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香江的內鬼
第443章 香江的內鬼
这人平时也算稳重,这会儿却满头大汗,领带歪在一边,手里攥著一份文件,指节用力得发白。
“专务,出事了。”
田中的声音有点哑,还没等气喘匀就把文件往拓也怀里塞。
“进来说。”拓也侧身让开路,顺手关上门,指了指沙发,“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你这一米七的个头急什么。”
田中没心思听老板的冷笑话,屁股刚沾上沙发沿就弹了起来:“香港那边的md组装线出大篓子了。之前一直有传言说市面上有超低价的裸机在流窜,我们以为是水货,结果查了一圈,源头竟然在我们自己的工厂。”
拓也翻开文件的手顿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稳。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快速瀏览著那几页薄薄的报告。
报告写得很详尽。
香港九龙的一家代工厂,近期报废率异常飆升。
“以残次品”的名义报废,然后转手倒卖?”拓也合上文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午饭吃什么,“这种手段,几十年前就有了。查到是谁干的吗?”
“查到了。”田中吞了口唾沫,“是一个负责仓储的主管,联合了流水线上的两个质检员。他们把合格的机器打上瑕疵”的標籤,填报废单,然后趁夜班用车把货拉出去。”
“既然查到了,报警抓人,该索赔索赔,该坐牢坐牢。”拓也把文件丟回桌上,“这种流程还需要跑到我这里来匯报?”
田中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搓了搓手,显得很是侷促:“专务,问题就出在这人的背景上。我们本来想直接动手的,但这小子的亲哥哥,是当地那个————字头”里的人。”
拓也闻言,靠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九十年代的香港,正处於回归前的特殊时期,那种所谓的“社团”確实多如牛毛,鱼龙混杂。
“哪个字头?”
“就在观塘那一带活动的,具体名號太杂,但確实控制著工厂周围的运输线。”田中压低了声音,“那个库管员有恃无恐,甚至在被我们要挟要报警的时候,还让人带话,说要是敢动他,以后工厂的货车能不能开出工业区都不好说。”
“威胁我?”拓也气极反笑,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没点燃,只是在指尖转著,“我们去那边建厂,该拜的码头没拜?该给的“茶水费”没给?”
“给了!一分没少!”田中急得直拍大腿,“逢年过节的打点,甚至比当地规矩还高出一成。所以我才觉得憋屈,这帮人收了钱不办事,反而还要挖我们的墙角。”
拓也把烟扔进废纸篓,冷哼一声。
这哪里是什么江湖道义,分明就是一群贪得无厌的烂仔。
那个库管员的哥哥,估计在社团里也就是个不上不下的角色。
真正的坐馆大佬收了世嘉这种跨国企业的“保护费”,通常会把场子看得死死的,毕竟细水长流才是生意。
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下面的人瞒著上面,想赚两头钱。
一边拿公司的工资,一边收社团的茶水费,私底下还要偷公司的货去卖。
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点。
“看来这帮拜关公的傢伙,现在连关二爷长什么样都忘了。”拓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东京繁华的街景,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专务,要不我们再加点钱,找他们上面的人谈谈?”田中试探著问道。
“加钱?田中,你记住,餵狗不能餵太饱,不然它会觉得你是它的猎物。”拓也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既然他们不讲究“职业道德”,那我们也別跟他们客气。”
“那您的意思是————”
“找个英国律师。”拓也掐灭了那支根本没点著的烟,隨手扔进垃圾桶,“最好是那种金髮碧眼、满嘴牛津腔、出场费按分钟算的大状。”
田中愣了一下:“律师?去告那些古惑仔?”
“告?那是浪费时间。”拓也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处,“香港现在还是英国鬼畜的天下。那帮烂仔在街头再凶,见了穿法袍戴假髮的英国佬也得矮半截。让律师直接拿著文件去找他们社团的坐馆”,別找底下的小嘍囉。就问那位老大一句:世嘉给的茶水费是不是餵了狗,还是说贵社团打算跟大英帝国的法律顾问过过招?”
这就是典型的降维打击。
在这个年代的香港,洋人律师代表的不仅仅是法律,更是那个正在倒计时的殖民政府的威压。
田中眼睛一亮,腰杆瞬间挺直了:“高!这招实在是高。那帮人最怕跟洋人打交道,尤其是讲法律的洋人。我这就去联繫香江那边最好的事务所。”
“別急著拍马屁。”拓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冲淡了些许烦躁,“损失统计出来了吗?到底漏出去多少货?”
“查清楚了,一共32台。”田中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数量不算大,但流向很有意思。”
“怎么说?”
“其中28台,根本没在香港市面上露头,直接被人打包运过了罗湖桥,去了华夏內地。”田中语气里带著几分惊奇,“剩下那4台,好像是因为那几个蠢货急著套现,直接丟给了旺角的二手铺子。结果被我们在当地的授权经销商撞见了,这才捅到我们这儿来。”
拓也挑了挑眉:“经销商告发的?我还以为是哪个正义感爆棚的市民。”
“那帮经销商精著呢。”田中笑道,“有人拿著比进货价还低的裸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那是砸他们的饭碗。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他们比警察还急。”
“倒也是。”拓也点了点头,隨即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不过,大部分货流去了內地————看来北边那块大市场,比我们想像的还要饥渴啊。”
那个年代,內地对於游戏机的需求就像是一块乾涸的海绵,只要有水,哪怕是黑市流进来的几滴,也会被瞬间吸乾,但又偏偏很排斥,甚至冠以“电子海洛因”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