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血颅城,混乱无序,恐怖血腥,资格?!
魔域西南,无垠的赤色戈壁,如同被泼洒了亿万顷凝固的鲜血。
天空是污浊的褐红色,像是永远笼罩著一层不散的血痂尘埃。
乾燥、灼热、混杂著铁锈和腐烂血肉味道的风,永不停歇地刮过,捲起漫天赤红色的砂砾,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沙沙声,如同无数恶鬼在低语。
李辰安的身影在赤红天幕下疾驰,清辉排开污浊的空气,留下一道笔直的长痕。
下方,赤色的戈壁並非完全荒芜。
巨大的、如同被剥去皮肤、肌肉纹理暴露在空气中的暗红色岩山狰狞矗立;乾涸的河床底部,流淌著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暗绿色脓液。
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如同巨大昆虫与野兽结合体的魔物,在沙丘间快速穿梭,互相撕咬吞噬,溅起一蓬蓬粘稠的紫黑色血液。
越接近血颅城坐標点,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就越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混乱、暴虐、癲狂的精神污染如同无形的尖针,无孔不入地试图钻进识海,却被强大的精神力轻易碾碎。
下方的地貌也开始变化,赤色砂砾中开始出现大量惨白的碎骨,如同铺就了一条通往地狱的骸骨之路。
终於,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扭曲与恐怖的巨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不是城,更像是一座用无数生灵血肉与骸骨浇筑、堆砌而成的巨大屠宰场!
城墙高达百丈,並非砖石,而是由无数巨大生物的肋骨、脊椎骨、狰狞的头颅,以一种疯狂、杂乱的方式强行熔铸、拼接而成!
骨缝之间,填充著暗红色的、像是尚未乾涸的凝固血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城墙表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种生物的残肢断臂,如同扭曲的装饰,在血色狂风中无力地摇晃。
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虚影被禁錮在城墙的骨肉之中,它们无声地张著嘴,面容扭曲到极致,形成一幅幅活生生的地狱绘卷。
城墙之上,没有塔楼,只有一根根用粗大脊椎骨缠绕而成的、顶端悬掛著巨大生物头骨作为“灯笼”的诡异巨柱。
头骨眼窝中燃烧著幽绿的磷火,投下惨澹摇曳的光,照亮著城墙上巡逻的魔物卫兵——它们穿著锈跡斑斑、布满尖刺的厚重骨甲,手持巨大的、沾满污秽血肉的砍刀或链锤,形態各异,但无一例外散发著嗜血与麻木的凶戾气息。
巨大无比的城门,由两扇布满狰狞獠牙的巨兽下顎骨构成,此刻敞开著,如同通往巨兽食道的入口。
门洞上方,悬掛著三颗庞大如山丘的狰狞头颅,被粗大的骨链贯穿。
其中一颗类似巨龙,但皮肉被剥去大半,露出森森白骨;一颗是某种多眼巨魔,空洞的眼窝流淌著黑血;最后一颗,赫然是一尊身披残破金甲、散发著微弱圣洁气息的人类强者头颅!
三颗头颅都早已死去多时,但残留的恐怖威压与怨毒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嚇。
城门內外,魔物的洪流如同永不停歇的血河。
形態更加扭曲、更加狂乱的魔物拥挤著、推搡著、嘶吼著涌入或涌出。
有身高十丈、皮肤如同熔岩龟裂的巨魔,拖著巨大的、装满血淋淋肉块的骨车;有无数细小、如同腐烂蝙蝠般的魔物匯聚成的乌云,发出刺耳的尖啸;有浑身缠绕锁链、被高阶魔物驱赶鞭挞的奴隶队伍,种族繁杂,从低等魔物到类人生物甚至精灵、兽人,皆眼神麻木绝望,身上布满伤痕。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排泄物的恶臭、腐烂的气息、硫磺的焦糊……种种味道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毒气,瀰漫在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疯狂的嘶吼、痛苦的哀嚎、残忍的狂笑、兵器的碰撞、骨骼的碎裂……无数声音混杂成一片永不停歇的、足以让心智正常者瞬间崩溃的死亡交响!
这里,就是血颅城。
剥皮者格拉基的巢穴,魔域最混乱、最血腥、最没有规则的罪恶渊藪!
李辰安悬停在城外高空,圣灯清辉如同一颗坠入污血池的明珠,与下方那无边无际的血肉地狱形成鲜明对比。
他冷漠地俯视著这座魔域闻名的凶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杀机一闪而逝。
他收敛了部分圣灯清辉的光华,身形化作一道並不起眼的流光,隨著下方涌入城门的魔物洪流,落向那巨兽下顎骨构成的城门。
清辉在接触城门口那混合了无数污秽的粘稠血泥时,自动將其排斥开数寸,形成一方洁净的落脚点。
脚步踏上血颅城地面的瞬间,一股更加强烈、更加混乱、更加恶毒的意念衝击轰然撞来!
