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霄亲自手书一封，让风嬤嬤安排人送到东宫。
    只是他这封书信还没送到东宫，太子殿下身边最得力的谋士孟先生亲自来见了姜九霄。
    只要不是今日让他离开姜府，也能接受罢。
    孟先生见了姜九霄赶紧拱手行礼，又代太子殿下和姜九霄赔不是。
    “姜大人，太子殿下让源知亲自来姜府一趟，让您今明两日好好休养，这些日子辛苦您了！”
    接著又说了一番话，意有所指。
    姜九霄幽幽的看了孟先生一眼，道：“先帝不是留下那道圣旨，让百姓们守国孝期间婚嫁照常？”
    这件事他早就知晓，只是没料到太子殿下忘了这样的大事。
    孟先生看懂了姜九霄少见带出情绪的眼神。
    也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姜九霄解释：“姜大人，虽说圣上的確留下了那道遗旨，但太子殿下还是觉得晚些公布才好……
    毕竟，圣上为天下人做的够多了，他是希望百姓们总要为圣上守上几日。”
    “只是没想到太师大人竟带著朝堂上一些老臣拿这件事对太子殿下发难。”
    “太子殿下一时著急了……但没想到权先生他竟然直接越过太子殿下，派人来姜府给姜大人传话，让您去东宫商议。”
    “您放心，权先生已经被太子殿下训斥……”
    “哦？”姜九霄眸光一闪，“权先生……”
    权先生是先帝亲自赐给太子殿下的谋士。
    他的才华智谋都不如孟先生，但在东宫，他的地位比孟先生要高的多。
    即便是姜九霄，后期知道圣上做了真正的决定选定了太子殿下做继承人后，对权先生也是以礼相待，也是信任的。
    毕竟，权先生这些年在太子身边，几乎算得上护崽子一般护著太子殿下。
    在太子殿下不被圣上看重的那些年，权先生对先帝都充满怨气的。
    “姜大人，权先生到底是一直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老人。”
    “他这些年护著太子殿下的那个劲儿您也是看在眼里的……太子殿下重情……”
    姜九霄摆摆手，“孟先生，你的意思本官明白，太子殿下的心情本官更明白，无需掛怀。”
    太子殿下是重情义，就是太重情义了，区区一个谋士都敢越过他做一些不该做的事了。
    这样的太子殿下，登基之后怕是更令他头疼。
    看来，得儘早开始培养小太孙了啊。
    孟先生苦笑了一下。
    他突然看著姜九霄问了一句：“大人，您说……太子殿下太过重情义是好事吗？”
    姜九霄定定看了孟先生一眼。
    “孟先生，太子殿下重情义当然是好事。”
    “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不能更不该仗著太子殿下重情义做不该做的事。”
    孟先生闻言鬆了一口气，“您这样说，孟某就放心了。”
    他知道，姜大人会劝说太子殿下的，这就好。
    以他的身份，就算有心劝说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听不进去的。
    姜九霄见他都將应对太师一行人的法子都和孟先生交代了，他还要絮叨，有些不耐烦的皱眉。
    直接端起茶盅。
    孟先生看著心中一跳，姜大人这是嫌弃他了呀。
    这是端茶送客的姿势啊。
    他也不好意思再多待，起身拱手告辞。
    姜九霄点了点头，欠身相送。
    “姜大人，孟某还是要叮嘱您一声……
    太师大人不是和太子殿下一条心的，他可能还要生事，怕是要拉您下水的，您要小心！”
    姜九霄拱手谢过他。
    孟先生前脚刚离开，姜太夫人派来请他的人就到了。
    姜九霄打发走姜太夫人的人后，起身去了內室。
    秦如茵用过膳后，又睡了过去。
    他坐在床边，爱怜的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睡的越发沉了，才起身往外走。
    吩咐了秦如茵身边的几个大丫鬟后，他去了姜太夫人的院子。
    姜太夫人也是担心，问他是不是东宫出了什么事。
    姜九霄和姜太夫人说了事情的经过。
    姜太夫人听完也皱眉。
    又道：“太子殿下孝心可嘉，他的想法本也没错。
    朝堂上也该都能体谅太子殿下的孝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可事情就是这样，总会有不如太子殿下心意的人出现。”
