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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刮目相看

      第567章 刮目相看
    沈家乐跟著周奕下楼,出了楼道门之后,绕到了楼房的南侧。
    周奕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停地回头確认著楼上田一鹏家窗口的位置。
    然后,周奕走到了一个角落里,这个角落是小区的一面围墙和水泵房形成的夹角,前面还停了很多自行车。
    “就是这里了!”周奕说著,靠近角落,盯著地上仔细辨认了一会儿。
    在確定无法辨认出脚印后,他索性走到角落,然后贴著墙蹲了下来,同时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
    周奕见沈家乐傻傻地站在那里,便喊道:“家乐兄,过来一起。”
    说完还挪了挪屁股,给沈家乐腾出了个地方。
    沈家乐刚蹲下来,周奕的烟就递了过来。
    “我不会抽。”沈家乐摆摆手。
    “没事,学学就会了。”
    很快,路过的大爷大妈就看到两个大小伙子蹲在角落里吞云吐雾,看起来像二流子一样,都投来警惕和厌恶的目光。
    周奕一边抽菸一边问道:“看见了什么?”
    沈家乐抬头说:“田一鹏家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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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这个位置,在田一鹏家的西南侧,是唯一可以观察到田一鹏家阳台窗户和客厅窗户的位置。”
    “凶手一直等到后半夜才潜入了田一鹏家,就是为了避免在小区里行走和上下楼的时候出现目击者。至于田一鹏家的门锁,就是普通的老式机械锁,有开锁技巧的人根本连锁眼都不用捅,拿个塑料片就能开门了。”
    “凶手在进屋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偽造现场。他之所以选择穿季梦婷的拖鞋,是因为如果穿自己的鞋进屋后再擦掉脚印,会有擦拭痕跡破坏原本屋里已有的脚印,那样我们在做现场勘查的时候,就会產生怀疑。”
    “所以凶手用了季梦婷的拖鞋,和田一鹏的拖鞋,既不破坏屋里原本的脚印,又能製造出田一鹏自己去煮粥的行动轨跡。这人的思维非常縝密。”
    “当然,他还是留下了破绽,因为他是后半夜摸进屋的,所以不可能开灯確认自己每一步的位置,所以才只能让两组脚印分別靠边走,避免出问题。”
    沈家乐听得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那这个动作呢?”他做出了周奕站在床边左手倒东西的样子。
    周奕回答:“乙醚!他应该是用乙醚迷晕了田一鹏,然后再偽造的现场,打开了煤气。”
    “乙醚是吸入用麻醉剂,在人体內代谢非常快,事后也不会留下痕跡。虽然乙醚的昏迷效果只有二三十分钟,但这已经足够凶手布置完现场,让煤气泄露衔接上了。”
    沈家乐想起了周奕在厨房做的动作,再次感到不寒而慄。
    “周老师,我刚看您做了关闭燃气灶,然后又慢慢打开的动作,为什么?”
    “凶手当然可以任凭锅里的粥沸腾,然后溢出扑灭灶火。但这本身就是个不確定因素,不是粥溢出就百分之百会扑灭灶火的,但凶手要的是百分之百的煤气泄漏,所以只有像我这么做才是最保险的。
    沈家乐连连点头:“我明白了。”
    “那凶手为什么要带走拖鞋啊?他完全可以把拖鞋放回鞋架上啊。”
    “是啊,这也是我没想明白的问题,明明放回去就可以了,除非————”周奕心里突然激灵一下,“除非他怕拖鞋里会留下什么线索!”
    沈家乐灵机一动,兴奋地说:“我懂了,他是光脚穿拖鞋的!”
    周奕立刻点头,只有这种可能性了,以凶手作案时的谨慎,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现在刚好是夏天,凶手肯定一开始就穿的拖鞋或凉鞋。
    但仅仅光脚穿拖鞋就怕留下线索,这未免有些谨慎过头了,毕竟別说现在的刑侦技术了,就是未来的刑侦技术也没这么厉害。
    除非————这人的脚本身就有点问题,所以他寧愿用最直接的方式,把穿过的拖鞋带走!
