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魔眼睁开(二)
第251章 魔眼睁开(二)
千言万语最后总会凝聚成一句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好似真的很有道理,可路明非並不这么觉得,在有限的、能掌握住、能爭取到的资源面前,与之並肩的同性往往会更愿意发挥自己优势,好爭得过同行人,这样的事情在世界上到处发生。
如果是无限的,那就没必要爭,如果是掌握不了的,爭来了迟早还是会遗失,如果爭取不到,那就是爭取不到,这三个前提缺一不可。
但赵孟华——喷,身高一米八,体格健壮有力,待人处事温和有条理,长得也算阳光又俊朗,还在校篮球队里担当主力。
怎么看都是个妥妥的好小伙,喜欢他的小女生没有十个也有九个。更关键的是一一人家是独生子,家里资產还过亿,这个年代没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没钱,赵孟华从任何角度上来说都是一名合格的高富帅,总之,隱隱有“第二个楚子航”的架势。
反观路明非一一就不多说了,至少从表现上来看,像个偶尔会阴沉的嚇死人的神秘奇男子。
路明非不觉得赵孟华能在他面前爭到什么东西,他也不觉得自已要和赵孟华爭什么东西。
换句话说,赵孟华所爭取的那位不方便透露姓名的人土,不满足那三个前提。
这不是胡扯,是有事实证明的。
別看赵孟华总觉得自己的小手段使得多好心思藏得多深,可他那张一见了陈雯雯就笑的像开了的菊的脸、说话时平静又温和的语气、以及恰到好处的各种礼让和友善,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他的想法,准確一点来说,这牲口已经对陈雯雯死缠烂打很久了,大概从高中刚开学那会儿就开始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陈雯雯至今没给他什么准確的回应,可能是一直都没发现他的心思,也可能是发现了,但是在装傻。
路明非觉得陈雯雯是后者。
想拒绝又不好拒绝,想接受又过不去心底那一关,於是就尬在这里了,上不去也下不来,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这种情况大概会持续到高中毕业,等到赵孟华把事情挑明了,陈雯雯也不好多说什么,顺看坡度就答应了。
但生活就是这样,意外总比顺利多,不如意总比如意多。
陈雯雯?美丽文静的文艺少女?
呵一她已经觉醒神人小癖好了。
在其他人那里得到过异样的、堪称毁灭性的快感和宣泄之后,赵孟华的那么点东西她大概是看不上了。
长得帅会来事?其实也那样,再笨的人多错几遍也会来事了。家里有钱?陈雯雯家里也有钱。
而且陈雯雯並不是个特別喜欢钱的人,说她是文艺青年综合徵发作並且长期持续发作也好,说她自认清高专注於精神財富也好,总之她这个人对钱没什么兴趣,够她自己吃穿用度就行。
总而言之,赵孟华的各个优点在陈雯雯这里不断缩小,而路明非的各种优点—
路明非的优点就在於他没什么优点,全是怪异的缺点,不过事情恰巧就对上了,陈雯雯不怎么看优点,她需要刺激需要强烈需要关注,需要“特別”,路明非正好都撞上了,或者都撞上过。
所以,陈雯雯总体上而言,对於赵孟华来说是一个掌控不住、把握不了、爭取不到的东西。
路明非其实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要让赵孟华明白这个道理就行,至於如何最好的呈现这个道理,无非是陈雯雯本人出马。
但他想要的不止是让赵孟华明白这个道理,也不是要赵孟华注意分寸,他要的东西更多,与之相对的,赵孟华要承受的打击就得更多。
不过陈雯雯还是好懂,而且善解人意,他只需要轻轻的、温柔的推一把,女孩儿自然而然的就会乖乖的按照他的想法来。
傍晚时分,垂落的云朵被夕阳染成了橘黄色,天空肆意摇曳著柔和的薄薄光线。
陈雯雯看看自己脚下的小白鞋,侧边的轮廓上不知道是沾染了什么,多了几缕朦朧的灰黄色,还有点点小污渍。
这並不是什么大事,再乾净的鞋在外面走了一遭也该脏了,可陈雯雯却莫名觉得有些难受,她只知道如果鞋子脏了就不会太搭出门前特意挑的新裙子,像是某种仪式感被破坏了。
她在此之前还想著用一种更明亮的姿態去见某个人,或许还能为一段崭新的故事起一个好头。
现在,这些想法被小白鞋上的污点毁了。
有人影出现在她身后,在她纠结又鬱闷的喘息之间,为她挡住了天边的橘。
“怎么了?一直低著头,你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吗?”是个带著磁性的熟悉嗓音,是赵孟华。
听不出来多少刻意营造的柔和,也没有多浓厚的关切,就是一个简单的询问。
陈雯雯侧过视线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鞋子旁边沾了点脏东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蹭的.”
赵孟华立刻低头看向女孩的下半身,从长裙裙摆下方露出的白皙小腿开始,一点点的迅速往下,在稚嫩的脚踝处停留了一会儿,接著又落在陈雯雯的鞋上。
这样的目光很有侵略性吗?没有,陈雯雯眼睁睁的看著他这样做,只觉得他是趁机占自己便宜。
陈雯雯不动声色的往侧面挪了一步,脚步声在教室里格外清晰,她低声说:“不是什么大事,反正我也就是来收拾一下课本,收拾完回家再刷一遍就乾净了。”
她倒是有点然,遗憾的想著如果现在站在她身边的是路明非而不是赵孟华,她又会怎么做。
可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她利落的收拾好了剩下的几本书,整齐的塞进书包里。
书太多,太重,书包背在身后时不自然的將她的腰肢往后拽了一下,纤细的身子仿佛要被这重量给断了。
赵孟华加大了点声音,问道:“你妈妈开车来接你了吗?”
