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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千斤顶焊成

      第580章 千斤顶焊成
    “没啊,陆局咋可能得罪咱厂长!”
    张国强一脸莫名其妙地摇头。
    “那陆叔要是真这么厉害,那应该跟我爸和老金叔一样,当车间主任,继续奋战在一线啊!”
    “咋还能一直都在车间当副主任?!”
    话没说完,陈露阳突然闭嘴了。
    只有技术高,才能当上副主任。
    也只有当上了副主任,才能展露出陆局强大的黏合能力!
    当初於岸山给自己提起陆全有的时候,可是说得明明白白:
    他去过的四个车间,班子原本都不合,天天掐得跟仇人似的,结果到他那儿,全都能捋顺。”
    那当初厂里技改,哪个班组不吵?哪个车间不掐?
    要不是有陆局坐在副主任的位置,帮著融合捋顺当轴承,左一哄右一劝的,哪有那么多的风调雨顺。
    这么一看,陆局那种能把四个车间都团结到一块几的本事,可比一个人光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要高多了。
    就在陈露阳思绪翻涌的时候,另外一边,陆局已经擼起袖子,正式动手了。
    只见他把帽檐往下一压,肩膀微微一沉,焊枪握在掌心,“滋!”
    电弧一亮,蓝白色的焊光瞬间在工位上炸开,火朝四面飞溅开去,陆局握著焊枪的手,稳得像是机器锁死了一样,焊条推进的速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弧长始终保持在一个绝对精准的区间里,,连那股“滋滋”声都带著匀速的韵律。
    不过十几秒的工夫,就亮出了一截连接件的焊道。
    好傢伙——
    陈露阳看的头皮发紧。
    怪不得都说机械厂里臥虎藏龙,不养閒人呢!
    真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那火炸到陆局袖子上,布料都冒出一股焦糊味了,结果陆局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微微偏头,让气流把烟带走,整条手臂隨著焊条前推,节奏稳得像钟摆一样,半点抖都没有。
    陈露阳嘴巴张了张,半晌才在心里憋出一句:“这功夫,要是搁在前线车间,起码也是个掛金章的主儿——偏偏折在自己太会做人。”
    明明手艺已经是顶尖的了,但偏偏情商更顶!
    去了哪个车间都不跟人爭名头,反倒把所有矛盾都给熨平了。
    要不是陆局人事上的活儿干得太漂亮,现在哪还有他金叔的事!
    可再厉害的本事,也架不住岁月的刀。
    陆局虽然手法高超,但毕竟上了岁数,又是好多年没正经摸过焊枪,连焊了几道之后,额头就开始沁汗,焊枪一收,陆局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手腕,笑骂一句:“哎呀——岁数摆在这儿了。”
    “年轻那阵子,喝半斤酒再焊八个小时,眼都不眨一下。”
    “现在倒好,还没焊热乎,腰先酸了。”
    说著,他把焊枪往台上一搁,抖了抖有点发麻的手指,嘆气笑道:“以前这火崩脸上我都不带皱眉的,现在火还没旺起来,手倒先软了。”
    “国强!过来帮忙。”
    “我不去!”张国强“嘿嘿”一乐:“这你好不容易有次漏手的机会,我可不抢这个风头!”
    “就是!”刘康文也一脸坏笑,跟著起鬨,“平时净你看我们干活了,难得今天你亲自上阵,咱哥几个也得歇歇。”
    陆局斜著眼睛瞅了瞅他们,嘴角抽了抽,像是想骂人,又觉得骂不出口。
    无奈之下,陆局只得重新拎起焊枪,弓著腰又干上了。
    虽然力气不如年轻时候了,推焊条时手上也带著点虚,但是陆局硬是凭著手感把焊道拉得服服帖帖,隨著最后一串火星“滋”地散尽,整个千斤顶的轮廓已经成型。
    那是一件很漂亮的东西~
    结构紧凑、线条乾净,完全符合陈露阳所有的要求,收拢后也就比一块大號青砖长一掌、厚两叠《人民日报》那么宽,单手就能提起来。
    整个机体摺叠顺畅,支撑面宽稳,底座防滑槽精准对位。
    一个人就能完成操作。
    不用费劲找支撑点,也不怕地面打滑。
    为了防止磕碰饰板,张国强几个师傅还在外圈特意加了一层橡胶护边。
    收起来的时候橡胶面朝外,不仅不刮伤后备箱,又能在行车顛簸时起到缓衝作用。
    这样一来,车这活儿终於不用再跟举重似的了!
