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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行船爱海】

      白马兰摁动键盘,选取对话框,确认,进入聊天界面,图坦臣不大好受地撇撇嘴。她的小男朋友总是会想尽一切办法和她建立联系,试图为这段关系打造锚点,只不过是一起吃过几次饭,约过几次会,就大谈爱恨情仇,颠来倒去也无非那么几句话,像张贴在音乐餐吧那褪色墙壁上的旧海报一样乏善可陈。
    粗略地扫视一眼后,白马兰关闭对话框,联系人信息旁的蓝色小点消失,看上去很整洁,很顺眼,图坦臣心里终于舒坦了。他并未意识到自己神情的转变,只是快活地凑到白马兰身边问东问西。
    “表姐,昆西说,特拉什姨妈把家族生意交给你打理,一切都还顺利吗?”图坦臣摁住她的手腕,笑着弯下腰,将自己挤入她的视线,“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嗯,还行。先轮岗,再上任,挺顺利的。”白马兰将手机屏幕向下,扣在腿面,信口敷衍道“勇猛精进,力争上游,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还能有什么打算?你呢?”
    “我不知道。我妈妈安排我相亲,说那位小姐对我的外貌抱有好感,如果能成,就先结婚,等孩子大了再去读大学,不成就大学毕业再说。”图坦臣低头摆弄自己胸前的流苏,说“可是我不大喜欢她,她是个花花千金呢。有些事儿不方便告诉长辈,我妈妈不知道很正常。”
    植物房的水亭有些窄,图坦臣人高马大,缩手缩脚地坐着,很不舒服。白马兰大方地抬起一侧手臂,搭在栏杆上,图坦臣笑着凑过去,靠在她肩上伸开了腿,仰着脸问道“表姐,你记得alan吗?我那个发小,以前每周六和我一起去玫瑰圣母堂做礼拜的。”
    “他去留学了,不是吗?”白马兰在上个星期忽然意识到图坦臣是个成熟、聪明、漂亮且正值育龄的男青年,拥有健康的身体和旺盛的情欲,在那之后,她就不怎么盯着图坦臣看了,似乎总有些暧昧,有些不大礼貌。
    她和alan从未见过,知道他的近况,是通过自己的叙述。她真的有认真听自己说话,昆西都记不住的细枝末节,她却记得。图坦臣暗自窃喜,连连点头,坐起身亲昵地贴近白马兰耳畔,掩着唇低声道“她们在一所大学。alan说那位小姐跟校橄榄球啦啦队的队长有过一夜情,原先队长以为这就代表着确定关系了,可后来才发现那位小姐跟学生社团的主席也保持着浪漫关系。她似乎更喜欢那个主席,名门公子联谊的时候,她还送花呢。闹得人尽皆知了。”
    “你的相亲对象是…”白马兰迟疑片刻,问道“家里做外贸的那位龙小姐?lottie?”
    她们认识吗?图坦臣始料未及,懵懂地点点头。
    不跟她相亲是对的。她家里姐妹两个,妹妹没怎么念过书,高中毕业就开始跑业务,包揽家族生意;她负责念书,能念到什么程度就念到什么程度,再选个聪明、健康、自己也喜欢的男人,把未来的继承人生下来。不过她本人对这样的安排似乎不满意,前几个相亲对象被她贬得无地自容,哭唧唧地回家跟妈妈告状,她妹妹提着礼物满世界飞,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在那之后,她稍微收敛了些,当她想说a公子不聪明,b公子不漂亮时,她说a公子漂亮,b公子聪明——据白马兰所知,龙小姐目前没有生育意愿,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粉绒绒的小野猫们没有一个超过二十四岁。
    “那alan是怎么知道的?龙小姐刚刚通过博士答辩,明年都要做自主研究项目了,她比alan可大不少。”
    “alan的女朋友就是橄榄球队的嘛。”图坦臣的耳朵发热,脸也慢慢变红了,他凑上来说悄悄话,修剪圆润的指甲时而触碰白马兰的脸颊,“alan说她们有一个群,经常把照片、视频发群里。alan虽然装没看见,但私底下也偷偷打听,发色、饰品、手型,总能对得上,他成天就干这些事儿,还把照片发给我看。”
    图坦臣掏出手机,外壳花簇簇,配饰闪亮亮,晃动时愈发显出光华璀璨,价格不菲。早先白马兰还觉得奇怪,奢侈品专柜里那些镀金镶钻嵌彩宝的手机壳都是什么人在买——原来是拉德姨妈和昆西。图坦臣点开跟alan的聊天记录,将图片放大,递到白马兰眼底:光线昏然的腰背占据大部分画面,青年扎着头发,跪在床榻前,双腕被手铐反缚身后。女人心安理得、大马金刀地坐着,血肉致密的大腿看上去相当结实。白马兰认出这双腿,龙小姐的腿,因常年保持健身习惯,肌骨坚韧异常,左脚戴金镯,宽面素圈缠红绳,是驱邪避灾的意思。
    “alan现在的生活还挺多姿多彩,可别让他爸爸知道,他爸爸是个很传统的男人。”白马兰敲敲屏幕“他总给你发这些吗?”
