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混沌青莲身的消息
玉雷城外的官道上,人流如织。
林青莲一袭灰袍,混在行商与修士之间,气息普通得如同一滴匯入江河的水,毫不起眼。
他没有选择立刻传送离开,而是以最寻常的方式,步行百里。
三日后。
玉州,落云城。
此城不属任何宗门或家族,鱼龙混杂,是玉州最大的散修聚集地和黑市交易中心。
城內禁制鬆散,只遵循一条最古老的法则: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
对如今的林青莲而言,这里是最好的藏身之所,也是……最完美的猎场。
城南,一座名为“听风楼”的酒肆。
此地消息最是灵通,三教九流匯聚於此,一杯浊酒下肚,便能换来外界需要千金才能买到的秘闻。
林青莲拣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普通的灵茶,神识却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覆盖了整个二楼。
“听说了吗?北海四怪,那四个杀人不眨眼的老魔头,在玉雷城栽了!”
一个络腮鬍大汉压低声音,脸上却满是兴奋。
“何止是栽了,听说是被雷霸主一斧头一个,劈柴似的,连神魂都给扬了!”
邻桌的瘦小修士接话道,“痛快!我师叔当年就是死在这四个老魔手里!”
“雷霸主威武!不过……我听到的版本,好像有点不一样。”
一个消息灵通的修士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据说,北海四怪不是衝著雷家去的,而是为了截杀一个年轻人!”
“哦?”
此言一出,周围几桌的修士都竖起了耳朵。
那修士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得意地清了清嗓子:“据说那年轻人身怀一种万古罕见的无上宝体,名为『混沌青莲身』!炼化此身,可助人勘破瓶颈,直达渡劫!若是给炼丹宗师,甚至能炼出一炉传说中的『飞仙金丹』!”
轰!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混沌青莲身?嘶……闻所未闻!”
“飞仙金丹?!那不是上古传说里才有的东西吗?一颗就能让凡人立地成仙!”
“怪不得北海四怪会疯了一样去截杀!换做是我,我也得动心啊!”
贪婪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青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平静。
消息传播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而且,內容被添油加醋,夸大了十倍不止。
“飞仙金丹”?真是可笑。
若是真能如此,他估计就会被本体炼化了。
但这种谣言,最能勾动人心。
“可惜啊,那小子被雷破天保下了,现在估计成了雷家的座上宾,谁还敢动?”有人惋惜道。
“嘿,那可不一定。”最初爆料的那个修士冷笑一声,“雷破天能保他一时,能保他一世吗?我听说,不止是魔道,连天星宗、云渺阁这些名门正派,都派了长老前来玉州,美其名曰『降妖除魔』,实则为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而且,最新的消息是,那小子已经离开玉雷城了!有人看到他孤身一人,往南边来了!”
唰!
整个二楼,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一个移动的、价值连城的宝藏,而且还是脱离了保护的。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人人都有机会!
林青莲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轻响。
他能感觉到,就在这短短片刻,至少有七八道或隱晦、或赤裸的神识,从自己身上一扫而过。
有几道,甚至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
並非是已经看出了林青莲的身份,而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尤其是林青莲这种生面孔。
他站起身,在桌上留下几块下品灵石,而后施施然地走下楼梯,匯入街道的人流。
在他身后,听风楼內,数道身影交换了一下眼神,隨即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街道上,人潮涌动。
林青莲不疾不徐地走著,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游人。
但他身后的“尾巴”,却越来越多了。
有隱藏在人群中,气息阴冷的魔修。
有几个身穿统一制式道袍,看似仙风道骨,眼中却精光闪烁的正道弟子。
甚至,还有几个气息诡异,不似人形的妖修。
他们彼此戒备,却又默契地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包围圈,將林青莲锁定在中心。
林青莲像是毫无察觉,脚步一转,走进了一条通往城西贫民窟的偏僻小巷。
巷子幽深,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里,是杀人越货的绝佳场所。
看到林青莲自投罗网,那些跟踪者不再掩饰。
嗖!嗖!嗖!
十数道身影,如同鬼魅,从四面八方闪现,堵死了小巷的入口与尽头。
巷子深处,一个手持骷髏法杖的黑袍老者走了出来,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声音沙哑:“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交出你的本源宝体,老夫可以给你个痛快!”
巷口处,一个身穿云纹白袍,手持拂尘的青年道士,则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朗声道:“这位道友,你身怀异宝,已成眾矢之的。贫道乃云渺阁弟子,只要你肯隨我回山,我派必会护你周全,为你化解这场劫难。”
话虽说得漂亮,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贪婪,比那黑袍老者更加刺眼。
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虎视眈眈。
猎物,已经被逼入绝境。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然而,处於包围圈中心的林青莲,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他甚至还有閒心打量了一下四周骯脏的墙壁,微微皱了皱眉。
“这里的环境,差了点。”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挑剔一间不满意的客房。
这副姿態,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死到临头,还敢装神弄鬼!”黑袍老者怒喝一声,手中骷髏法杖黑气大盛。
林青莲终於將目光,从墙壁上收回,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群已经写上了名字的死囚。
他忽然笑了。
“各位,既然都到齐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淡漠与威严。
“现在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