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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我要她们也属於你(完)

      第249章 我要她们也属於你(完)
    夜渐深,暮色粘稠的不像话。
    病房里,没什么值得在意的,纤细瘦弱的人儿安静的靠坐在病床,笔直柔顺的长髮垂落,隨性的披在肩头,皮肉细嫩,手指轻轻抚摸著书页,像是在对待什么稀释珍宝。
    没了阳光的映射,她的面容也不模糊,灵动的、带著点沉沦的双眼,於夜幕里一眨一眨。
    陈雯雯不喜欢开空调,儘管她的身子骨算不上特別健康,文弱一直是她以及认识她的人们用来形容她的一个词语,但只要是没到方不得已的时候,比如说热的实在受不了或者冷的实在是坐不住的情况,她都不会把空调打开。
    社团教室里的那个空调,更多的时候是为了路明非准备的,她曾经有细细算过路明非会在什么时候赶到社团教室,然后提前把空调打开,算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用来回报路明非的帮助和关切。
    后来,味道就变了,空调长时间没清理,积了灰,吹出来的风带著一股子奇怪的气味,而她也变得每次走进社团教室都会下意识把空调打开,热了就製冷冷了就铺热,只为了等待某个人的到来,以及某个人的长留。
    可病房里的这种气氛才是她最习惯的气氛,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床头躲藏著橘子和苹果的味道,住的楼层高也不用担心那些小虫子,她可以轻鬆的把窗户打开,任由漂泊的风进来歇歇脚。
    窗帘被吹起一个大大的鼓包,她秉著一盏不算特別亮的小夜灯,静静的翻动路明非带给她的书,说是给她解闷的。
    平心而论,虽然路明非冷漠自私不怎么在乎但是病態的在意她,儼然不是个什么正常人,但他的手笔却很到位,或者说他的確很了解她,知道她最想要什么,也知道她无聊的时候缺什么。
    不需要那么多点到为止的宽慰和担忧,给她带上几本书,就够她度过十来个日夜了。
    可路明非又的確是个冷漠自私的討厌鬼,只来过两回,第一次是因为赵孟华,第二次是顺便给她带了几本书,后续就再也没收到过他的消息。
    无情的人·—
    不,无情的情人。
    想到这里,陈雯雯情不自禁的抿著唇角笑了一下,没发出什么声音,但她知道自己唇齿间咽下的味道儘是苦涩的回甘。
    有时候她也想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就著了魔一样要缠上去,又卑微又贱,被推开了那么多回也不知道廉耻,后来好不容易对方鬆了口,她反而心神不寧。
    是不是人在面对著一个自己曾放弃自尊放弃自爱都要贴上去的人时,都会犯下她这样的贱毛病?她不知道,她甚至都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放开了那么多东西,把心底的那点矜持捏成了不知廉耻和不分黑白,只顾著往前凑。
    “世上就有这样一些幸福的人,他们把自己的痛苦化作他人的幸福”她低声轻轻念著书里的內容,《汤姆叔叔的屋》是一本她很小的时候就读过的书。
    可书这种东西,不是读过就算是了解了,每次阅读,每次都有新的想法,翻动书页,哪怕下一页的文字已经熟悉的能背出来,可只要目光落在上头,指尖轻轻揉搓著墨色的痕跡,依旧能找到以往不曾有过的触动。
    现在的她也是这样。
    陈雯雯忍不住的在想,她会不会就是书里说的那种人,挥著泪水亲手埋藏自己的希望,种下种子,长出鲜,疗愈他人的苦痛。
    她把一切关於未来的东西都埋进了名为路明非的泥土里,长出来的,自然也是给路明非的,就像是世俗意义上的赎罪和懺悔,她曾经做错了事,自然而然就要付出代价。
    哪怕路明非根本就不在乎她以前做了什么。
    她可一点都不蠢,她清楚的知道路明非在乎她,到底是因为什么。
    和以前无关,和未来也无关,只是因为她恭敬的自愿走进路明非阴暗的欲望里,摆出了一副任君採摘的模样。
    所以路明非才说她贱。
    她也清楚的知道这就是贱。
    深夜里盘旋的悠悠然思绪也该到此为止了一陈雯雯夹好书籤,轻轻合上书,手指在精致的书封上划过。
    她將书摆在床头,希望明天早上醒来就能看见它,希望明天早上起来,也能看见送它过来的那个人。
    她所渴求的一切,那个人轻轻挥手就能给她了,明知道人家指缝里滴下的是剧毒,可她尝完味道便更渴求那甜美的毒药。
    过程很痛苦也不要紧一点都不要紧。
    可还没等她躺下,病房却像是没关紧似的,吱呀一声,缓缓的盪开了。
    或许是跟著走廊里流动的风一起盪开的,没关紧,所以轻轻一吹就开了。
    陈雯雯翻身下床,踩著拖鞋一步步走向房门,住院部里的深夜,说不上多安静,但又总让人觉得过於阴沉,楼道里清晰昏暗的灯光不怎么明艷,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了一下,越走,越心慌。
    好不容易摸到了门把手,她轻轻鬆了口气,把刚刚积累在胸口的慌乱一起吐了出去。
    她正准备把门关上,昂起头,却猛地被惊了一下。
    “苏晓墙!”陈雯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紧接著又意识到了大晚上不应该大声说话,声音又被她压低了,“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她还以为房门是被风吹开了呢!