    “没有,就是抱怨他女朋友沾花惹草的时候,才气急败坏地给我发一大堆。”图坦臣坐直了身子,听上去气鼓鼓的“他只是那样说而已,他都快被他女朋友迷死了。上周他女朋友让他滚,他很硬气地摔门出去,给我打电话,哭到半夜,最后带着早餐若无其事地回去,她们就和好了。亏我还在为他担心,问他有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下午才回消息,又美美躺在女朋友的床上了。”
    他生得很好,真的很好,美得健康自然,有些古典美学的意味,长了张天真有邪但不太多的脸,像古代皇帝的侍从,在露天浴池旁歇站,无所顾忌地表达原欲而不显得猥亵。
    “高山半岛的男孩儿总是很受欢迎。alan只是有点儿小脾气,偶尔翻翻女朋友的聊天软件,也无伤大雅。”白马兰摸摸图坦臣的脸,安慰他道“你以后也会很受欢迎的。”
    “我不知道。昆西说我不适合谈恋爱,只适合成家,让我别想了。”图坦臣心里酸酸的,别扭地用手挡脸。白马兰笑着戳他的手背,问“想什么?不想跟龙小姐相亲,想自由恋爱?”
    “我没有,我才没有呢。”图坦臣红着脸去捂白马兰的嘴巴,白马兰瞧他这样子,笑得越发得趣,攥着他的手腕往后躲。图坦臣不让她说,她偏说得起劲儿,同他十指相扣,调侃他这是跟alan有样学样,在家待不住了。
    跟她们小时候的打闹场面相比,埃斯特对她弟弟还算客气,既没有撸起袖子毫不留情地邦邦两拳,也远远算不上没里没外地逾越了伦理,但昆西瞧着,就是觉得很奇怪:埃斯特都二十五了,早过了嬉闹的年纪,跟个刚成年的男孩儿拉扯什么?她笑得越真实、越惬意,昆西就越困惑。
    “——我说你们俩”,昆西靠在植物房的门边,抱着胳膊,些许不适感从困惑中滋生,她费解地抠了抠头皮,问“你们俩在这儿干嘛呢?走啊,图坦臣,我陪你去。晚上还聚餐呢,早去早回。”
    “别让他去了,他跟lottie成不了的。”白马兰松开手,起身面向昆西,“拉德姨妈不知道,你总该知道吧?她根本也不准备这么快成家,还没玩儿够呢。”
    图坦臣亲昵地挽住白马兰的胳膊,赞同地点头。
    “嗐。”昆西不耐烦地咂嘴,“我知道能怎么样?妈妈都跟人家约好今天见面了。喝个咖啡,五分钟就回来呗。”
    “你再等一会儿,lottie保准儿给你发短信,说她今天虽然去不了,但回头就跟家里说见过了,觉得不合适。”白马兰无所谓地一摆手“你非要让她放咱们鸽子吗?或者你先给她发,随便找个理由就行。她估计还挺开心呢。”
    昆西本来也相不上龙小姐,看图坦臣一副没准备动身的样子,听白马兰这么说呢,也觉得可行,遂有些动摇。暗自忖度片刻,便掏出手机打电话去了,转身前,昆西狐疑地盯了图坦臣一眼,叮嘱道“跟表姐好好相处,别胡搅蛮缠的。闹来闹去,回头弄疼了,你又不高兴。”
    她们明明是姐弟。而且大家都说,图坦臣在海外读了好几年男校,埃斯特又是老教母半道儿收养的女儿,这样一对姨表姐弟,能够相亲相爱、姊妹怡怡,相处得那么好,像亲的一样,真是不容易——可为什么看上去就那么奇怪呢?
