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肉肉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517章 小皇帝,嘿嘿嘿(七)

      萧寂是故意的。
    眼下他和赵隱年不过初识,赵隱年不开窍是常事,萧寂本身对於隱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但他今日在御园碰见那嘰嘰喳喳的女子时,据过往皇权爭斗中的见闻,他总觉得,岳太后在说出要自己对子嗣上心这事之后,要不了多久,就会在赵隱年身上做文章。
    而在岳太后出手之前,要想少走些弯路,他就得儘快让赵隱年动心。
    萧寂的情绪难以波动到引发这具躯壳的心疾,但他可以用些別的方式,让体內气息对冲,让心疾发作。
    剧烈的绞痛从胸口处蔓延至喉咙,寸寸彷如针扎。
    他摇摇头,將脸颊埋进赵隱年胸口,拒绝:“不用。”
    赵隱年一手搂著萧寂,一手捏住萧寂的手腕,感受著萧寂方才突然紊乱的气息和脉搏再逐渐恢復,这才缓缓將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
    许久,待萧寂不再大口喘著粗气浑身颤抖,他才蹙著眉道:“怎的这么大气性?”
    萧寂趴在赵隱年怀里,原本捏在赵隱年腰间的手鬆了松,又攥紧了赵隱年的衣料:“太后扶我上位,不就是看准了我身子不好,哪日想要了我的命,也能让我死得理所应当吗?”
    赵隱年听见萧寂开口说话,心神放鬆,才猛然发觉眼下自己脊背上,也渗出了汗来。
    闻言,下意识反驳:“没有人想让你死。”
    萧寂冷笑:“摄政王说这话,自己可信?”
    赵隱年哑然。
    萧寂偏生不让他好过,说著更让人揪心的话:“待將来时机一到,说不准对我出手的人,就是你。”
    赵隱年听著萧寂的话,如鯁在喉。
    他下意识想说他不会,但这种不负责任的承诺显然无法就这么脱口而出。
    刚刚一番折腾,像是耗尽了萧寂的精力。
    赵隱年说不出话来,但手却一直在轻轻顺著萧寂的背,试图让他体內气息再顺畅些。
    萧寂是什么时候睡著的,赵隱年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脑子里无比混乱。
    不知道萧寂一次次在他面前示弱,到底是为了想要在所谓的“时机”到来时,能让自己保他性命,还是另有什么其他打算。
    但他已经开始產生自我怀疑了。
    眼下,他看著在他怀里闭著眼,抱著他的腰,脸色苍白,连睡著都轻蹙著眉头的无辜“棋子”,甚至已经开始不確定,待那一日到来时,他真的能下得去手吗?
    赵隱年收了收手臂,感受著萧寂对他似有若无的依赖,心绪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当夜,赵隱年抱著萧寂,便做了个梦。
    许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翻来覆去地琢磨著萧寂,梦里,他变成了萧寂。
    周围是一片漆黑。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总响个不停。
    赵隱年挣扎著想要看清周围的一切,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漆黑突然被撕开了一条裂缝。
    有微弱的光从裂缝中透进来,赵隱年顺著裂缝向外看去,看到了一间寢殿。
    有床,有纱帐,雕衣架,桌案,小几。
    寢殿里一女子,作后宫嬪妃的打扮,正焦虑地在寢殿中来回走动。
    她面前站著一位长著恶狼面孔的嬤嬤,说话时,口中獠牙毕现:
    “贵人可要想清楚了,是自己独活,还是让小皇子好好活著,养在皇贵妃膝下,將来继承大统,享权势富贵。”
    那女子闻言,回头看了眼赵隱年所在的方向。
    赵隱年看不清她的脸,但能看见她眼中的绝望。
    画面一转,赵隱年的手脚终於不再受束缚。
    他站在院落里,看见那间寢殿中围拢著无数宫人,有的在惊叫,有的在哭喊。
    而那女子,此刻就掛在寢殿的房梁之上,双腿在赵隱年的视线中,晃晃悠悠,来回摆动。
    赵隱年觉得自己胸口在痛,麻木而酸楚的滋味从胸腔直衝天灵盖。
    喉咙里溢出阵阵铁锈腥甜。
    这种感受並未持续多久,他便像是突然从这具躯壳中抽离,站到了旁观者的角度。
    看见“自己”跪在岳太后的面前,磕头行礼,乖巧道:
    “儿臣给母后请安。”
    而此刻,岳太后的身边,就站著那位长著狼脸的嬤嬤。
    梦境里,赵隱年一直在第一视角和第三视角中来回切换,他仿佛亲身参与了萧寂这些年来所经歷过的一切。
    感受到了萧寂对於活著的渴望。
    还在萧寂的视野中,看见了自己的脸。
    画面零零散散,光怪陆离。
    他在醒来之前,最后一次进入萧寂的躯壳,看见了对著萧寂拔出长剑的自己。
    而自己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也在挥剑的瞬间,和许久之前那嬤嬤的恶狼相貌,重合在了一起。
    赵隱年睁开眼,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外面天色依旧漆黑,不见亮色。
    纱帐外的角落里,昏暗的烛火在摇曳,鼻息间是熟悉的龙涎香,还混杂著一丝淡淡的药香气。
    萧寂依偎在赵隱年怀里,一只手搭在赵隱年小腹上。
    喃喃道:“兄长。”
    赵隱年一愣,思绪又回到了方才的梦里,萧寂刚刚继位时,也这般唤过他一次。
    似乎是想要討好。
    但梦里,赵隱年却不曾应承,只是僵硬而冷漠地行了礼。
    赵隱年抬手揉了揉眉心,恍惚间甚至有些分不清刚才那一帧帧一幕幕,究竟只是他的梦境,还是真实发生的过往。
    他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自己是在应承现在的萧寂,还是梦里的萧寂。
    萧寂听见赵隱年从鼻腔里发出的那一声回应,动了动,又道:“转过来,抱抱我。”
    赵隱年不知道萧寂是睡著还是醒了,侧过身,將萧寂抱进怀里。
    萧寂枕在赵隱年手臂上,脸颊埋在赵隱年锁骨处,很快就又没了动静。
    赵隱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萧寂的额头,確定他没发热,才再次闭上了眼。
    白日的操劳,加上前两夜都几乎彻夜未眠的疲惫,赵隱年很快便再次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再睁眼时,萧寂已经没了人影,偌大的龙榻之上,空空荡荡,只剩了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