那是无数死於此地的亡魂匯聚的怨念,是整座城市本身散发的疯狂意志,如同亿万根沾满污秽的钢针,狠狠刺向他的识海!
轰!!!
识海之中,强大的精神力化作无形冰壁,將这股污秽衝击瞬间冻结、粉碎!李辰安身形连一丝晃动都无,目光平静地扫视著眼前更加混乱的景象。
街道由巨大的骨板铺就,缝隙里流淌著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两侧的建筑更加扭曲,有完全由巨大肋骨搭建的巢穴,有用整张风乾魔物皮囊覆盖的帐篷,有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表面布满吸盘的肉瘤状建筑。
魔物在街上横行无忌,当街廝杀、吞噬隨处可见。
一头三眼魔狼刚刚撕开一头劣魔的喉咙,滚烫的鲜血喷溅到旁边一个正在兜售某种跳动著的、不知名生物心臟的摊位上,摊主——一个长著六条手臂的魔物商贩——非但不怒,反而发出兴奋的嘶吼,抓起那还在抽搐的劣魔残躯就塞进了嘴里咀嚼起来。
混乱!无序!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李辰安的出现,並未引起太大的骚动。
圣灯清辉內敛后,他收敛了绝大部分威压,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气息冰冷、穿著乾净(在魔域显得极其扎眼)的人类。
在这座容纳了无数种族、无数怪物的混乱之城里,一个人类並不算特別稀奇。
当然,他那份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洁净与冰冷,还是引来了不少窥探的目光。
贪婪的、嗜血的、带著残忍探究意味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从街道两旁阴暗的角落、从那些扭曲建筑的缝隙中投射过来。
几头明显是专门在城门口“狩猎”落单肥羊的魔物,彼此交换著残忍的眼神,不怀好意地围拢上来。
它们形態类似放大版的鬣狗,但浑身覆盖著骨刺,流著涎水的口中布满锯齿。
“鲜……肉……”
为首一头骨刺魔犬发出嘶哑的低吼,粘稠的涎水滴落在骨板街道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李辰安看都没看它们一眼,脚步未停,径直向前走去。
“吼!”
被无视的骨刺魔犬感到被冒犯,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后腿发力,带著一股腥风,张开布满锯齿的大口,狠狠扑向李辰安的脖颈!
另外几头也同时发动了攻击,封堵他闪避的空间!
就在那腥臭的巨口即將触及李辰安后颈皮肤的剎那——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刀芒,如同蛰伏毒蛇的闪电一击,自李辰安腰间瞬间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噗!噗!噗!噗!
四道血线,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四头骨刺魔犬的颈项处。
时间宛如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四颗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
断裂的颈腔中,粘稠的紫黑色血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无头的尸身还保持著前扑的姿势,又向前踉蹌了几步,才轰然倒地,抽搐著溅起大片的污血。
整个过程快到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李辰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只是隨手掸去了几粒灰尘。
那道漆黑刀芒早已消失无踪,魔刀安静地悬掛在腰间,刀身纹路微微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
只有空气中瀰漫开的新鲜血腥味,以及地上迅速冷却的四具无头尸体,证明著刚才发生了什么。
街道上瞬间死寂。
那些窥探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缩了回去!
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魔物,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眼中充满了惊惧。
乾净,强大,出手狠辣无情!
这个人类,绝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猎物!
李辰安畅通无阻地走在血腥的街道上,目標明確地朝著城市最中心,那座最高、最庞大、通体仿佛由无数巨大心臟堆砌而成、还在微微搏动著的恐怖建筑——剥皮者格拉基的宫殿,行去。
他不需要打听。
那座散发著最浓鬱血腥与疯狂气息的建筑,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指引著方向。
宫殿大门由两扇覆盖著厚厚、新鲜剥下、还在滴血的巨兽皮膜构成。
门前,是一片巨大的、由无数骸骨铺就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达百丈的“雕塑”——那是用成千上万具形態各异的尸体,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艺术感,强行拼凑、熔铸而成的一棵巨大“血肉之树”!
树枝是扭曲的肢体,树叶是风乾的皮囊,树干上镶嵌著无数痛苦哀嚎的头颅,树根则深深扎入下方堆积如山的骸骨之中。
此刻,广场上並非空无一人。
相反,人声鼎沸,魔气冲天!
广场被划分出数十个大小不等的区域,每个区域都被粗大的、布满尖刺的骨柵栏围住,形成一个个血腥的角斗场!
