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灭源之爪,银月的路,誓死追隨
跟隨苍溟,穿过几道由巨大锋利冰棱天然形成的门户,进入冰崖深处。
越向內,人工开凿的痕跡越明显,通道宽敞,冰壁上镶嵌著散发柔和冷光的奇异矿石,照亮前路。守卫也森严起来,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矗立著一名身披简陋冰甲、手持巨大骨刃的玄狼战士。
它们气息彪悍,即便带著伤,眼神也锐利如刀。
见到苍溟族长引领李辰安到来,这些精锐战士同样在瞬间的紧绷后,立刻单膝跪地,头颅深埋,手中骨刃倒插於冰面,发出沉闷的錚鸣,以示最高的敬意。
它们能感受到族长身边那位黑衣身影身上若隱若现的恐怖气息,更无比清晰地看到了那盏悬浮的、散发著净化气息的圣灯!无需解释,它们已然明白,是谁挽救了整个族群!
苍溟的居穴位於冰崖最核心处,深入山腹。巨大的拱形洞口被厚重的、雕刻著简单星月纹路的万年玄冰门封锁。
苍溟口中发出一串低沉玄异的音节,冰门上幽光一闪,无声地向內滑开。
一股远比外界更加精纯、更加寒冷的灵气扑面而来。
穴內空间极大,穹顶高悬,倒垂下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棱,如同水晶森林。地面平整光滑,泛著温润玉色。
中央有一汪丈许见方的寒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出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潭底静静躺著几块拳头大小、不断散发幽蓝光晕的不规则晶石。潭边,铺著厚厚的、雪白鬆软的某种巨大兽皮。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深处靠近冰壁的位置,那里有一方天然凸起的冰台,冰台表面光滑如镜,周围散落著几个粗糙的冰蒲团。
冰台正对著的冰壁上,並非空白,而是天然形成了一幅巨大而模糊的星图!点点幽蓝的星辉在冰壁內部流淌运转,透壁而出,將整个冰台区域笼罩在一片静謐深邃的星辉之中。
这片星辉蕴含著某种奇异的韵律,能缓慢滋养神魂,平復心绪,显然是族长闭关或处理要务的核心之地。
“尊上,请上座。”苍溟恭敬地指向冰台上那唯一的、明显宽阔许多的主位冰蒲团。那里正对著冰壁星图的核心,是整个洞穴冰魄灵气与星辉匯聚最盛之处。
李辰安也不推辞,身形微动,已端坐於主位蒲团之上。
圣灯无声悬浮在他身侧尺余虚空,银辉流淌,將冰台附近的星辉都映衬得更加明亮纯净。
一股精纯至极的太阴灵气自然而然匯聚而来,丝丝缕缕融入他体內,滋养著经脉肉身。他微微闔目,似乎在感受此地独特的能量场域。
银月则安静地侍立在冰台下首,选了一个靠近寒潭边的位置盘膝坐下。
她不需要刻意修炼,圣灯的光芒与洞穴內充沛的太阴灵气便与她体內的月华本源水乳交融,自发地流转,修復著幻境中消耗的心神,巩固著刚刚蜕变的力量。
幽蓝的寒潭水汽与银灯清辉交织在她周身,让她看起来如同月宫仙子。
“小公主,您也请稍歇。老朽立刻命人准备净水和族中最好的冰魄灵果。”苍溟对银月同样恭敬,然后匆匆退了出去,亲自安排。
很快,便有数名气息沉稳、明显是长老一级的母狼端著巨大的冰盘进来。
盘中盛放著清澈见底、散发著丝丝凉气的寒潭净水,以及几枚通体冰蓝、形似李子、表皮覆盖著一层淡淡白霜的奇异果实。
果实散发出精纯的冰魄灵气,显然是难得的灵物。她们的动作小心翼翼,放下冰盘后便深深低头行礼,不敢多看一眼台上之人,迅速退了出去。
李辰安睁开眼,取过一枚冰魄灵果。
入手冰凉,果肉晶莹剔透,带著极致的纯净寒气。咬一口,清冽甘甜的汁液带著磅礴却又温和的冰魄灵气瞬间涌入喉中,散入四肢百骸,连神魂都感到一阵清凉舒適。
此果对稳固根基、淬炼肉身颇有裨益。
银月也默默取水饮用,小口吃著灵果,感受著体內月华与果中寒气的交融。
时间在洞穴静謐的星辉与寒气中流淌。
李辰安闭目调息,梳理著收服圣灯后体內微妙的变化。圣灯的守护法则与太阴本源,正潜移默化地烙印进他的体內。
银月则沉浸在力量的巩固与血脉深处那份更加清晰的传承记忆里,母亲最后的话语和那温暖的怀抱,在她心中越发清晰坚定。
苍溟再未进来打扰,只是偶尔能听到他在洞口压低声音处理族务,安排救治伤员、加固防御、修復圣殿等事宜的声音。整个部族,在圣灯重光的希望支撑下,正从巨大的创伤中艰难地恢復著秩序。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那冰棱森林折射的幽蓝光芒彻底暗淡下去,只余冰壁星图和圣灯银辉作为光源。冰渊世界的“深夜”降临,寒意陡增,连洞穴中央那汪寒潭表面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李辰安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光在星辉与灯影下显得格外幽远。他並未看向下方侍立的银月,平淡的声音却清晰地打破了洞穴的寂静:
“灯已得。你日后有何打算?”