    “母亲一早就担心太子殿下推迟公布圣上的那封遗旨不是好事，如今果然出事了。”
    “还有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个权先生，他是先帝亲自赐给太子殿下的谋士，他对太子殿下的忠心谁也不会怀疑。”
    “可问题是，太子殿下性格宽厚，对自己人重情重义太过……
    这样的性子，在逆境时是好的，可到了顺境后，总会助长一些自持身份之人的野心的。”
    姜九霄点头，“母亲说的是，那位权先生即便对太子殿下再如何忠心……
    他今日此举一出，便也不適合再待在太子殿下身边了。”
    姜太夫人点头附和，“这就对了。权先生是有功名的人，他又有从龙之功。
    若不加干涉，以太子殿下重情义的性子，赐他一个最低的男爵爵位不在话下。”
    “爵位可赐。”姜九霄轻轻皱了皱眉头，“让他远离太子殿下便成。”
    姜太夫人心疼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太子殿下啊……到底资质不够啊，今后……我儿恐怕要更累更操劳了。”
    先帝在时，反而好一些。
    毕竟先帝作为帝皇，资质比太子殿下高多了。
    姜九霄安抚的朝自家老母亲笑了笑。
    隨即道：“母亲，如今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
    “不说咱们姜家除了太子殿下也无人可选……”
    “太子殿下能走到如今这一步，那就说明他的確就是天命所归，我们姜家也没选错。”
    “道理也没错。”姜太夫人嘆气，“做母亲的，只是心疼自己的孩子。”
    姜九霄好生安慰自家老母亲。
    姜太夫人话音一转，“不说这些让人不高兴的事了，茵娘可还好？”
    姜九霄耳尖一红。
    姜太夫人笑了，“你这孩子，在母亲面前还羞臊不成？也是一把年纪了。”
    姜九霄眸光一顿。
    也是一把年纪了……不知茵茵会不会嫌弃他一把年纪了……
    “母亲，茵茵她累著了，用完膳食后又睡下了。”姜九霄语气有些落寞。
    姜太夫人没注意自家儿子的心事。
    打趣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意味深长的道：“说起来，也幸好先帝体恤百姓。
    留下那道在国孝期间百姓婚嫁照常，不避房事的圣旨。”
    姜九霄耳尖愈发红透，“母亲，不要取笑儿子了。”
    姜太夫人拿著帕子遮著唇笑了笑，隨即又是一顿，“今儿你来了，正好母亲还有一件要事和你商议。”
    “母亲但说无妨。”
    “是长房四姐儿的亲事。”姜太夫人皱起眉头。
    “如今你在京都的声望也好，立下的赫赫战功也好，还有太子殿下的信任和倚仗也好……无一不让京都那些世家权贵艷羡。”
    “咱们姜家的女娘和儿郎们的亲事也跟著水涨船高……
    你是不知，咱们姜家的女娘和儿郎们是多少世家大族当家宗妇们心中的香餑餑。”
    “尤其是我们姜家长房一脉！”
    “如今我们姜家长房一脉，你长兄家的四娘也已到了出嫁的年纪了，京都多少人家的眼睛盯著！”
    姜太夫人幽幽嘆气，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先是成昭大长公主请了安阳公家的太夫人来咱们家试探，后又有几位王妃请人来咱们家……”
    “就不说那些公爵侯爵和朝堂高官家了……真是头疼啊。”
    姜九霄也微微皱起浓黑的剑眉，“四娘的亲事是有些棘手，接下来五娘的亲事也同样棘手。”
    姜太夫人点头。
    又道：“你长兄还好，有点自知之明，他和母亲说了，四娘和五娘的亲事他不敢做主，就让你做主了。”
    “你长嫂也是求之不得，她是有成算的。”
    “知道事到如今，她生的两个姐儿的亲事交给你做主才是最妥当，也是最有利的。”
    姜九霄点头。“母亲不用担心，也请母亲告知长嫂，请她也不用担心。”
    “四娘和五娘的亲事，我心中有数。”
    姜太夫人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又问道：“四娘的亲事，你觉得成昭大长公主家的小公子如何？”
    “成昭大长公主一直站在太子殿下这边的，她又將几位公子教养的知书达理，一个都没有紈絝之气……”
    姜九霄道：“恐怕，还是得先太子殿下知会后才能决定。”
    姜太夫人愣了一下，隨即苦笑道：“是啊，太子殿下不日就会登基，以后就是新帝了。
    今后我们长房这一脉女娘和儿郎们的亲事，恐怕的在太子殿下的眼里了。”
    姜九霄不置可否。