    晚饭开始前,图坦臣又溜到埃斯特身边,挨着她坐下,想看看未来姐夫的照片。埃斯特笑到不行,说‘什么姐夫。就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介绍认识的,有些共同的爱好,平时也常见面’,随后便将手机递给图坦臣,屏幕还停留在聊天界面上。图坦臣很懂礼貌,没有乱翻,倒是埃斯特上下划动聊天记录,把照片点开给他看。
    这是昆西的盲点。她早就把老教母认养的女儿当成了真正的姨表姐妹,乃至于根本就无法看穿正在埃斯特和图坦臣之间萌芽的情感。她并不觉得她们会发展出什么有违常理的情感关系,她认为埃斯特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没有弟弟,才格外疼爱她的弟弟,愿意陪图坦臣聊天,跟他玩儿。而图坦臣…或许是因为迈凯纳斯和加西亚的年龄太大了,她又常年在海上漂着,所以跟埃斯特格外亲厚些?
    真是莫名其妙。搞不明白。
    脱离了货船持续的颠簸状态,昆西总觉得有些晕晕乎乎的,脑子也转不动,应该是晕陆了。
    干脆喝点儿酒吧。
    昆西从侍应生手中夺过半瓶威士忌,仰头痛饮。在她摇摇晃晃地离开宴会厅时,图坦臣将手机还给白马兰,真诚地询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白马兰凝望他片刻,声色不动,只坐在椅上望着舞池中纵情歌舞的青年女男,将手搭上图坦臣的腕骨。拉德姨妈和老教母在宴会厅的另一头闲聊,被来自其她家族的长辈们簇拥着、恭维着,无暇注意她们。图坦臣挪了挪手指,和白马兰十指相扣,一些懵懵懂懂的感情划过心脏,像羽毛般落在天平的彼端。
    琴键下流淌出雀跃、活泼又茫然的音符,图坦臣的心砰砰直跳,以至于他无法分辨那究竟是纯白礼堂中奏响的圣洁乐章,还是雨中起舞时幻想的孤独步调。视线中的场景变得很慢,时间也变得很慢,像电影里的升格镜头。
    “要跳舞吗?”
    这个季节的高山半岛是透明的,是盛大、苦寒而荒芜的,气候冷,色调也冷,像透过玻璃看海水,让人觉得忧伤。他被埃斯特牵着,跟在她身后步履仓皇地下台阶,进入舞池。和亮晶晶的埃斯特相比,切割玻璃吊灯都显得晦暗,音乐奏响的那一刻,他的夏天如约而至。
    图坦臣反应过来自己该如何起步,然后就失神了,埃斯特领舞,他跟舞,从一种动态流畅地转变为另一种,那些难以言传的情感便在转瞬即逝的停顿中此消彼长、东躲西藏——没关系的,让海潮涌动吧,那不是肮脏的,也不是狎戏的,她将自己也卷入风浪里,为她心动是人之常情。那是多巴胺与荷尔蒙的花火,似一枚苹果不受控制地悄然落地,人们称之为‘坠入爱河’。他的意志在沉沦,灵魂却随着小提琴的音韵不断上升,在钢琴与贝斯加入的瞬间绽放,变得轻盈,变得自由。他感到有些飘飘然了。
    宴饮的气氛愈发火热,更多的人进入舞池。圆舞曲结束后,矮胖的中年女人乘兴摘下麦克风,要求乐队为她演奏高山半岛的民谣,她向教母致敬,随后引吭高歌。略显低俗的歌词引发少男们热情的笑声与尖叫,她伸手邀请不苟言笑的德尔卡门,后者没奈何地扶额摇头,架不住安东起哄,半推半就地上了台,侍者递上话筒。
    “爸爸在他婚前叮嘱他”,德尔卡门低着头摇摆身体,随着曲调打起响指,唱道“和厨师结婚,她会用擀面杖敲你。”
    “——好了,孩子们,别管这些老不正经,上床睡觉吧。”迈凯纳斯拍着手转身,示意男眷们赶紧招呼孩子离场。安东笑着靠在教母的椅背上举杯致意,德尔卡门伸手点指他“和鞋匠结婚,她会用楔子楔你。”
    “哦,天呐。”图坦臣低头捧住脸颊,羞赧地跑回了房间。他长到十八岁才第一次听出歌词中的隐喻,这还得归功于上个月alan发给他的标签为‘pegging’的照片合集。
    不同于男孩儿们的窘迫不安,稍微有点儿岁数的宾客们惬意得多,甚至显得有些群情迷荡。白马兰整理衣摆,缓慢地退离人群聚集的焦点,进入光线昏暗的走廊,见四下无人,转身快步离去。曲调欢快的小黄歌犹在耳畔:听爸爸的话,小公牛,听爸爸的。和农民结婚,她会小心地对待你的种子;和渔妇结婚,她会用牡蛎喂饱你。
    “准备睡了吗?”白马兰敲响房门,随后雕花木门敞开一道细缝“她们不闹到凌晨是不会结束的。我能在你这儿坐一会儿吗?”