    还没等苏晓墙张嘴说话,迎著面撞向苏晓视线的陈雯雯猛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她紧紧捂著自已脸,往后退了几步,径直钻回了被窝。
    没请苏晓楂进来,也没叫苏晓槽离开,她只是想著不能让苏晓墙看见她的脸,红斑狼疮什么的就是会让她变得不好看,她清楚的知道这个事实。
    她躲进被子里,背对著苏晓,一句话没说。
    苏晓墙也毫不见外,提著水果就走了进去,没开灯,直接在陈雯雯的床头坐下。
    沉默半响,陈雯雯才问道:“你怎么来了?来看望我吗?”
    “算是吧。”苏晓墙不清不楚的回答道,陈雯雯背对著她,自然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她脸上面无表情,没因为陈雯雯不怎么待见她而露出尷尬,也没有因为陈雯雯脸上那几道快要消失了的红斑而露出嘲讽。
    换句话说,她也是个面瘫,只不过这个面瘫长得过於好看而且很会偽装,以至於很多人都以为她是个情绪波动强烈的人,其实不然,她可以眼睁睁的看著陈雯雯嘎巴一下死在这里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还能自顾自的给自己剥桔子。
    她现在也是这样,手里提著的水果並不是真心要送给陈雯雯的慰问和安慰,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已来病房要提一点东西,於是就提了点水果,至於这个水果到底是给谁的?
    反正第一口肯定是她吃,陈雯雯跪下来磕头求她她也不会让出第一口。
    “我听说你和路明非关係很奇妙。”苏晓墙下一片橘子塞进口中,闻了闻指尖处残留的橘子味气息,不自然的皱了一下眉头,“今天晚上来找你聊聊天。”
    “和你有什么关係?”陈雯雯背对著她,躲在被子里,声音喻喻的闷著。
    “像你这么说,世界上所有事情都和我无关了。”苏晓对著她的后颈笑了一下,哪怕陈雯雯看不见,“可我不这么觉得——我认为,和我有关的事情,是所有我想知道的事情。”
    “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我要是不知道具体事情是什么,我怎么知道和我有没有关係?”
    陈雯雯闻言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她总不能冷笑两声然后坐起身来嘲笑苏晓墙那堪称变態的控制欲吧?当著面说这些话总归来说是不太好,而且这种特別冒犯的话,以她的性格也说不出口。
    苏晓墙自顾自的將橘子往自己口里塞,又说:“你不肯说?那我就要结合一下我知道的东西开始猜了。”
    “没必要。”陈雯雯坐起身子,执的摇了摇头,“说了你也不会理解的。”
    “这会倒也不顾及你脸上的斑了。”苏晓墙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出了声,“我和路明非在某种程度上是同一类人,你长什么样有没有整容会不会毁容,我不怎么关心。”
    “是吗?那你肯定觉得你自己厉害极了。”陈雯雯不清不楚的反咬了回去,这句话算是她今晚说的最具有攻击性的一句话了。
    苏晓墙的唇角向上勾著,弧度很轻微,却能让陈雯雯清晰的看见。
    她说:“我不是来清算你的,我只是来通知你的。”
    陈雯雯好笑的吐出两口气:“清算?通知?