    这是必然的。
    但也用不著担忧。
    他让老母亲不用担心，不是安慰她的。
    他的確心中有数。
    他急著回明澜居。
    姜太夫人看出了他的心思。
    又笑了起来。
    对他揶揄道：“好了，知道你的心思不在母亲这里，赶紧的回明澜居罢。
    这几日无要紧事你也不用来母亲这了，母亲也不会打扰你们小两口恩爱。”
    姜九霄已经免疫了老母亲总是拿这件事打趣他，已经不再耳尖红，脸发烧了。
    他优雅起身，拱手请辞。
    姜九霄回到明澜居后，秦如茵回笼觉已经睡醒了。
    从大丫鬟们口中得知姜九霄去了太夫人院子里，她没来由的鬆了口气。
    如今，她有些不敢见他。
    他不在明澜居更好，她也能自在些。
    至於他顺利平安回到京都的惊喜，昨晚已经消化好了。
    对自己变成了大灰狼口中可口的小白兔的事，她不想回想。
    “你们姑娘还在安睡？”
    桔红给姜九霄打帘时，姜九霄问了一句。
    桔红忙回稟道：“回姑爷，姑娘刚醒……”
    姜九霄想著昨晚是他和心尖上小姑娘真正的新婚夜……
    便吩咐了一句：“和风嬤嬤交代一声，明澜居每人赏六两银子，从我私帐上出。”
    桔红立马明白自家姑爷为何大手笔放赏，顿时喜形如色。
    这代表自家姑爷看重自家姑娘才在这样的日子里放赏啊。
    还如此大手笔的放赏！
    六两银子，还是明澜居伺候的不分大小，人人有份！
    对於那种看门子，打理草的小丫头子们，六两银子是她们一整年的月钱了！
    秦如茵裹著锦被翻了个身时，无意中瞥见自己的肩膀上的草莓印，老脸又是一红。
    被自己强行杀死的……昨晚的记忆又猛然復活，不要命的攻击著她。
    她俏脸发烧，蛄蛹著钻到了锦被里，然后双手捧著脸给脸降温。
    不得不说……
    姜九霄比她想像的要强大的多……
    啊呸！
    她怎么能承认她想像过这个！
    但一想，她一个成年女性，就算想像过这个又如何了？
    怎么变得这般不乾脆，不爽快了？
    她心里正在鄙视自己，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就穿透了她的耳膜。
    “茵茵，怎么將头也裹进被子里了？这样会呼吸不好的……”
    姜九霄俯身，温柔的將被子往下挪。
    秦如茵嚇了一跳，老脸烧的更厉害。
    她下意识的手上用劲，死死攥住被子，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红的模样。
    耳中传来低沉的笑意，“我知道你已经醒了，快將脸露出来，別闷著了，乖……”
    ……
    风嬤嬤听了桔红传的话，当即就去办了放赏的事。
    等放赏完了后，天也已经黑了。
    待主子们用完晚膳后，梳著妇人髮髻的紫苏过来了。
    “嬤嬤，昨儿晚上咱们烧了那么多水没用上……今晚咱们还要烧那么多吗？”
    昨晚是她预判失败。
    没想到她家姑爷比她想像的还要珍视自家姑娘，宝贝自家姑娘……
    风嬤嬤幽幽瞥了她一眼，“都怪你这丫头，昨晚……咱们明澜居怕是闹了大笑话了！”
    紫苏有些心虚的左右看了看，弱弱的说：“还好还好……
    咱们院子里知晓的也就咱们几个贴身伺候姑娘的人。”
    风嬤嬤警告她：“后面可不能再闹笑话了！”
    紫苏心有余悸的点头应和。
    但接著，她又一脸为难的问：“那么嬤嬤，今儿晚上咱们到底还要不要多烧水啊？”
    风嬤嬤比她更为难的回：“这我老婆子如何知晓？”
    “那……咱们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姜九霄將秦如茵从被子里哄出来后，见她俏脸如霞飞，心中一阵悸动。
    安抚她的话不由脱口而出，语气格外温柔。
    只是唇角的笑意却带著几分从未有过的痞气。
    说著说著，温润的唇就凑了上去。
    秦如茵眼神惊愕，咋又不正经了？
    下意识就要避开。
    姜九霄大手一捞，单手温柔扣住她的后脑勺，瞬间將两人的距离拉近。
    死去的记忆再次凶狠的攻击著秦如茵，让她忍不住轻轻颤抖。
    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不中用……可真经不住昨晚的狂风暴雨了啊。
    察觉到了她的害怕，姜九霄又是心疼又是遗憾。
    蜻蜓点水般结束了这个亲吻，唇贴著她的耳边，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