    一踩一摇,就能让车身稳稳升起,比三个人抬的都稳!
    只是可惜,以修理厂目前的加工能力,做不了高吨位的液压顶,也无法衝压出一体式壳体,只能先试製1-2吨级的“机械剪式+可拆底板”结构。
    可就算这样,在如今“寸土寸金”的修理厂里,这个小巧的千斤顶,也是个能镇厂子的新玩意儿了。
    支架往地上一放,底板一扣,脚尖一点力,车身就顺著支杆“唰”地升起来。
    再往回一压,锁扣一咬,整辆车稳得像钉在地上一样。
    “老陆啊,宝刀未老啊!”
    张国强笑得合不拢嘴,一边乐呵呵地把毛巾递过去,一边打趣道:“你这一焊下去,比糨糊抹墙都服帖。”
    陆局抹了把汗,刚想接话,张国强又接著笑道:“我看啊,以后修理厂的活,你也別总站后头指挥了,该你上场的时候,还得你上!”
    陆局当场往后一缩,摆著手笑骂:“年轻的时候確实是宝刀,现在完犊子了,站不住了,刀把子鬆了。”
    “整点小东西还行,要是换成大梁大壳体,那我这两条胳膊可就交代了。”
    说著,他抬了抬下巴,丝滑转移话题,一脸憨厚笑道:“主要还是小张图纸画得准!他把槽口留得这么合適,我焊枪一推,它自己都往正位上贴。”
    “是啊小张,这次你可是立大功了!”张国强高兴,伸手就在张楠肩膀上拍了拍。
    “要没有你的这张图纸,我们修车还要靠肩扛手抢呢!”
    谭松仁也凑上来,高兴的庆祝道:“这回真是省事了,有这宝贝儿,我这老腰能少吃好几个月的膏药。”
    “兄弟你真厉害!啥都能画!”焦龙语气里带著点崇拜。
    “你画啥是啥,搁我们脑子里转半天都转不出来。”
    张楠被夸的耳朵发红,赶紧道:“我就是动动笔,真正厉害的是你们,什么东西看一看就能出实物。”
    “我画十张图纸,也顶不上你们一把焊枪。”
    刘康文“哧”地一笑:“害!我们都是干粗活的,有图纸才知道方向。”
    “要没有你们这帮动脑子的,我们抢锤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敲。”
    看著一群人都高高兴兴地衝过去围贺张楠,修理厂真正的无名英雄、思路提出者、甲方祖宗陈露阳不乐意了。
    咳咳——咳咳咳!
    陈露阳清清嗓子,试图引起眾人的注意。
    “陈哥,你嗓子咋了?咳咔的呢!”孙红军关切的看著陈露阳,反手就递过去一缸热水。
    陈露阳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刚想顺势开口,结果还没发声,陆局就乐呵开口道:“这事儿啊,咱们还是要感谢小陈主任!”
    “这要不是小陈主任心疼咱们,提议做这个千斤顶,让小张画图纸,现在咱们还哈著老腰撅屁股抬车呢!”
    瞬间,陈露阳毛被捋顺了。
    对嘛!
    冤有头债有主的,功劳也是有出处的!
    “说起来,这份图纸真正的设计师是小陈才对。”张楠诚恳开口。
    “我不过是把他的思路落在纸上。核心方向、关键功能,全是他提的。”
    张楠看著陈露阳,眼神中带著十分的佩服。
    虽然说陈露阳的想法天马行空,听著跳、看著野的,但是真往机械结构上套了,一环一环推下来,还真就对路子。
    以前他还纳闷,为啥陆局、张叔这样老把式,一个个都对陈露阳的话言听计从。
    现在他明白了。
    大家不是盲目听话,而是陈露阳真看得比別人远。
    自己是学画图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標准、数据和结构;
    陈露阳是发起人,眼里看到的是“人怎么用、车怎么修、以后这一套东西还能不能往更远的路上走”。
    张楠心里涌上一种庆幸。
    庆幸自己那天没死抱著课本那套理论不撒手,要不然还真画不出这款適合修理厂干活的千斤顶。
    被一群人这么著热闹一通,,陈露阳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端出一副谦虚的样子,摆手笑道:“害,都是团队功劳,我也就是提个想法,支支嘴儿~真正干活的还是大家。”
    陆局乐了。
    “小陈主任,这是你第几次提出的想法了?”
