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道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眾人看去，便见洌已经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块两掌长的森白骨头。
    那段骨头和人的一根肋骨形状相似，隱隱的，还泛著蓝色的幽光，似乎打磨一番就能做把骨刃使用了。这抹蓝色的光点里带著些海风的咸腥气息，倒是昭示著並不是人骨。
    “好凶的骨头。”见到这东西第一眼，池华和城木就可以確定它足以开启法阵了。
    那股凶气几乎是在洌拿出的瞬间就扑面而来，寒得人眉梢都要结霜般。
    “你哪里来的？”应离语气里有几分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两个亡灵其实也很好奇，但总归是不好意思去问，担心冒犯了洌，此时听见应离问，难免多关注了下。
    “……”洌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看样子，目光像是定在了骨头上怔愣住了。
    “……”应离只是隨口一问，得不到答案也没什么。可他敏锐地注意到洌並不是看著骨头髮愣，他的目光浮在那截骨头上越过去，似乎，落在了站在他对面的周灵儿身上。
    应离微微蹙了下眉，周灵儿看上去並没有太特殊的地方，洌在看什么？
    “你们准备法阵吧。”秦渊不太关注洌，只要他的目光不在应离身上，他就无所谓。於是拿过骨头，递给了城木，叫他们早些开启去往幽庭的道路。
    而这个动作也成功让洌回过了神，他任由骨头被拿走，又慢了半拍地问应离：“你刚说了什么？”
    洌对秦渊的动作没有半点的抗拒，进一步说明了他在意的並不是骨头。应离也不重复自己的问题，他深深地看了洌几眼，没有说话。
    洌不解其意，扭头去看站在他另一边的追乌。
    “他问这骨头是哪里来的？”追乌道了句。
    “这骨头是我从一头海兽那里得来的。”洌答道，“我第一次见到那头海兽的时候它还只是幼年体，身上不过数百条生命。
    第二次见的时候就已经背负了数千生命，它並不在极境海，等到数十年后，我再次寻去，那海兽已然成了极凶之物，血腥森冷，我便终结了它的生命，取了一些骨头全当留存。”
    他简略地说过骨头的来歷，应离却从他言语的停顿和细微的表情里察觉到这人大概省略了很多重要的细节。
    应离的视线又在洌和周灵儿之间转了一圈，在等待法阵画好的时间，他便靠近了周灵儿半步，侧过身子来挡住了洌的大半视线，隨口和她交谈了起来。
    “周灵儿，不介意我直接叫你的名字吧？”应离温声道。
    周灵儿的等阶本就很低，对这么一群实力强大突然冒出来的人警戒是正常的反应，而这样的心態不利於应离打探些消息，所以他才刻意调整了自己的语气。
    应离此人，既擅於用言语攻破人的心防，反之在套话上也是易如反掌。
    不过片刻，周灵儿的人生履歷都被应离了解了个大差不差。
    一个很简单的被继母欺压被继兄霸凌的悲惨童年。用简单来形容不是说弱化了她的苦难，而是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值得引起人鱼族前圣子的关注。
    应离暂时还没想通，索性也就不再想了。
    他背对著洌，在他看不见的那面朝追乌递过去一个眼神。
    追乌想不到有这么一天自己可以只靠一个眼神就能意会另个人的意思。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多看著洌的。
    “这些你收下吧，防身用好了。”应离身上也带了不少魔法药剂和一次性使用的魔法咒语捲轴，就当作为对周灵儿套话的补偿，应离取出一些放到了她的手上。
    “不，不，这怎么可以呢？”周灵儿不好意思收下，想要递迴给应离的时候，应离已经走向了看著亡灵布阵的秦渊身边。
    周灵儿想要追过去还给应离，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能收下这些东西？她虽然弱小但也有自己的坚持：“应离！”
    应离脚步没停，只抬起手臂扬了扬。
    “拿著吧。”追乌制止了周灵儿，“我们还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就当是提前支付报酬了。”
    他指出周灵儿怀中的某支药剂：“你先喝这个，调养身体，可以为去往幽庭打个基础。”
    周灵儿顺著追乌的手指看去，她方才並没注意，如今才瞧见，这装著魔法药剂的试管竟然都是自己买不起的昂贵。周灵儿更觉受不住，张口想说些什么，可追乌的视线已经投远，看样子也是不打算再开口了。
    周灵儿咬了咬牙，又看了看扎营的那群人中站在一旁帮不上忙的路恩。
    她们还都太弱了。周灵儿咬开试剂塞子，一言不发地喝下试剂，像是说给追乌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语气坚毅：“我一定会帮到你们的！”
    少女的眼睛亮的耀眼，而注视著这一幕的蓝色瞳孔深处也闪过一丝幽光。
    ……
    “亡灵族里最擅长法阵的是何人？”
    应离才走近秦渊身边，便听他对城木和池华如此问道。
    “你对这个感兴趣？”应离问。
    “或许可以借用这种方法，来使用我的那部分力量。”秦渊说。
    在绘製法阵上，亡灵族中女性亡灵的天赋往往更高，因此主绘製的便是池华，城木在一旁稍打下手。听到秦渊的问题，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微妙的表情。
    很难形容。夹杂著不好说的恐惧，和对其法阵造诣的推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意。
    “她，她叫沁堤。”城木回答著这个问题，竟然还用眼角瞥了一眼池华，他想说不要在池华面前提到这个名字，但到底还是没敢对著秦渊提出要求，只得迴避著紧盯著地面。
    又焦急地等著池华喊他打下手，所幸没过几秒城木就听池华唤他，如蒙大赦般匆匆走远了。
    【这个沁堤是个很特殊的女性亡灵呢。】001还没急著沉睡，於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补充信息道。
    【法阵最强的亡灵不是亡灵族的王？】秦渊问。
    001答道：【不是，也很难是，沁堤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