震耳欲聋的咆哮、濒死的惨叫、兵器碰撞的鏗鏘、血肉撕裂的闷响、观眾疯狂的吶喊……匯聚成一股狂暴的声浪,衝击著每一个进入者的耳膜!
这是血颅城的心臟,格拉基最热衷的娱乐场——血肉角斗场!
又是斗角场。
这些妖族,魔族,似乎都很喜欢这种暴力血腥!超绝的观感刺激!
李辰安的到来,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冰水。
他那份与周遭狂乱格格不入的冰冷与洁净,瞬间吸引了外围许多魔物观眾的注意。
尤其是一些感知敏锐的高阶魔物,更是从那具看似普通的人类躯体下,嗅到了一丝令它们灵魂都感到不安的危险气息。
“咦?新面孔?”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材矮小、穿著用各种生物眼球缝製而成的皮袍、手持一柄镶嵌著骷髏头的骨杖的魔物——像是某种高阶劣魔巫师——拦在了李辰安面前。
它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烁著狡诈与残忍的光芒,上下打量著李辰安,长长的、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嘴角,“人类?细皮嫩肉的……是来参加『剥皮盛宴』的角斗士?还是……迷路的羔羊?”
它身后的几名护卫,是身高近丈、浑身覆盖著厚重骨甲、手持巨大碎骨棒的狰狞角魔,也发出不怀好意的低吼,骨甲缝隙间喷出带著硫磺味的热气。
李辰安脚步停下,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劣魔巫师身上,而是越过它,直接投向广场最深处,那座搏动的心臟宫殿。
“找格拉基。”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喧囂,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找……格拉基大人?”劣魔巫师绿豆眼猛地瞪大,隨即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怪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嘎嘎嘎嘎!就凭你?一个卑贱的人类?你以为格拉基大人是谁?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它手中的骨杖指向旁边一个正在进行的角斗场,场內,一头浑身浴血的巨魔正將一名类人奴隶生生撕成两半,塞进嘴里大嚼。
“看到没?想见格拉基大人,先证明你的『价值』!或者,成为这里的『装饰品』!”
它身后的角魔护卫踏前一步,巨大的碎骨棒带著沉闷的呼啸,狠狠砸向李辰安的头颅!
另一头角魔则张开蒲扇般的大手,布满利爪的手指抓向李辰安的肩膀,意图將他像小鸡仔一样拎起来,丟进最近的角斗场!
周围响起一片嗜血的起鬨声。魔物们期待著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被瞬间撕碎的画面。
就在那碎骨棒距离头顶不足三尺,那利爪即將触及肩膀的瞬间——
李辰安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
他只是极其简单地,抬起了右手。
食指,对著那砸落的碎骨棒,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磬撞击的轻响。
那头挥舞碎骨棒的角魔,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堪比精钢锻造的碎骨棒,从与李辰安指尖接触的那一点开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著——
嘭!!!
整根巨大的碎骨棒,连同角魔那条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如同內部被塞入了万吨炸药,毫无徵兆地轰然爆碎!血肉、骨茬、碎裂的金属片混合著粘稠的紫黑色血液,呈放射状向后喷溅!
那头角魔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被爆炸的巨力狠狠掀飞出去,撞翻了后面几头看热闹的魔物,在骨板广场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血沟!
与此同时。
李辰安的左手,快得只剩下残影,后发先至,精准地扣住了另一头角魔抓来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响起!
那头角魔狰狞的脸上瞬间被剧痛和难以置信的恐惧覆盖!它感觉自己足以捏碎巨岩的手腕,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捏成了齏粉!然后,那股力量顺著它的手臂蔓延而上!
撕拉——!!!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头身高近丈、披著厚重骨甲的角魔,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被李辰安单手抓住残废的手臂,硬生生地抡了起来!
轰隆!!!
庞大的魔躯被狠狠地砸在坚硬的骸骨地面上!地面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以落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骨甲碎裂,血肉横飞!
那头角魔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上半身连同头颅,都被砸得深深凹陷下去,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混合物!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李辰安鬆开手,任由那团不成形状的血肉滑落在地时,整个广场外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劣魔巫师绿豆眼瞪得几乎要裂开,握著骨杖的手抖得如同筛糠,脸上那残忍狡诈的笑容彻底僵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周围那些嗜血的起鬨声戛然而止,所有魔物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惊恐地看著那个依旧一尘不染、如同只是拍死了两只苍蝇的人类。
李辰安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血污,目光终於落在那劣魔巫师身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够格了吗?”
李辰安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穿了广场的死寂,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一股无形的、恐怖强大的威压,如同沉睡了亿万载的太古凶兽缓缓睁开了眼睛,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