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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如果小心翼翼(二)

      第269章 如果小心翼翼(二)
    路明非撕下一页日历,被撕掉的部分堆著厚厚的残留,他稍稍用手指丈量了一下,暗暗咂舌感嘆今年居然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和以前的度日如年混合著时间转瞬即逝的感觉不同,他暗暗数著过去的每一天,居然能从里头品味出充实饱满的感觉,他甚至能在如今的七月末尾想起来自己在四月十六號干了什么。
    “看什么呢?”酒德麻衣的嗓音远远传来,在各种介质中弹著,飘进路明非耳朵里的时候反而有点闷闷的。
    “我在看日历,我在算日子。”路明非隨口答道。
    “过来帮我搭把手!”
    “知道了。”
    路明非转头,立刻就明白酒德麻衣声音里的那股闷憋感从何而来。她正搬著一大堆重物——好吧按照她的身体素质来说可能不是特別重的一堆玩意儿,但不妨碍那堆东西高的嚇人,几乎挡住了酒德麻衣的上半个身子。
    是一个巨大的纸箱。
    “搬到哪儿去?”
    “书房书房!”
    路明非帮忙搭把手,也无非是双手在侧面帮忙托著,同时提醒酒德麻衣该怎么往前走,以防被什么玩意儿绊倒了。
    拐进书房,路明非迅速打开门,站在门口让出一个身位,垫著脚看书房里的空间盈余並指挥酒德麻衣应该放在哪里更合適。
    到了合適的位置,路明非喊了声停,酒德麻衣立刻弯下腰將纸箱放下,书房里特殊的木质地板被砸的爆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
    只凭藉响声,路明非就能立刻明白,如果是他单独搬这玩意儿,说不定会被压死。
    儘管酒德麻衣平日里一副“飞舞哈基麻衣”的咸鱼模样,不过显然她不是飞舞咸鱼,虽然她可能脑子不太好使但她至少力气大。
    酒德麻衣直起腰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舒出一口长气,转头衝著路明非笑了几声,要多幸灾乐祸就有多幸灾乐祸。
    路明非心底一沉,看来这纸箱里的东西八成不是什么好处理的东西,而且不出意外大概都是给他的。
    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没拆封的手纸塞进酒德麻衣手里,给酒德麻衣擦汗用,顺带著用脚不经意的踢了踢纸箱,没踢动,但里头的厚重质感已经传到了他的脚尖。
    “这里面都是什么?”路明非问道。
    酒德麻衣没有正面回答,擦完汗后从腰间的包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翻了几下后,盯著本子里的內容说道:“如果路明非问起来这里面都是什么,你该说”9
    “我看看。”路明非很平静的把脑袋伸了过去意图看看对方小本子里头写了什么。
    可酒德麻衣防备这招防的很死,路明非才刚凑过来她就立刻后退半步並把本子合上,清清嗓说:“你对你的以后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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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总觉得这个问题耳熟,可他並不想深思,反倒是又往前走了一步:“我更好奇你本子里到底都写了什么。”
    “不许看!都是成年人聊天的內容,你个未成年小屁孩应该离这个本子远点。”酒德麻衣立刻把本子藏在身后,催促道,“快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就业规划之类的,大学的选择啦,学业生涯要到哪个阶段才算合適啦,未来的职业规划之类的。”
    路明非皱了下眉,目光瞥向脚边的纸箱:“和这里头的东西有关係吗?”
    “盘根错节!”酒德麻衣严肃道。
    “呵,日本人。”路明非扯了扯嘴角,“这时候你应该说息息相关。”
    “行!息息相关!”酒德麻衣立刻改口,依旧严肃。
    看她这副模样也不是假装出来的,路明非便顿住身形,单手撑著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得出的答案依旧是没有答案。
    他对自己的认知倒是清晰的很,胸无大志,除非被某种迫不得已的东西推著走,不然他是个懒得动的,就是俗话说的那种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觉的那种人。
    所以他的存在感才会模糊到难以界定,因为他没有多少自己的想法,也没有什么很明確的个性和主张,摇摆且不確定。
    可现在却要他给个具体答案出来。
    多少有点难为他了。
    见他一副思考了半天却只能想到明天早上要吃什么的样子,酒德麻衣乾脆降低了点难度,讲的更確切些:“什么都行啊,哪怕是高考想考多少分呢?或者是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大学?兴趣爱好?
