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去，赛琳娜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通风口脱落的金属柵栏“吱呀”晃动著，仿佛在嘲笑眾人的无能。
    几名安保人员气喘吁吁地衝到通风口下方，有的还想跟著爬进通风口探查。
    但因为肚子太胖，卡在了洞口……
    “不用担心，天眼会的特工已经把整片岛都围得严严实实，她逃不出去的。”
    哈维安慰著身旁的苏岁，脸上的神色相当坦然。
    就好像刚刚说“会把猫女仔细关好”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的事，与我无关。”
    苏岁隨手將那枚游戏幣收回衣兜，重新问道：
    “那个火星人在哪？”
    “他现在应该在超能病人监护室……你找他有事吗？”
    哈维慢条斯理地说著，言谈举止像个温文尔雅的绅士：
    “我並不是想要打探些什么，只是稍作提醒——这是必要的程序流程。”
    完全没有苏岁前世印象中的那般暴躁。
    “他？”
    哈维指代“火星人”的英语，用的是男“他”，而不是女“她”。
    这让苏岁一下子警觉起来。
    “对，他。”
    哈维点头確认了自己的话，隨即反问道：
    “你说的难道不是那位火星猎人吗？”
    火星猎人也来了？
    这倒是出乎了苏岁的预料。
    他的心灵感应能力，可是dc宇宙里最强大的几位之一。
    如果他能直接把萨扎拉给清除掉……
    或者是发现“蜂巢”的线索，交给正义联盟。
    对苏岁而言，都算是一件好事。
    可他待在阿卡姆干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梅根被自己“伤害”的话，直接把她接走不是更好吗？
    没等苏岁把心中的疑问说出口，善良的“单面人”哈维·登特就閒聊似的说道：
    “按照惯例，蝙蝠侠是不会接受外部势力介入哥谭事务的，但这次情况特殊……那个疯子，竟然偷了天眼会的东西，把事情牵扯到了哥谭之外。”
    说著，哈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著钢印的文件，递给了苏岁：
    “他们请来了火星猎人，要彻查那个疯子的大脑……虽然这么做不太合规，但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拒绝。”
    那是《天眼会特殊调查协议书》的备份档案。
    哥谭市政厅委派的“监督人”一栏，填的正是“哈维·登特”的名字。
    甚至就连苏岁胸牌上的化名“苏岁·李”，也在“监督人”的栏目中。
    “小丑……已经被抓进阿卡姆了？”
    苏岁看著眼前针对小丑大脑的《调查协议书》，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两天之前，这件事才只有芝麻大小的蛛丝马跡。
    昨天晚上，蝙蝠侠还在忙著搜集线索。
    而自己只是睡了一觉，竟然就要跳结算画面了？
    “快了，蝙蝠侠正在押送他到这里的路上。”
    哈维的回答证实了这一点。
    “……”
    苏岁沉默了。
    虽然很想夸一句“不愧是蝙蝠侠，强，无敌”。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脑海自动重播起了《蝙蝠侠：阿卡姆疯人院》的游戏剧情——
    小丑故意被蝙蝠侠抓到，在哈莉·奎茵的协助下，直接占领了阿卡姆疯人院。
    当然，那款游戏里並没有什么天眼会、火星人，和蝙蝠侠“並肩作战”。
    照常理说，这个世界不至於发展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所以，我现在还能离开这儿吗？”
    苏岁一边翻看著手里的《调查协议书》，一边隨口向哈维问到。
    “原则上是可以的，不过……”
    哈维停顿了一下。
    虽然很不喜欢这种官腔，但身为检察官的他，不得不使用这种“谨慎”而“精准”的措辞：
    “具体事宜的最终决定权，在『天眼会』的手上……你应该也听说过吧？那帮人可是相当的傲慢。”
    苏岁將手里的《调查协议书》翻了个遍，发现上面並没有“梅根”的名字。
    “我要见一位女性火星人——这就是我的书面理由。”
    苏岁將文件夹合上，交还给了哈维。
    哈维並不知道苏岁所指的“女性”是谁。
    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好吧，我会以监督组的名义递交申请……但愿他们能够答应。”
    苏岁和哈维重新坐回到了原来的位子上。
    在两人的交谈之间，苏岁渐渐了解到了小丑事件的始末。
    那傢伙，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偷走了天眼会秘密运输的新型炸弹。
    数量不明。
    据说整体的爆炸当量，足够炸平半个哥谭。
    谜语人也参与其中，为炸弹製作了新型的引爆装置。
    原本与小丑同谋的他，似乎看出了——那个绿头髮的恶魔这次是要玩真的。
    故意在哥谭警局进行了小剂量的“试爆”，向外界发出信息。
    蝙蝠侠整合各路消息，以此为切入点，成功抓住了小丑。
    但那些炸弹依旧下落不明。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它们没有离开哥谭市。
    因为那不是小丑的风格。
    估计引爆装置已经处於“启动中”的状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自动爆炸。
    因为这就是小丑的风格。
    “天眼会用军事演习的名义，封锁了哥谭的机场、要道。最先得到消息的达官显贵想逃跑，被他们狠狠宰了一笔……”
    哈维玩弄著手里那枚经典的硬幣——正反都是相同的人头。
    说话的语气，听不出是嘲讽的冷笑，还是悲哀的感嘆：
    “交不起钱的，甚至想托关係，把自己关进阿卡姆来……这栋关押疯子的牢房，现在竟然成了『诺亚方舟』。”
    安保高等级，建筑高强度，还有正义联盟的超级英雄坐镇。
    住满超级罪犯的阿卡姆疯人院，竟然一下子成了哥谭市最安全的地方。
    虽然苏岁很怀疑这个论断……
    “一般民眾的『知情权』呢？”
    “要等天眼会查过那疯子的大脑，才能有初步的疏散计划。”
    “呵……”
    苏岁和哈维就这样閒聊著，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他对眼前这位正直和善的“双面人”，印象颇佳。
    可越是良好的印象，越是让苏岁的心情复杂。
    哈维·登特。
    哥谭的“光明骑士”。
    命中注定，將会墮身於黑暗……
    看著眼前满怀自信、谈笑风生的男人，苏岁的眉宇，却是越来越阴沉：
    “登特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某一天，就连蝙蝠侠，就连你也……无法坚持，选择了放弃……”
    “哈哈哈！”
    苏岁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男人却突然大笑起来。
    就好像是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一般，哈维·登特捏著手里的硬幣，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正面，我就杀了自己；反面，我就杀了这个世界！”
    隨后，硬幣高高拋起。
    银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命运”的弧线。
    旋转。
    下坠。
    却在即將落到哈维面前的瞬间，被苏岁一把抓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