    “上次说提个想法,整出了通用化零部件;这次提个想法,千斤顶也出来了。”
    “我寻思,您这嘴,就是生產力啊!”
    “对!”张国强接得飞快。
    “小陈主任嘴一张,车就能顶起来,嘴一合,零件就能通用化!”
    车间里立刻笑成一片。
    陈露阳本就是个不禁夸的。
    听著陆局和张国强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夸奖,虽然他表面端著架子,摆出一副“同志们,不要个人崇拜”的严肃姿態,可脚下一点没停,鞋尖轻快地点著地面,像踩著小锣鼓的鼓点。
    修理厂的人將陈露阳的举动看在眼里,嘴上笑著不好说些什么。
    但是张楠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小陈,你这脚跟踩缝纫机似的,是准备起飞啊,还是要踩千斤顶干活啊?”
    “先起飞~再飞高点,再高点!”陈露阳乐道。
    最近,很反常。
    深夜,北大宿舍走廊崔少杰拎著书,坐在惯常的位置上,习惯性的向楼梯间的一个位置瞅了瞅。
    无人。
    奇了怪了,这学期也不知道咋回事,大卷逼陈露阳不捲了!
    不仅晚上不再点灯熬油,做熬到最后的崽~
    甚至白天课都不咋上了!
    一周20多堂课,他能来个7、8堂都算多。
    可你要说他不在学校吧~陈露阳却还积极参加学校活动!
    还在小发明比赛里得了个奖!
    “换赛道了???”
    —
    崔少杰心里暗暗琢磨。
    可是咋琢磨也琢磨不出个缘由。
    打了个呵欠,崔少杰反手倒掐人中,让自己清醒清醒,隨即低头接著看起书来。
    说来惭愧,他一个哲学系的学生,可手里拿著的却是系老师借给陈露阳的哲学资料。
    可就算这样,崔少杰也是好说歹说,又喊哥又认父的,才从陈露阳那把这些书二传到手上。
    正看著,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学吶,老崔~”
    陈露阳背著包,一边往楼上走一边打招呼。
    虽然说宿舍有宵禁,但是陈露阳这些日子和宿管阿姨也是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儘管挨点骂,但好歹还是能敲开门,不至於留宿荒野。
    “並回来啊!”
    崔少杰侧过头,把书从眼前移开,跟陈露阳打招呼。
    “今丙学不学了?”
    “不学了,明天早开还得起来开课呢。”
    陈露阳一脸疲惫的甩甩手。
    作为一朵典型弓人来疯,陈露阳充分秉承了该症状人群,在人多和热闹亏时候无比兴奋和活跃,疯狂燃烧自己亏激尊和尊绪。
    一旦喧囂沉寂,回归自己亏时候,透支弓尊绪就只剩下疲惫和萎靡典型病况。
    下午在修理厂,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弓和大家轰轰烈烈庆祝仫斤顶建成。
    可是当高潮过去,他坐著长达一个半小时公交车顛簸回校后!!!
    漫长弓回途几乎把陈露阳弓灵魂都给癲萎靡了。
    现在他別说学习了,眼神都直。
    本著从关爱自己,儘快休息亏角度出发,陈露阳决定简化、以至於省略洗脸洗脚弓步骤。
    进屋换开背心裤衩子,直接开炕就睡觉!
    不——!
    背心也不穿了。
    反亚大家都是老爷们儿,穿个裤衩子就是对他们最大永重了!
    这一宿,睡喷香!
    第仕天,陈露阳饱事恢復状態,穿衣服背书包,跟著室友一同杀向食堂,准备开启新天亏课。
    隨著开课铃声响起,一份“工业部机要电报”传进了北大校办机要室。
    看到“特急★”標註,值班干事立即按照程序登记,隨后將电报装入红色机要封套,骑开专用自行车直奔红楼。
    咚咚咚。
    “进来。”
    校长办公室主任敲开校长弓办公室,將手里机要递过个,放在桌子开。
    “校长,工业部发来电报,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