    “当然,表姐。请进来吧。”图坦臣红着脸,将她让进客房。
    她何曾在自己家里这样好言好语地说话了?察觉到动静的迈凯纳斯停下脚步,将脑袋探出楼梯间,正瞧见埃斯特进门时自然而然地将手掌贴上图坦臣的后腰。房门被人谨慎且小心地关闭,发出‘吱呀’的轻响,迈凯纳斯皱起眉,眼波粼粼如动,心里疑窦丛生:相贴的体肤似乎在暗示某种通俗的隐喻,传递着常理不能阐释的异样感觉。理性所掌控的至坚之处冷不丁裂开缝隙,她福至心灵,猛然一怔,好比白日里见了鬼。
    不可被性化的神圣场域轰然倒坍,引发迈凯纳斯本能的不安与排斥,但很快,她窥见月亮的背面:埃斯特享受与图坦臣之间的亲缘纽带,那让她感到安全,有些畸形,有些扭曲,但与此同时又固若金汤、无法撼动——为什么?她长期生活在弃与被弃的悬浮感中吗?然而那畸恋所带来的安全感却是假的,因为…
    “昆西说,教母和勒帕尔姥姥只有稀薄的血缘联结,但并没有办理手续、签订协议——不过我觉得教母和我妈妈关系很好,简直是亲姐妹。”图坦臣早就打听清楚了,他知道他与表姐之间没有任何血缘,也不构成法律禁止的亲属关系。
    “差不多吧。”白马兰躺在沙发上,枕着图坦臣搂在怀里的抱枕。他身上萦绕着香茅蜡烛的气味,闻起来有些像柠檬,白马兰好奇地揉捻他卷曲的发尾,那些纤柔的发丝在她指间转动、倾轧,发出细微的‘噼啪’,像木芯蜡烛燃烧时的火焰声。
    图坦臣盘玩着她的手指关节,低垂着眼眸,半晌,忽然开口道“我没有爸爸,都没人会在我结婚前叮嘱我。”
    他的脸红红的,柔嫩的肌理显得很可爱,像草莓,让人想咬一口。白马兰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表姐,你说,我以后能找到好丈妇吗?我会幸福吗?”
    这个问题,白马兰实在答不上来,她挪动拇指摩挲着图坦臣手背光滑的皮肤,将他的手牵引至唇边亲吻。
    “表姐,你也会和男孩儿们厮混在一起吗?像龙小姐那样?和下午给你发短信的那个男孩儿?”