    “鑑於你的情况,我就不和你绕圈子了。”苏晓墙看了一眼陈雯雯的眼睛,继续说著,“嗯一—
    一我大概知道你和路明非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无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重视你却不在意你,你也愿意被他以冷酷对待·有趣的关係,有考虑过以后多买点皮鞭低温蜡烛塑料手之类的东西吗?我觉得你迟早用得上。”
    陈雯雯猛地昂起脸,残留的些许斑驳她现在遮掩都不想遮了,直勾勾的、带著一股子难言的羞涩和怒火紧紧盯著苏晓墙,眼神里吐出的火焰似乎要把苏晓橘烧成乾尸。
    她冰冷的、艰难的吐出了几个字:“你怎么这么喜欢分析別人?怎么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你看,你们都是这样。”苏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唇角向上的弧度却更多了,那是嘲讽意味的微笑,陈雯雯觉得这个微笑,大概是真心实意的。
    苏晓墙说:“和你们聊天要么就绕圈子不说实话,要么就变著法子说好话,唯独一把话挑明了,你们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被高空拋物砸到的狗,迫不及待的开始哈气狂吠。”
    “字母圈本来就是人和人之间获得异样快感的手段而已,换句话来说无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情趣,我无意於指摘你的兴趣爱好,更没有毁它的意思。”
    “我只是把你不愿意承认的话明著说了一遍,把你终將会做的事情当著你的面阐述了一遍,你这就憋不住了?”
    苏晓兴致缺缺的打了个哈欠:“我真有点疑惑了,不是对你,是对以前的我,我那时候到底是抽了什么风居然会觉得你是个值得我討厌值得我付出厌恶的人如果你只是这样而已,那今晚我算是白来了。”
    陈雯雯用力喘了好几口气,似乎是在尽力维持自己的平静,她愤怒的扭过头去,声音带著罕见的冷酷:“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们很熟吗?我不需要你来看望!”
    “你想多了。”苏晓墙摇摇头,“我已经说了,我不是来清算,而是来通知,通知你某些事情。”
    陈雯雯心底闪过一丝异样的紧张,她重新把视线转了回来,仔细的盯著苏晓楂的脸,似乎是想看出来什么,可她除了那刻入骨髓般的平静和冷淡之外,什么都没从苏晓橘脸上读出来。
    她难掩气短,咳嗽了几声,又说:“通知什么——不对,什么清算?”
    “清算你和路明非,以前我有过这个打算,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苏晓橘抚摸了几下病床,手指在扶手上停留,“你也就只能这样了,带著一点难以言说的心思,安静的当好一个—玩具说的有点难听了,抱歉。”
    苏晓顿了顿,继续说道:“是你属於他,他不会属於你,同样的关係適用於小时候爸妈买的玩具,等他长大了,腻了,你自然就会被他丟了,或者被他藏在一个小阁楼里,想起来了就看一眼,怀念一下过去。”
    “我无意於破坏这种朴素的感情,他目前的確需要一个玩物,所以—你就勉为其难的充当一下吧,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谁会和一个玩具过不去呢?”
    “这些话不適合白天说,被人听见了不太好,晚上说就不错——喷,又是个值得铭记的经验。”
    “所以一一加油咯,陈雯雯女士——哦不,同学。”
    苏晓拍了拍手,残留的橘子丝被她搓下来丟进了垃圾桶里,她转身就走了,没理会陈雯雯那快要择人而噬的凶狠目光。
    关门声响起,病房里重归寧静,可不断加重的呼吸声,却让这份寧静里多了些厚重。
    “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她这是在踩著我的脸宣扬她註定的胜利吗?!”陈雯雯咬著牙,捏著枕头自言自语,枕头几乎要被她扣出来几个破洞。
    “什么清算?什么通知?!”
    “她这是在!”
    骤然,陈雯雯冷静了下来,她猛地將头拧到另一边去,恶狠狠的盯著窗外不断漂泊的风,每一道想进来歇息的风,都会承受一遍她带著怨毒和怒火的眼神。
    剧烈的情绪波动並没有消失,只是躲进了陈雯雯心底的海。
    海在沸腾,在狂啸。
    “我偏不让你如愿。”陈雯雯低沉的呢喃了一句,这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东西。
    主要都是一些女人的脸,有她自己的,有柳淼淼的,有曾经在路明非家见过一面的那个俄罗斯女孩的。
    她要把这些人的存在,像是她一样刻进路明非心底,她偏不让苏晓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