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巴纳姆效应
    大屏幕的实时监控之中，提审室內安静地如同真空地带。
    先前一直在咯咯怪笑、碟碟不休的小丑，此刻也陷入了沉默。
    眼睛紧紧注视著眼前的苏岁，不知在观察些什么。
    诡异长舌缓缓舔著嘴唇，似乎正在为下一轮的进攻积蓄力量“
    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焦灼的气氛，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蔓延到了监控屏幕之外。
    “只要他能坚持住，小丑迟早会用苏岁想知道的信息，来试探他这场『游戏”的。”
    雨果博士缓缓合上手中的笔记，做出判断的声音柔和而坚定。
    “用旧游戏的情报，交换新游戏的情报—·和蝙蝠侠比起来，他更有新鲜感是么？”
    一旁的迪克笑著打趣道。
    “亨—.—”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即使阿曼达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地发出一声冷哼。
    气流通过被苏岁打伤的鼻腔，强烈的肿痛感，让她的心情更糟了：
    “敢这样戏耍那个疯子——就算他能贏过今晚，恐怕也没有几天可活！”
    一肚子闷火，生憋了半天的阿曼达，最终也只能用这种诅咒似的期望，强行给自己心理安慰.
    而另一边，实习心理医生哈莉·奎泽尔，正呆站在原地。
    脸上的复杂神情，已经说不清究竟蕴含了怎样的情绪。
    失神的双眼，盯著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视线在小丑与苏岁之间，来回切换。
    身体不听使唤地倒退。
    直到后背紧贴到冰冷的墙面，才停下。
    仿佛需要实体支撑，才能消化心中的情绪起伏。
    刚刚，面对小丑蛊惑人心的话语，哈莉心里產生了强烈的动摇。
    那种“终於有人懂我”的感觉，如同一股暖流，淌过她的心田。
    让她感受到了一种—
    陌生的幸福。
    可直到小丑的一句“这也不行吗？”说出口，她才猛然意识到那段“故事”，只是小丑编造出来的偽装而已。
    简单的“巴纳姆效应”。
    自己可是心理学的博士生啊！
    竟然会这么简单地上当受骗？
    差点被诱惑进了小丑的疯狂地狱而这，甚至都不是针对自己的骗局哈莉贴在墙上的后背，冷汗几乎都渗穿了她的白大褂。
    如果是她坐在那间提审室里的话，估计都要不了十分钟，她就会在小丑的谎言攻势下沦陷。
    而那个叫苏岁的男人，不仅要坚持十个小时，还要全程握紧一颗手雷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苏岁—”
    哈莉的视线不再游移。
    遥望著大屏幕上，那人的侧脸。
    眼中的神色复杂一紧张、震撼、欣赏、担忧、好奇、著迷心中的情绪起伏，难以说清。
    “蝙蝠侠，说起来你可能不信那小子竟然把小丑给完全牵制住了。”
    控制室不远处的角落，迪克一边紧盯著苏岁和小丑的监控画面，一边用耳麦向蝙蝠侠匯报情况：
    “他是真的有邪招—保不齐还真能从那疯子口中套出杰森的消息来。”
    通讯另一头，蝙蝠侠沉稳的声音很快传出：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他早就做过了类似的事。”
    他的语气平稳，似乎完全预料到了这种状况。
    “或许吧。”
    迪克点了点头，认可蝙蝠侠的猜测，儘管对方看不到他的动作：
    “所以—你那边怎么样？”
    “我已经解决了第一个炸弹，正在分析装置上的身份识別组件——”
    耳麦的背景音中，传来金属部件被拆解的清脆声响。
    很快，分析就有了结果：
    “似乎只是一个简单区分普通人类与超能力者的装置。”
    “哦？听起来，我似乎可以过去帮帮你？”
    迪克跃跃欲试地说到。
    但蝙蝠侠果断否决了他的提议：
    “不，照原计划，你留在阿卡姆。”
    迪克多米诺面具下的眉头微皱，仍不死心地继续劝说：
    “你確定吗？我觉得有火星猎人守在这里就足够了，那小子也是个机灵鬼—真搞不懂，你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不到最后一刻，小丑决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败。”
    蝙蝠侠的声音低沉，哥谭的夜风声也掩盖不住其中的凝重：
    “而荣恩，他是一个好人，还不了解哥谭的黑暗如果遭遇两难时刻，我担心他会无法取捨。”
    “你是指要在苏岁和小丑之间二选一吗？这听上去还真难决断———”
    迪克的话音里带著几分调侃，
    有时候，他真的很难理解蝙蝠侠的这种“重度焦虑症”。
    眼下这种场景，还能遇到什么两难问题呢？
    “不用感到无聊，迪克，你马上就有事情要做了。”
    蝙蝠侠似乎已经习惯不被理解，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小丑的视频和大桥被炸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阿卡姆，罪犯们的暴乱不可避免-做好准备，隨时补充天眼会的缺口。”
    控制室內，被蝙蝠侠戳中心事的迪克尷尬一笑，替自己辩解道：
    “我可是老牌英雄！怎么可能会因为无聊就——”
    然而，蝙蝠侠的通讯毫无预兆地中断了。
    就如同他平日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一样。
    迪克无奈耸肩，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画面提审室內，小丑与苏岁仍在沉默对坐，时间不知持续了多久。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命令....
    迪克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诚实地转身离开。
    当他路过心理医生哈莉·奎泽尔身边时，迪克的脚步不自觉地一顿。
    这个被苏岁称为“可疑人物”的女人，此刻正默默地靠墙呆站。
    黑框眼镜下的双眸，神色复杂，情绪难以名状。
    正目不转晴地凝望大屏幕上的苏岁。
    不知在想些什么“嘿！你的领带掉了！”
    迪克出声提醒道。
    就像是被人从梦中唤醒一般，哈莉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啊？哦！谢谢您——“
    说著，捡起了那条苏岁交给她的领带。
    手指轻轻摩上面的纹路.
    脸上的神情更加难以捉摸。
    已经大概猜到什么的迪克，无奈摇头。
    心中暗想著：
    “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芭芭拉。”
    隨即，便走出了控制室的防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