银月闻声,立刻从静修中甦醒,没有丝毫犹豫。
她站起身,走到冰台下,再次盈盈拜倒,银髮铺散在冰冷的玉色地面上,仰起脸,纯净的银灰色眼眸直视著李辰安,声音清澈而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信念:
“银月此身此魂,皆是主人所救所赐。圣灯归主,族群得安,此恩万世难报。银月唯有一个打算——追隨主人身侧,生死不离,永为前驱!”
她的话语在空旷的冰穴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投入寒潭的石子,激起无声的涟漪。冰壁上的星图似乎流转得慢了一丝,连圣灯的光芒都微微摇曳,映照著她眼中的决绝。
李辰安俯瞰著她虔诚的姿態,目光幽深,不起波澜。沉默了片刻,他缓缓摇头,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斩断羈绊的冷酷:
“不必。你的路,不在此处。”
银月娇躯猛地一震,眼中的坚定瞬间被巨大的失落和一丝惶恐击中。
她急急向前膝行半步,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主人!银月血脉蜕变,与圣灯同源,更通晓此界诸多秘辛险地!定能助主人一臂之力!银月不敢奢求並肩,只求为奴为仆,清扫前路荆棘!”
李辰安的目光越过她,投向洞穴外深邃的黑暗虚空,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冰层和无尽的星穹。
“此界非吾乡。得此灯,只为归途。”他收回目光,落在掌心悬浮的月骨鳞心灯上,灯芯真灵之火温驯地跳跃著。
“血契碑,月骨灯。尚缺一物——灭源之爪。”
“寻得此物,神魔传送之阵可启,归途自通。”
“灭源之爪?”银月低声重复,这个词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她脑海中瞬间翻涌起族中流传的太古秘闻碎片,那些关於撕裂星辰、覆灭神魔的恐怖传说。一丝寒气不受控制地从脊背升起。
李辰安站起身,黑衣在星辉灯影下如同凝固的夜色。他踱步至冰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依旧跪伏在地的银月。
“这件东西在很危险的地方,我自己都没有能全身而退。”
银月霍然抬头,眼中的失落惶恐已被一种更加炽烈的火焰取代!她挺直脊背,银灰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真实的月华在燃烧:
“主人!正因凶险,银月更不能让主人孤身犯险!银月身负月魄真血,更有圣灯本源相连!纵使前路是焚星炼狱,时空绝渊,银月也愿为先锋,为主人探明凶吉!若……若主人嫌银月力弱,银月即刻便去炼化族中传承秘宝,拼死也要提升修为,不至拖累主人!”
她的声音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甚至不惜动摇族群根基。冰壁星图的光芒似乎都被她眼中的火焰烧得摇曳不定。
李辰安的目光在她燃烧著执拗火焰的银眸上停留了数息。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感激报恩,更像是一种决绝的信仰皈依,一种寧可粉身碎骨也要烙印在他归途轨跡上的执念。
洞穴內陷入更深的寂静,只有寒潭薄冰凝结的细微“咔咔”声。
许久,李辰安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留下了一丝转圜的余地:
“这事日后再说,我考虑一下。”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再次断然拒绝。
话音落下,他已转身,重新盘坐於冰台主位,再次闔上双目。圣灯银辉流淌,將他身影笼罩在一片深邃静謐之中,仿佛刚才那决定去留的对话从未发生。
银月依旧跪在冰冷的玉色地面上,看著主人闭合的双眼和那隔绝一切的沉静侧影,紧咬的下唇缓缓鬆开,一丝淡淡的腥甜在口中瀰漫。她眼底的火焰並未熄灭,反而沉淀下来,化作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决心。
没有拒绝,便是希望。
她深深低下头,额头再次轻轻抵在冰冷的地面,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在心底立誓:
“主人……银月定会证明……我……有追隨的资格!”
她维持著跪伏的姿態,如同冰雕玉琢的塑像,在星辉与灯影下,无声地守护。
洞穴深处,冰壁星图缓缓流转,寒潭彻底凝结成一面光滑的银镜,倒映著上方如亘古不变的孤影,与下方倔强凝固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