    以后想从事什么行业?哪怕你说你长大了想当太空人都行啊!发散思维!你最擅长的就是这个了!”
    路明非沉吟了一会儿,很隨意的回答道:“我没什么打算。”
    酒德麻衣的脸色立刻就黑了下去。
    路明非连忙补充:“没什么打算的意思就是我不確定,我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內心真正有什么兴趣爱好,观察他人算吗?私家侦探?刑警?法医?不不不我貌似不喜欢和尸体打交道——”
    酒德麻衣一时语塞,顿了会儿才说:“你想的还挺多。”
    “所以这里边到底都是什么?”
    “我看看啊—”酒德麻衣拉了个长音,又打开了自己的小本本。
    她翻了好几页,一边挠著头,一边仔细盯著上面的文字。
    这副模样让路明非皱了好几次眉头,他有点难以置信的问道:“你刚刚还一脸幸灾乐祸的看著我,我还以为你知道这里面都是什么呢。”
    “苏恩曦只是跟我说你要吃点苦头了,而你吃苦的根源就在这箱子里。”酒德麻衣缓缓合上本子,理所应当的说著,“我又没拆箱子,我肯定不知道里头都是什么玩意儿。”
    路明非看著她手里的本子,黑色的胶皮崭新,大概就是刚到酒德麻衣手上没出两个小时。
    “所以你现在知道这里面都是什么了吗?”
    “现在知道了。”酒德麻衣眼神飘忽了一下,斜视著天板说,“是別人送你的生日礼物,不过发货的人脑子有点病,提前发给你了。”
    “生日礼物?提前?”路明非一头雾水,“我前几天才过完生日。”
    “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不是十七岁的。”
    “提前一年就发给我了?”路明非回味了一会儿,心底突然对於那位神秘的发件人有了猜测。
    或者说,有了个具体的答案。
    那个傢伙出场的时候经常伴隨著莫名其妙的阴影和標誌性的“嘿嘿嘿”贱笑。
    路明非虚著眼睛看向酒德麻衣,没说自己的猜测,只是看著她。
    酒德麻衣很诚恳的点点头:“据苏恩曦说,就是他。”
    “死神棍。”路明非翻了个白眼,“脑子有病。”
    “我很认同你!”酒德麻衣连连点头,幅度大的嚇人,似乎就是一直在等別人说一句这样的话“你说的真对!”
    路明非这下对酒德麻衣手里的本子就完全都不好奇了,任何和那个神棍沾边的玩意儿对於他来说都是一种不可逆的精神污染,每次和路鸣泽聊天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脑子被放在菸灰缸里醃製了好几天然后又被踢进了化粪池里晒太阳。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有什么特殊的,值得路鸣泽天天有事没事跑过来给他洗一遍又一遍脑,放一通又一通狗屁。
    酒德麻衣回忆了一下本子里的內容,迟疑的敘述著:“里面说,根据你的回答会给你部分东西,主要是看你怎么回答,就是你给出的答案的性质。”
    “什么性质?”路明非追问。
    “简单点来说,看你的答案里不安现状的成分居多还是安於现状的成分居多,就是快乐教育和精英教育的区別。”
    “有什么区別?”
    “就是——哎你问那么多干嘛,我哪知道有什么区別!”
    “难为你了。”
    路明非理解酒德麻衣的艰难措辞,毕竟对方在团队里的確不是“大脑”定位的角色,就连他都比酒德麻衣更贴近於“大脑”。酒德麻衣一般来说就是名为“团队”这个巨人身体里的肌肉和韧带,这种组成部分就別指望她能思考的多深了。
    要理解她给出的答案,就得去想路鸣泽本想表达的意思,也就是抽象的部分。
    魔鬼的思维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但好在,路明非擅长这个。
    路鸣泽想告诉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快乐教育和精英教育的区別,而是在借著这两种教育方式来说他的未来方向才对——样样通样样松,或者什么都会什么都明白不论什么情况都有办法。
    “这简直就是我的培养方案了。”路明非摸著纸箱边缘的胶带粘合处,呢喃自语。
    酒德麻衣立刻点头:“苏恩曦是说过类似的话来著!”
