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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Which Side Are You On?

      第367章 which side are you on?
    一九六五年八月十八日。
    印度尼西亚,爪哇中部某地。
    上午的阳光透过教室外的芭蕉叶,洒落进来。
    教室里闷热非常。
    四十多个孩子挤在狭长的房间里。
    桌椅板凳全是旧的,被刻上各式文字与符號。
    少年阿鲁坐在靠右第二排,百无聊赖地咬著指甲。
    他的课本摊在面前,思绪却早就神游天外。
    老师还在黑板前任劳任怨地写著:
    —潘查西拉一五项基本原则粉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又过了一会儿,阿鲁觉得眼皮开始打架。
    他悄悄打了个哈欠,余光瞥向身旁的好友卡马尔。
    男孩此刻正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红色的。
    崭新的。
    阿鲁立刻警觉地看了老师一眼。
    万幸,老师还在写字。
    卡马尔凑过来,把册子塞给了他。
    “诺,这是昨晚我哥从镇上带回来的。”
    “bti[1]的出版物,最新一期,你不是好奇么。
    “
    阿鲁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他几乎能感到那薄薄纸张隱藏著的某种温度。
    阿鲁当即伸手想接过来,但犹豫片刻又了缩回去。
    “老师会看到。”他低声说。
    “他看不到。”卡马尔笑著反驳。
    “他连教室外有没有人都不敢看。”
    阿鲁皱起眉:“你不能这么说老师——
    ”
    “我就是这么说。”卡马尔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一句话都要想半天,谁知道他在怕什么。”
    这时,老师终於停下笔,转过身,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隱隱不安。
    “我们继续昨天的內容。”
    “潘查西拉是总统提出的国家哲学。”
    老师还没来得及细说,前排就有人举起手:“pak!”那孩子迫不及待地说道。
    “总统昨天说要支持越南。这和潘查西拉有关吗?”
    老师朝男孩微笑。
    “这是总统对国际形势的看法。”
    “让咱们回到课本上...”
    卡马尔用胳膊撞了撞阿鲁,小声嘀咕:“你看,我说了吧,他连回答问题都不敢。”
    与此同时,老师还在继续讲课:“..潘查西拉强调,我们要避免衝突、保持和谐。”
    此话一出,后排立刻传来嗤笑。
    那声音属於一个地主家庭的孩子。
    “和谐?”他的嗓门很大。
    “bti昨天又去我叔叔家闹,说要分地,这叫和谐?”
    教室里立刻出现几道饱含敌意的目光。
    卡马尔表情也变了。
    老师的脸色发白。
    “...我们、我们现在上课。不要討论家里的事。”
    他憋了半天,最终只得无力的说。
    地主家孩子不说话了,只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
    卡马尔没忍住,蹭地站了起来:“你们抢了多少土地,还不许別人说?”他控诉道。
    “总统不是说过土地属於耕作者”吗?”
    阿鲁一惊,连忙去拉他袖子:“別、別在这里说一”
    但迟了。
    全班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之间。
    老师的脸色更白了。
    他举起手,“卡马尔,阿古斯,安静...这不是討论政治的场合“
    话音未落,左侧靠窗的学生突然插话:“pak,pki是无神论者。我们凭什么要听他们的?”
    这孩子戴著白帽子,衣领整齐。
    卡马尔猛地转头:“你闭嘴,你懂什么!”
    “我懂的比你多!”那少年不甘示弱地站起来。
    “我哥说你们要把**寺都关掉!”
    “你哥在瞎说!”卡马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pki又不是要跟真*作战!是地主在骗你””
    其他同学见状,更是无心上课,跟著吵吵起来。
    为首几个急眼了,甚至从座位上站起来,就要动手。
    “够了!全部坐下!”
    “我说坐下!这里是教室!”
    老师扯著嗓子拼命喊道,可惜没人听话。
    阿鲁看著这一切,心跳加速,五臟六腑似在燃烧。
    他见孩子们往前涌去,越聚越多。
    老师慌张往后退了两步,撑住了背后的讲台。
    他又见戴帽子的少年双目通红地指著卡马尔:“你们不信神!我妈说你们迟早会害死全村!”
    “你们才害人!宗教什么都解决不了!”
    “你瞧瞧你的周围!万物没有一样是靠它得来的!”
    “你闭嘴!你不尊重——”
    “这是政治!!睁开你的眼睛看看!!”
    “你是pki的走狗!”
    “放屁,你才被洗”
    仿佛这还不够乱似的,先前的男孩也加入到了混战。
    “你们bti的人乱来!就是一群罪犯!”
    “去你妈的,你家怎么发的財难道当大家是傻子么?”
    “你有证据吗?还是说口號就是证据?”
    “nu[2]说你们要没收大家的牛!”
    “你们才是要关闭我们学校!”
    那些嘈杂的、从街上、家庭、广播中拼凑出的词语一股脑全挤进这间闷热狭小的教室。
    到最后变成一群被关得太久的麻雀,疯狂地上下翻动。
    撞向四面墙壁、砸在玻璃上又反弹回来。
    羽毛乱飞,尖叫此起彼伏。
    老师努力挤了过去,伸开双手,试图挡在学生之间。
    他的嗓音发颤,几乎要哭出声来。
    “孩子们...听我说...你们...你们不懂这些。”
    “这些不是你们要承担的...”
    “我们是一个bangsa[3]...我们不能这样”
    “我们从来不是一体!”
    “不是我们!”
    “是pki先分裂的!”
    “pki想让大家平等!”
    “平等就是拿走別人东西?”
    “別人本来就不该拥有那么多!”
    阿鲁再也顾不上更多,脱下上衣就要加入战局。
    下一秒—
    教室外传来卡车引擎的轰鸣声。
    不止一辆。
    五辆巡逻的卡车,整齐、迅速地从土路飞驰而过。
    士兵坐在后面,钢盔在太阳下反著刺眼的亮光。
    老师的身子一抖,下意识鬆开了手。
    可学生们依旧无知无觉,继续著打斗。
    叫骂不绝於耳。
    狰狞的面孔互相敌视,仿佛要將对方撕碎。
    阿鲁有些微微发愣,死死盯著那军车消失的方向。
    “阿鲁!!!!”
    这时,熟悉的喊声把他从失神里拽回来。
    他回头。
    卡马尔和另外两人正被五名学生围在中间。
    他的衬衫被扯开,左眼已经肿起来。
    右拳紧握,有血跡从关节处滴落。
    “阿鲁!来帮忙!”卡马尔再次吼道,嗓子破了音。
    “你到底站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