
    林逸注意到,在苏晓熄灭蜡烛的那一刻,光罩边缘的雾气中隱约闪过几道模糊的影子。
    它们似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快速游动过来,但当它们触及到金色光罩的边缘时,又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退了回去。
    “走。”林逸说。
    两人並肩沿著碎石路继续向前。
    巴哈重新落在林逸肩头,布布汪紧跟在苏晓脚边,一人一鹰一狗一灭法者,在这片被金色烛光照亮的区域內缓慢前进。
    苏晓走在林逸身侧,目光时不时扫过光罩边缘那些若隱若现的影子。
    “它们是什么?”苏晓问。
    “老太婆说,是以恐惧为食的东西。烛火会把它们引来,但只要心中没有恐惧,它们就进不来。”
    苏晓没有回应。
    他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又出现了一座石桥。
    桥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桥面是粗糙的石板,两侧没有任何护栏。
    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能听到水流的声音,但看不清任何东西。
    桥的另一端,隱约可见一个建筑的轮廓。
    林逸踏上石桥。
    走到桥中央时,烛火跳动了一下。
    那些潜伏在雾气中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聚集到了桥的两侧。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用那些没有眼睛的脸对著两人,无声地蠕动。
    林逸停下脚步。
    苏晓也停下。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那些模糊扭曲的影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些影子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开始向后退缩。
    它们退得很快,转眼间就消失在雾气深处,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林逸看向苏晓。
    苏晓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你刚才做了什么?”林逸问。
    “什么都没有。”苏晓说。
    林逸没有再问。
    他忽然意识到,苏晓在面对这些东西时,可能比任何人都更有优势。
    那些以恐惧为食的东西,在苏晓面前感受到青钢影之后,恐怕自己先被嚇得够戧。
    过了石桥,前方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尽头,是一栋木屋。
    木屋不大,占地约四十平米,整体由深色的木板搭建而成。
    木板表面布满裂纹和霉斑,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菌类从缝隙中生长出来。
    屋顶是倾斜的,铺著同样深色的木板,有几处已经塌陷,露出黑洞洞的缺口。
    木屋四周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
    门是深色的,木材已经腐朽,表面布满虫蛀的小孔。
    门把手是生锈的铁环,上面掛著几条乾枯的藤蔓,像是多年无人触碰。
    林逸和苏晓走到木屋前。
    光罩照亮了整栋木屋的轮廓,那些腐朽的木板、塌陷的屋顶、生锈的铁环,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布布汪凑近门板,鼻子使劲嗅了嗅,然后回头看向林逸,呜呜叫了两声。
    里面有人。
    林逸的手按在木门上,缓缓推开。
    嘎吱——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醒。
    门內的景象缓缓展现在烛光中。
    房间不大,约二十平米。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坚硬但略有弹性。
    墙壁同样是深色的木板,表面没有任何装饰。
    房间最內侧的木墙前,一个人正跪在那里。
    女人。
    她穿著白色衣裙,裙摆铺散在地上,盖住了脚踝。
    衣裙的样式简洁,但从袖口、领口等位置绣著的金色纹饰来看,这件衣裙的做工相当精细。
    那些金色纹饰是某种藤蔓图案,线条流畅,绣工精湛,至少需要十几人手工缝製半年甚至一年才能完成。
    女人低著头,双手合握在胸前,正在祈祷。
    她的头髮是金色的,长至腰际,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和背后。
    在烛光下,那些金髮展现出温润的光泽,像最上等的丝绸。
    林逸迈步走进房间。
    苏晓紧隨其后。
    烛光缓缓填满整个空间,照亮了更多细节。
    女人的脖颈上套著铁镣銬。
    镣銬是深色的,表面锈跡斑斑,与项圈之间连著一条粗短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身后的木墙。
    她的双手腕和双脚腕上,同样套著铁镣銬,同样连著锁链,同样没入木墙。
    林逸粗略数了一下——脖颈一道,双手腕两道,双脚腕两道,一共五道铁镣銬。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铁镣銬,落在女人的脊背上。
    那里有更多的东西。
    黑色的锁链。
    约尾指粗细,密密麻麻地从女人的脊背延伸出来,全部没入后方的木墙。
    锁链的数量至少有几十根,它们穿过白色衣裙的布料,与女人的皮肉相连,每一根锁链与皮肤接触的位置,都有一圈暗红色的痕跡。
    林逸停下脚步。
    他想起之前苏晓说过的话——死亡屋里的囚徒,锁链的数量从侧面反映著危险程度。
    苏晓之前遇到的那个囚徒,只有脖子上一条锁链,危险程度不高。
    艾德温身上锁链的数量远超常人,他的危险程度极高,如果不是林逸身上有安娜的祝福,艾德温那些扭曲认知的能力真的可能得手。
    锁链的长度越短,则说明死在这个囚徒手中的人越多。
    而眼前这个女人——
    几十根锁链从脊背刺入。
    每一根锁链的长度都只有四五十公分,几乎將女人给锁在了桌子附近的那片区域。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她杀过很多人,危险性极高。
    林逸的目光扫过房间內部。
    靠近木门的位置,有一张木桌。
    木桌很旧,桌面布满划痕和污渍,四条腿中的一条下面垫著一块木片,以保持桌面的平衡。
    桌上摆著几样东西。
    一根白脂烛。
    手臂粗细,近一米长,与林逸手中这根几乎一模一样。
    一把短刀。
    刀身约三十厘米,略有弧度,刀柄是深色的木材,缠著细密的麻绳。
    刀身表面有细密的锻纹,在烛光下泛著冷光。
    一颗宝石。
    宝石约鸡蛋大小,呈深邃的蓝色,內部隱约可见细密的纹路流转。
    林逸不需要仔细辨认就能看出,这至少是圣灵级的宝石,放在外面足以让任何六阶契约者疯狂。
    这三样东西,就这样摆在木桌上。
    没有任何保护。
    没有任何遮掩。
    仿佛在等待什么人取走。
    林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跪在木墙前的女人。
    她还在祈祷。
    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呢喃声,声音低到几乎无法听清。
    她的眼睛闭著,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长的阴影,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態的苍白。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进入。
    苏晓站在林逸身侧,目光在女人和木桌上的物品之间来回扫过。
    “圣女·特蕾西。”苏晓低声说。
    林逸看向他。
    “上一个囚徒的日记里提到过这个名字。”
    “多久以前?”