    话音落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並说:“她还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来给你当私人教练。”
    路明非看了她一眼,吐槽脱口而出:“你?给我当私人教练?教我怎么在三分钟之內吃下四个三明治和六个煎蛋吗?这还需要你教吗?”
    酒德麻衣不引以为耻反引以为荣的挺著胸膛,美滋滋的说著:“那当然了!你以为我就只会吃吗?!吃那么快也是有诀窍的好吧!”
    “好吧,有诀窍。”路明非看著她,盯著她扬起的嘴角,“但是有什么用呢?”
    “用处可大了,只是你现在没遇到那种情况罢了。”
    “比如说。”
    “比如说一觉醒来发现只能去和虎视眈眈的一群野兽抢东西吃,这时候你就知道这个技能有没有用了。”酒德麻衣理所应当的说著,似乎就是在说她的亲身经歷。
    路明非早就知道她的大多数能力都是在实践中学来的,这个吃东西很快的能力,大概也是如此,所以酒德麻衣说出来的话可能就是她的亲身经歷。
    “每天和我抢东西吃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你。”路明非顿了顿,“你是什么吃不到早饭就会把我扒皮抽筋送进油锅的野兽吗?”
    “你总有一个人出门闯荡的时候,总会遇见那种极端的情况的—”酒德麻衣低著头说。
    “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情况。”
    “我希望你不会,但这个世界最缺的东西是稳定,而不是意外。”
    路明非没想著要说服酒德麻衣,他只是就著这么一个论点来和酒德麻衣抬槓而已。
    他並不抗拒酒德麻衣来给他当某种私人教练,这是早晚的事情,他迟早要向酒德麻衣学些他没学过的东西。
    “你都能教什么呢?”路明非摸著纸箱的边角,低声问道。
    “我什么都能教啊。”酒德麻衣掰著手指头,“密码学、语言学、艺术概论、礼仪精修、暗杀手段、政治博弈和谈判技巧——这一大堆东西很多都是我一点点摸索出来的,可能没书上写的正確”,但一定管用。”
    路明非下意识看了一眼酒德麻衣,想確定她是不是在吹牛,可其实路明非明知道对方根本没吹牛。
    只是,酒德麻衣一直展示给他看的这一面里,没有那么多东西,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剪影,代表著酒德麻衣拥抱日常生活后的那一部分,他见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剪影,以至於有时候他都快忘了酒德麻衣其实是个忍者,是杀手,而且是最优秀的那一批。
    “我为什么要学这么多东西?”路明非疑惑著。
    酒德麻衣仔细盯著他,看著他低下头去抚摸纸箱的边角。
    她並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可能只是在疑惑,可能是在质问自我。
    “这些嘛——我不知道原因。”她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轻轻嘖了一声,“但我建议你选——'精英教育”的方向,会很苦很累,要学很多东西。”
    路明非抬头看向她,眼中没有困惑,只有好奇:“为什么?”
    “我们都是隨时会死的人。”酒德麻衣的声音有些低,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我、三无、薯片,我们都是隨时都会死的人,但你不是。”
    这个回答让路明非沉默了很久,寂静之中,他用力点点头,追问道:“所以呢?”
    “所以我建议你什么都学,別怕多,別怕不精,哪怕只学了个七七八八,五五六六都行。”酒德麻衣低著头,没抬头看路明非,只是自顾自的盯著地板,有点可惜看不见自己的脚尖—也不是很可惜。
    “等你以后单独面对某些难题时,现在学到的东西至少能不让你望著那堆烂摊子乾瞪眼。”
    人在有些时候就是得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说话的,那些话往往不能借著玩笑话脱口而出,也不能轻轻鬆鬆的说出口。
    尷尬?委屈?都不是,只是难以启齿,尤其是聊到了死亡、分离和永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