    有几个男伴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何况是对于普利希而言。白马兰颔首,说“是的,像龙小姐那样。”
    alan发给他的照片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沉默了好一阵,图坦臣小声咕哝,说“那表姐和龙小姐一样,都是渔妇呢。”
    啊…他说的厮混原来是那个意思。白马兰失笑,抬手将指节抵上他柔软的嘴唇,轻轻刮了刮,问“你整日都在琢磨什么?这阵子天气凉,连猫都不叫春了。”
    事实上,图坦臣刚说完这话就感到后悔,他自知失言,脸红得都快冒烟儿了,像头熊崽似的扑在白马兰身上,捂她的嘴巴让她别说。白马兰笑着仰头,擒住他的手腕,懒散地抻腰,火上浇油地笑道“不过人都说,er结尾的月份是牡蛎的赏味期。”
    “呀!还说!”图坦臣捧着脸颊惊叫,愈发上头上脸地跟她胡闹,将头埋在她身上,用嘴唇数她的肋骨。白马兰搂紧了图坦臣不让动,摁住他到处乱蹭的脑袋瓜,揪他软乎乎的脸颊,左一下右一下地捏捏。图坦臣卸了劲儿,闷闷地趴在她怀里,用食指拨弄她前襟的纽扣。
    他有心事。白马兰摁住他的手,略施几分力,轻晃了晃,说“你会幸福的,小公牛。”
    ——今晚的航程似乎有些颠簸。
    月上中天,昆西方才摆脱酒精的桎梏,堪堪醒转。她拽开横在脸前的两片蔷薇的棘丛,抹了把濡湿的发丝,半死不活地躺在松软的腐叶土上,还有些泛迷糊。隐隐约约的低语从头顶正上方的彩绘玻璃窗中传出,声音含糊柔软,绵密不清,像海浪拍打沙滩形成的微小气泡,不断地聚集、破裂。空气被裹入水中,断断续续地搅动——她就知道船长和大副搞在一起了!
    两个已婚女人黏黏糊糊,时不时腻歪着偷腥。昆西咕哝着放浅呼吸,挪动身体,如收音机调频般偏转头颅。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听,使用的隔音材料不好,有什么办法?在海上实在枯燥,她也需要一点娱乐。
    稠密的爱意在封闭空间中酝酿、发酵,那女人的脊背触碰墙壁,发出轻微的撞击声,模糊的哼喘从舌骨底端溢出。她绝对爽到了,平日里衣衫挺阔、不近人情,动不动就要发火,但船长心灵手巧、甜言蜜语,总能将她哄好。每到这种时候,她的容忍度就提高了,腴润的腿根软软热热,任凭摆弄,拳头也懒得攥了,眼睫湿润,肢体惰怠。昆西有点湿了,小腹发紧,时而搐动,不过她困得要命,懒得糊弄自己。晕陆未免太难受了,好想回海上。
    想回海上…
    嗯?
    昆西猛地坐起身。深夜的普利希宅邸静谧非常,隐约听见蟋蟀在花叶下长鸣,夜露从枝梢滴落在手背。初秋的天气,凉风拂过,倒显得有些冷。
    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胃里反酸,睡也睡不着。昆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兀自坐了一会儿,白天时那种困惑且不适的感觉在胃里翻涌着顶上食道,胸口有些发热,怎么都不舒服。方才听见的呓语和情韵逐渐沉寂下去,就仿佛是她意识朦胧时产生的幻觉。前庭内灯火阑珊,刚刚送别宾客的迈凯纳斯踱步至花园内点烟,星火擦过眼睫,迈凯纳斯偏过头,与睡眼惺忪的昆西对上目光。
    “那间屋里住着谁?”昆西揉着眼迎上前,回身指向一楼客房,迈凯纳斯已将香烟递到她唇畔,将她的追问堵在唇舌间。
    “我说…”昆西舔舔唇,血液内一氧化碳的浓度升高,她有些晕,不由闭了闭眼。
    “吃点东西吗?安东叔叔还在厨房。”迈凯纳斯轻拍她的后背,“一楼都没人了,加西亚找你半天,见你倒在那儿,以为你死了,去摸了摸,发现你还有呼吸,知道你是晕陆,喝了酒睡着了,索性给你翻了个身,也没管你。”
    “嗯,是睡着了。”昆西龇牙咧嘴地伸懒腰,抱怨道“我刚还梦见船长跟大副搞在一起,哼哼唧唧的。真见鬼,我就知道她俩有事儿。”
    “远洋航行嘛。望不见故土,恐怕有些寂寞。”迈凯纳斯遥望一眼紧闭的花窗,实是心事沉沉。
    她长叹一声,揽住昆西的肩膀,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