    “日记上没有写明確的时间。但从描述来看,至少是几千年,甚至更久。”
    林逸沉默了几秒。
    几千年的囚禁。
    以这种姿势,跪在这里,日日祈祷。
    看样子又是一个超级大疯逼。
    林逸现在也看出来了,死亡屋这里囚禁的,绝大多数精神都有问题。
    “日记里还写了什么?”
    “那个囚徒说,特蕾西每天都在懺悔,为她们犯下的错误。但她不知道特蕾西在懺悔什么。”
    林逸没有说话。
    他再次看向那个跪在木墙前的女人。
    她的嘴唇还在翕动,那些呢喃声断断续续,偶尔有几个音节飘进林逸耳中。
    “宽恕……”
    “请宽恕……”
    “我不该……”
    声音太轻,无法听清完整的句子。
    咚、咚、咚。
    苏晓敲了敲身旁的木门,他要確定一件事,就是跪在对面的圣女,会不会直接扑上来。
    圣女·特蕾西口中的呢喃戛然而止,她缓缓睁开眸子,在看到门外的苏晓跟林逸后,她眼中满是恐惧。
    “不要靠过来,你走开,你们都走开,”
    圣女·特蕾西蜷缩在木墙下,双手抱头,全身都在颤抖。
    看到这一幕,苏晓的眼角一抽,他经歷过眾多险地,一般情况下,那种刚出口就叫囂的傢伙,或许有些实力,但並非无法对付。
    试问,险境中什么类型的人最危险?答案是那种看起来柔弱、胆小,可特么在侦测资料时,一大堆问號的人。
    圣女·特蕾西就是这种类型,她此时蜷缩在木墙下,眼中满是恐惧,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脸颊滑过。
    “我不想再杀人,不要靠近我,求你了,求你……”
    圣女带著哭腔开口,她背上的黑色锁链开始颤动。
    苏晓看了林逸一眼,林逸秒懂,隨即从储物空间当中取出了一只烧鸡扔了过去,苏晓现在的储物空间还被封锁著呢,暂时没有办法使用。
    两人准备先试试投食,看能否达成初步交涉。
    拋出烧鸡,烧鸡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圣女身前的木板上。
    “啊!!”
    圣女明显受到刺激,她头上的金色长髮瞬间化为灰色,不仅如此,她白皙的脸颊噼里啪啦的崩开,一张很夸张的大嘴张开,尖牙密布。
    圣女的嘴咧到两侧耳下,咔吧一声,她一口將地上的一片木板咬碎。
    投食成功,不过也激怒了圣女。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去杀人,凭什么是我!”
    锁链砰的一声绷紧,圣女在地上轻跃,如同一只壁虎般攀在墙上,锋利的指甲刺入墙面內,那双海胆形状的瞳孔,足以表明她的精神状態有多不稳定。
    “该死,偽善者都该死,什么为了保护更多人,只有我应该变成怪物吗。”
    圣女明显有她自己的故事,而且她曾经的確是圣女,眼下也是,不过是处於疯狂边缘的圣女,信仰、信念、意志几乎完全扭曲。
    在圣女·特蕾西变身之后,林逸手中白脂烛啪的一声开始爆燃,金色的火光瞬间变亮了许多,原本只有十米左右的范围瞬间暴涨到了三十米。
    周围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阴影猝不及防,瞬间被光亮覆盖。
    一瞬间,这些阴影全部都被火光点燃,不断的发出哀嚎声,隨后化作一团白灰落在了地面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