    周奕把自己的分析说给沈家乐听,沈家乐立刻举双手同意。
    “家乐兄,你觉得我们现在蹲在这里干嘛?”周奕问。
    “肯定不是为了抽菸————”沈家乐喃喃道,然后一直死死地盯著田一鹏家思索了片刻,突然说道,“我知道了,凶手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布置完现场后,他还需要確保田一鹏真的死於煤气中毒,所以他需要观察。”
    说著一指田家阳台和客厅的窗户说:“如果田一鹏提前醒了,並且发现煤气泄漏了,那他一定会选择开窗通风。所以凶手只要躲在这个角落观察一段时间,就能確定计划有没有成功了!”
    “厉害啊!家乐兄,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周奕笑道。
    沈家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有没有,我都是顺著周老师您给的提醒想的。”
    沈家乐分析得没错,周奕前面在楼上找的就是这个位置。
    凶手不可能在屋里或门外蹲守,等著田一鹏中毒,那样风险太大了。
    只有这个角落,隱蔽性强,观察效果极佳。
    在楼上浓度不断增加的情况下,他只要在这里蹲守半个小时没动静,那基本就能百分百確定田一鹏死定了。
    而这一切,都在天亮之前完成,这样也符合云瑶对死亡时间的判断。
    周奕刚才走到这里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观察地上的脚印。
    但对於脚印他其实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因为脚印可以清理掉。
    那就只能再找別的线索了。
    话说完了,两人的烟也抽完了。当然周奕的是抽完了,沈家乐的则更多是烧完了,他確实不会抽菸,烟刚进嘴里就吐出去了。
    抽完之后,他拿著菸头有些不知所措。
    这让周奕想到了,是不是凶手在蹲守的时候,也抽菸了?
    要蹲个二三十分钟,而且儘管凶手反侦察意识再强再冷静,那也是杀人行为,是存在风险和不確定性的。
    只要是人,哪怕城府再深,也会有情绪,也会感到紧张和焦虑。
    抽菸是最好的缓解办法。
    周奕环顾四周,目光首先锁定了前面那堆自行车,然后又锁定了一墙之隔的外面的花坛。
    “找找看有没有菸头!”周奕说著就要站起来。
    但由於蹲太久了,腿麻了。
    所以周奕站起来的时候,本能地就要伸手去抓旁边的围墙栏杆。
    可突然,即將触碰到栏杆的手突然停住了。
    “周老师怎么了?”沈家乐问。
    “给分局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提取一下指纹。”周奕扶著另一侧的墙壁站了起来说。
    “指纹?”沈家乐顿时就明白了,立刻接过周奕递来的手机开始打电话。
    很快,在那个角落附近,他们发现了两条线索。
    从旁边的围墙栏杆上,提取到了五枚不是太完整的指纹。
    这五枚指纹应该就是有人握住栏杆时留下的,一只左手的五根手指的指纹。
    之所以不太完整,是因为深度栏杆表面的保存条件不足。
    虽说单一指纹都不完整,但一共有五枚指纹,只要五枚指纹局部都对上,也能作为关键性证据。
    这些指纹之所以会留下,应该和周奕的推测一样。
    凶手在这个地方蹲太久了,所以腿麻了,起身的时候本能地伸手在旁边的栏杆上借力扶了一把。
    他临走时確实清理了脚印,但百密一疏,忽略了那个下意识的起身动作。
    第二条线索,就是菸头。
    但菸头並没有像周奕预判的那样,出现在那个角落附近。
    而是在小区外面的绿化带里找到的。
    因为提取到了指纹,给了周奕和沈家乐极大的信心。
    他们决定再找找那双拖鞋,拖鞋体积不小,夏天很难藏在兜里。
    如果没有塑胶袋装著的话,拿在手里会比较显眼。
    所以凶手很有可能会在离开小区后在就近的垃圾桶里丟弃。
    而翻垃圾桶,无疑是警察的“必修课”之一。
    可是把小区外面的几个垃圾桶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拖鞋后,周奕就知道这条线索应该是断了,要么凶手丟在了其他地方,要么就是已经被拾荒者捡走了。
    沈家乐不死心,又主动跑到附近的绿化带里去找。
    结果拖鞋没找到,却找到了三枚菸头。
    菸头本身其实很常见,但沈家乐这几天跟著周奕,思考方式不知不觉间进步了很多。
    他找到第一枚菸头的时候,发现这枚菸头有被弯折过的痕跡。
    他说正常人如果是在室內抽完了烟,一般会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菸头才会產生这样的弯折,因为他在支队经常帮忙倒办公室里的菸灰缸,很多菸头都是歪七扭八的。
    但人在外面抽完烟,要么隨手丟弃在绿化带里,要么就是扔地上然后踩灭掉,顺便再碾一碾。
    这个弯折过的,而且看起来比较新的菸头引起了他的注意,於是就在附近继续找,结果果然又找到了两枚同样弯折过的菸头。
    他把这三枚菸头拿给周奕看並说明自己的怀疑理由时,周奕感到挺惊讶,没想到他思维方式进步得这么快。
    而且周奕还发现了这三枚菸头的另一个特徵:都是外烟!