陈雯雯摇摇头。
赵孟华又问:“你要把这么重的东西背回去也太累了吧?我们俩同走,我帮你拿一会儿,到了校门口打个车,省得你累一路。”
陈雯雯沉默的转过脑袋看了他一眼,抿著唇微笑了一下,还是摇头:“我上学的时候背得起这个,现在放假了自然也背的动。”
无论怎么看,陈雯雯和赵孟华的交谈都在某个界限之前止了步,好似心照不宣,双方都没跨过这条线。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唯一的变化就是,某个人隱隱约约的想跨过这条线,而另一个人很想远离这条线。
“挺厉害。”赵孟华笑了笑,讚嘆道,“像你这样什么事都想自己亲力亲为的女孩已经很少了,社团里的各种活动规划是这样,现在背一个蛮重的书包也是这样。”
说著,赵孟华靠近了点,伸手掂量了一下陈雯雯背后的书包,夸张的咧开嘴:“確实挺重的哈!”
陈雯雯回应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不碍事的,只是背个书包而已,至於社团的各种规划也不是我一个人在做,大家都在帮我。”
“总有帮不到你的时候,作为社长,你的压力是最大的。”
“没事没事,我尽力去做,儘量不犯错。”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保持著一定的距离感,陈雯雯刻意营造的分寸清晰的摆在赵孟华面前,不过他倒也不著急,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他现在还没见到山呢,怎么急都不如多走几步,至少得先走到山脚下。
他觉得,这样的陈雯雯才更真实也更美丽,如果三言两语就能卸下对方的隱约防备,要么是对方故意的想吊凯子,要么就是对方是个单纯的笨蛋,这两者无论符合哪一个赵孟华都会在心底默默减点分。
噠噠噠—
清脆的敲击声响起,是敲门声,力度適中足够让教室里的两个人都听见,节奏平缓,显得敲门的人並不急躁。
门並没有关。
赵孟华和陈雯雯同时抬头望去,只见路明非半靠著门框,敲门的手还没放下来。
他铅灰色的瞳孔在赵孟华的脸上停留了一阵,如同死人一样没什么波澜的眼神,看著赵孟华心生不爽但碍於陈雯雯还在场也不好发作,紧接著又看向陈雯雯,瞳孔稍稍有了些许波动,但幅度也太小。
总而言之,面对这样的人这样的眼神,谁都会说一句怪人怪胎。
没几个正常人愿意被这样一双眼晴盯上。
教室里一时间沉默了,路明非一直没说话,沉默便有一直蔓延下去的架势,似乎他的出现立刻就让教室的重心转移了,完完全全的转移到他身上,只要他不开口打破沉默,谁也不好先说话。
难以想像的气势赵孟华皱了皱眉头,他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那个喜欢查拉看脑袋低头走路的衰神路明非划上等於號。
良久,路明非才笑了笑,看著陈雯雯轻声问道:“抱歉,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赵孟华皱起的眉头一瞬间就舒展开了,想来路明非还是知道点分寸,能想明白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
可陈雯雯的反应,却和赵孟华预想中的不一样。
也不知是怎么了,赵孟华能清晰的看见,陈雯雯的手臂绷直了,连藏在衣物內的纤细腰肢都僵硬的可怕,后颈突然多了几滴细密的汗,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
紧接著,陈雯雯的声线响了起来,带著几分令赵孟华难以置信的柔软和温柔:“没、
没有,我正好要走了,刚刚收拾好东西。”
说著,陈雯雯立刻往座位外面挪了几步,朝著路明非的方向走去。
看样子她是准备直接走了,今天和赵孟华的聊天也就到此为止。
看著坏了自己好事的路明非,赵孟华很难不在心底升起不爽来。
可这份不爽很快就变成了压抑在胸口的怒意。
陈雯雯刚从路明非身边经过,好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转身对著路明非微笑著询问:“你呢?你怎么这个点来教室了?”
“中午老班不让我进,收拾东西也只能下午来。”路明非平静的解释著,“错过了就得等到发成绩单的那天再来了,我可不想到时候拿著成绩单背著大书包从学校里出去,省的让看见我的人以为我被学校开除了。”
“东西多吗?”
“还行,几本书,几支笔,暑假作业,还有几套试卷。”
“哦——”
陈雯雯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路明非的眼睛,默默的转身走了,她的手指在走廊的栏杆上滑动著,也不担心灰尘,似乎是天边的橘色明艷又美丽,一时间吸引住了她的心神,让她情不自禁的慢下步子。
她走的很慢,时而还会顿住脚步。
路明非低著头,看著她纤细修长的小腿,视线一点点向下,又看见了她小白鞋侧边的点点污渍,声音提高了些问道:“你的鞋脏了。”
陈雯雯转过身对他笑了一下:“不碍事的,我回去刷一遍就好了。”
“嗯。”
赵孟华没从这两人的交谈里头看出来什么端倪,只是有一点—他有些不好说。
陈雯雯转过身来的时候,脚步是迅速停止的,似乎一直在等路明非开口,只要听见路明非的声音她就会回头,而且一—陈雯雯的姿態———
他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了,陈雯雯侧身回头的时候,正好把那只侧面有点脏了的小白鞋藏在了那只乾净的鞋子后头。
不过现在他也想不到那么多,路明非的视线从他脸上擦过,勾起他心中的点点暴怒,可对方又毫不在意他毫不掩饰的愤怒,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去,自顾自的来到自己的座位收拾东西,嘴里还哼唧著什么东西,他反正是没听清。
“她真漂亮,是吧?”赵孟华的声线压得很低。
路明非警了他一眼,眸子里的淡漠几乎要溢了出来,可终究是没说什么话,只是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