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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十载光阴,万年沉睡

      悖论...
    在望舒听来,她的无病呻吟,本身就是一种偽装,虚假,不堪。
    她失声一笑,“呵...若真如此,那这王,不当也罢。”
    方仪看著望舒,同样失声一笑,笑里掺杂著苦涩,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失望。
    同样的话,说给许閒和望舒听,两人给出的答案,是一样的。
    可两人的態度却截然相反。
    许閒既理解,也尊重,只是不认同。
    望舒不理解,也不尊重,自然也不认同。
    都是不认同,甚至对此不屑,却也暴露了二人的本性。
    她知道,两人都怀揣著称霸的梦想,都有著对道的渴望,都想盪尽黑暗,为沧溟博一场曙光...
    然,
    望舒活在梦里,停留於幻想,而许閒不一样,他更基於现实,高下立判。
    她並未向望舒表达她的不满和失望,只是耐人寻味的说道:“终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利益二字,写得明明白白,一个带刀,一个染血!
    望舒沉默,不再言语。
    也许她说的对,但她决不会那么去做,这样的良苦用心,她更不想领情。
    她坚信,人在做,天在看,种什么因,自结什么果。
    眼下的困境,便就是方仪碧落种下的因,而结出的果,一个恶果。
    被困此间,被迫签订万年契约。
    那可是一万年啊?
    她总共活了不过三千年,却要被困在这片荒岛中万年,何其漫长。
    可她能如何?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奈接受。
    幸得此间不同於那片倒悬的海,她在这里,可以修行。
    对於修士而言,只要有灵气,在哪里修行,都一个样。
    一万年,看似漫长,却终究不过黄粱一梦,从抗拒,到妥协,从不甘到接受...
    他们这些人,毕竟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天塌不下来。
    就算天真的塌了下来,该怎么样,依旧怎么样。
    她唯一担心的是,一万年后,那叫萤的姑娘,是否会履行她的诺言,真放他们离开....
    当然,
    她也在心中隱隱期待,期待著许閒,自那青铜棺中甦醒。
    他是这一切事情的因,更是这一系列事件中的那道变数。
    她在想,或许,当他甦醒时,一切都会有不同的答案。
    即便她清楚,將希望寄託於別人之身,是多么无能的体现。
    可眼下,她从別的地方,看不到任何脱困的可能性...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那最高最大的岛上,还是能时时听到一曲曲鯨鸣的高歌..
    许閒未醒,青铜棺封,萤一如往常,而余下八人,也渐渐习惯,习惯了待在这万里的群岛中,適应了这囚笼中的日子。
    修行,
    发呆,
    晒太阳,
    数星星,
    海风轻拂,
    浩日晴朗...
    海水在蒸发,在下沉,裸露在外的群岛面积日渐增多。
    这里有日夜,
    也有了阴晴...
    时而起风,
    时而下雨,
    一月余,荒岛一隅,一棵小草冒出了头。
    三月余,万里荒岛,有了浅浅的顏色,披上了一层青苔般的绿衣...
    半年光景,荒岛里绿草如荫,风吹草晃。
    一岁兮,藤蔓遍布,花盛开,一只蝴蝶,翩翩振翅。
    小小蝴蝶乘著风,飞啊飞,从岛的这边,飞到了那边...
    树木,
    长藤,
    鸟兽,
    鱼虫,
    一一入蝶眼。
    几载光阴里,万里荒岛群,褪尽昔日的荒凉,变得生机勃勃...
    种子在萌芽,日子慢悠悠,这片万里群岛里,不止有萤,有八人,和一口青铜棺,还诞生出一种全新的物种。
    它们夜黑而出,昼起而藏,模样似人,却没有五官。
    夜夜游盪在荒海密林间,漫无目的,好似孤鬼游魂...
    此物非灵,乃是由昔年瀰漫在荒落的煞气演化而成,无灵智,无实体,一触即溃....
    眾人一开始对此物,心怀戒备,久而久之,发现此物並不伤人,而且极其怕人,便视而不见。
    ............
    棺外流年弹指过,八载光阴一瞬间,荒落成了荒海,荒岛错落绿荫...
    而在那不为人知的青铜棺中,许閒却一个人,在黑暗中孤独的流浪了整整八千年。
    他深处的那片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他的肉身,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孤独的呆在其中,伸手不见五指,阴寒常伴其身,痛在每一寸身体上,频繁,反覆的上演...
    他於剧痛中晕厥,又於阵痛中惊醒,早以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
    甚至,
    他遗忘了自己,为何在这里。
    每每惊醒的瞬间,他便承受著那早已习以为常的疼痛,蜷缩在黑暗的角落,抱著头,似癲若狂的冥想。
    他不停的问自己,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做什么?
    他遗忘,他彷徨,他不知所措,无助的像个孩童...
    我叫许閒,
    我是穿越者...
    我从凡州而来,
    我要盪尽黑暗...
    他想起,他清醒,他意志坚定,像个不屈的疯子。
    他时常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我不能死...”
    “我叫许閒...”
    “我不能忘...”
    “他们在等我,好多好多人在等我...”
    “我是穿越者...”
    “我是这片世界的主角...”
    “我不会死的....”
    “我能醒来的....”
    “我能坚持住,一定能....”
    他神神叨叨,在不被世人看见的角落,发癲,发狂,发疯,狼狈不堪。
    他不停的提醒自己,可在漫长的黑暗中,他总是会控制不住的再次沉睡过去,然后记忆又一次一点一点的模糊,直到最后忘却。
    等他迷迷糊糊再次睁眼时,他又开始想起,一点一点的拼凑出,他逝去的记忆...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反反又復復....
    许閒的人生,在这青铜棺中,似是被编排成了一道固定的程序。
    就像那流水线的机器,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却也毫无意义的重复著。
    一年清醒,
    一年沉睡,
    一年又醒,
    一年又睡,
    一世一世的更迭,一次又一次的轮迴...
    棺外光阴近十载,他在棺中苦万年
    万年,五千年的沉睡,五千年的甦醒,五千次的宿命轮迴,五千次的循环往復。
    许閒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疯了。
    他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又一次次靠著心中那抹信念,將自己拽回。
    他不停的告诉自己,他不是在为自己而活,他还有未了的宿命。
    等待,
    煎熬,
    痛苦,
    绝望,
    终於,他看到了这场噩梦的尽头,从此天光大亮...
    梦惊了,
    他醒了。
    有一束久违的光照耀在他的身上,驱散了极致的黑暗。
    丹田深处,更有一股暖洋洋的热流窜出,剎那间遍布全身,
    痛远去,
    寒不再,
    许閒睁眼,蠕动的喉结,第一次,有了湿度,他微张著嘴,沙哑道:
    “终於...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