    这让周奕不得不想起了走私进口烟的事情,这玩意儿不是一般人抽得起的东西。
    出现在这儿,有可能纯粹是巧合,也有可能就像沈家乐怀疑的那样。
    周奕对沈家乐鼓励讚扬了一番,毕竟他的进步非常明显,让他把这三个菸头装进证物袋,然后交给了技术科的同事带回去提取唾液样本。
    不过周奕暂时不打算再拿去送省厅做dna检测,因为无头女尸和云霞山骷髏的dna检测结果还没下来。
    何况有了指纹,这个菸头就不著急了。
    如果锁定了怀疑目標,並確认了指纹,那这三枚菸头可以进一步作为证据使用。
    眼看时间不早了,周奕想起今天还有一些別的事情要处理。
    於是就和沈家乐开车回市局了,因为得先把那些信件的扫描件给带回去。
    回去的路上,沈家乐有些忧心忡忡地问:“周老师,如果真的是汪新凯他爸僱人杀了田一鹏,那这个凶手咱能抓到吗?”
    “为什么抓不到?”周奕反问。
    “如果是雇凶杀人,就说明凶手和死者本身之间没有社会关係,就算找到了一组指纹,但茫茫人海,我们上哪儿去找人啊?”
    周奕理解沈家乐的担忧,但这个问题他已经在沈家乐之前就想到了。
    “田一鹏为什么会死?”周奕依旧反问道。
    “因为汪明义雇凶?”
    “那汪明义雇凶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田一鹏捅了汪新凯。”这次沈家乐没用反问句,因为周奕已经认定两起案子其实是同一宗了。
    “没错。我们从田一鹏的社会关係上入手,確实找不到凶手。但如果我们能证明田一鹏就是捅伤汪新凯的人,是不是就可以併案处理了?”
    沈家乐连连点头。
    “一旦併案处理了,身为汪新凯案凶手的田一鹏被人谋杀了,那谁的嫌疑最大?”
    沈家乐如梦初醒:“汪新凯!”
    “没错,因为汪新凯有犯罪动机,他不就是田一鹏的社会关係?当然他肯定没有作案时间,可这並不影响我们请他和他那位董事长父亲回来问话吧?”
    “那他们要是不承认呢?”沈家乐还是担心地说。
    周奕却是淡定无比:“家乐兄,问话这种事,可以是单纯的问话,但也可以是无声的博弈和心理战。”
    汪明义肯定不简单,没那么好对付。
    但汪新凯不一样,这个浪荡富二代还嫩著呢,一旦处在没人庇护的环境下,周奕相信从他身上挖到些线索不难。
    至於那个姜文翰律师,现在你可以冠冕堂皇地说我的当事人不適合谈话,这是因为汪新凯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允许。
    回头传唤你来公安局问话,要求配合提供案件相关线索时,这位姜律师就不能兴风作浪了。
    因为我国法律可不像港剧里那样,嫌疑人都可以要求律师到场,律师能当著警察的面告诉嫌疑人你可以不回答。
    在法律层面,允许你事前事后找律师諮询,但不可能让你律师的手伸得无所不在的。
    没有汪明义和姜文翰,还收拾不了一个二世祖的汪新凯?
    周奕淡定地说道:“別急,让子弹飞一会。”
    “让子弹飞?”沈家乐一愣,品味了下周奕这个形容,顿时觉得妙不可言。
    “周老师,那我接下来能做点什么啊?”
    对於沈家乐的问题,周奕並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要不你今天晚上好好想想?明天再告诉我。”
    这话让沈家乐有些慌张:“我自己想?”
    周奕笑了:“对,既然你喊了我好几天老师了,那我就当一回老师,就当是给你布置个家庭作业吧。”
    沈家乐一听,顿时一脸如临大敌地重重点头:“行吧,那我今天晚上琢磨琢磨。”
    “哦对了,一会儿回去后你把车钥匙给我,我今晚有点事要办。”
    “好的,需要我帮忙吗?”
    周奕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用,一些小事而已,这两天跟著我跑前跑后的,你也够辛苦的,回去早点休息吧,案子明天继续。”
    沈家乐憨笑道:“其实我倒真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比在办公室里得劲的多!”
    周奕笑了笑没说话,因为这就是年轻人的特点,其实方见青这种照顾方式,反而是在帮倒忙。
    到了市局后,周奕先回支队办公室,找候拿东西。
    结果还没进办公室,在走廊里就遇到了曹安民。
    “曹支队。”周奕主动迎上去喊道。
    曹安民手里拿著一堆资料,愁容满面。
    回头一看是周奕,眉宇间顿时舒展开了一些。
    “是周奕啊,你来得正好,丰湖分局那边的张局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又立功了啊。”
    “立功?”周奕笑著问,“我怎么不知道啊。”
    “张局说有个小区,煤气泄漏死了人,浓度都爆表了,说是你发现的?这要是爆炸了那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哦,这事儿啊,这个也算是赶巧了。这名死者本来就和我正在查的那起案子有关,只能说是走了狗屎运。”
    曹安民不由得一愣:“你查的案子?新康路那起伤人案?”
    这下子轮到周奕纳闷了,试探著问:“张局没跟您提吗?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煤气中毒,而是一起精心谋划的故意杀人案。”
    曹安民嚇了一跳:“是嘛,张局他是要跟我说什么来著,但我当时刚好有事打了个岔就掛了。这案子怎么会跟新康路那起案子扯上关係的?”
    周奕马上简短地把情况和发现说了一下,因为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问两件他关心的事了。
    当听到周奕他们的发现后,曹安民放心地点了点头。
    “看来还得是你啊,你看我们这边一大帮人忙活了好几天,愣是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出来。”曹安民无奈地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他说的自然是八零三无头女尸案了。
    周奕心说,没辙,你们继续查吧,早著呢。
    “哦,对了,小侯把报社写的新闻稿给我审批了。”
    周奕赶紧说:“是我拜託侯警官帮忙的,实在有些分身乏术。”
    曹安民拍拍他胳膊宽慰道:“挺好,这脑筋好的人就该多指挥指挥別人,希望你这假新闻的消息放出去后,能带来一些新的线索。”
    “嗯,我也希望。”周奕觉得,这个假新闻其实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要不是这无头女尸案上一世实在毫无头绪,他也不能出此下策。
    “对了曹支队,我想向您请教两件事,关於现在分局的案子的。”
    “你说。”
    “您知道新康路那个受害者是谁吗?”
    “就你救的那个人?怎么,这个被害人有什么来歷吗?”
    周奕不知道,曹安民是真的不清楚,还是在打马虎眼。
    按照规定,分局县局立案的凶杀案,属於严重暴力犯罪案件,需要第一时间上报到市局。
    但如果是没死人的故意伤害类案件,分局立案后是否第一时间上报取决於对案件严重程度的判断决定的。
    所以曹安民確实有可能不知道具体情况,比如被害人信息之类的。
    当然由於上面领导直接点名周奕了,所以肯定是通知到他並徵求他意见的。
    周奕正色道:“山海集团的董事长汪明义的儿子,叫汪新凯。”
    “是嘛?”曹安民露出惊讶的表情。
    通过观察反应,周奕確定了,曹安民確实应该不知情。
    “所以曹支队,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山海集团————有没有涉黑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