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网址导航
    “一千家。”中山拓也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那么问题来了，假如我是一个刚买了电脑，装好mosaic瀏览器的普通用户，我想找一个关於钓鱼”的网站，或者想找个地方看看最新的nba比分，我该怎么办？”
    弗兰克下意识地回答：“这不难。bbs的计算机科学”版块里经常有人分享好玩的网址，或者你可以去一些大学的ftp伺服器上下载最新的酷站列表”文本文件。当然，最好的办法是买一本《连线》杂誌，他们每期都会推荐几个不错的站点。”
    说到这里，弗兰克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他看著中山拓也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么荒谬。
    去找bbs里的帖子？去翻ftp里的tt文档？甚至去买一本实体杂誌？
    这就像是开著法拉利，却还得下车问路边的大爷怎么走。
    “太麻烦了，对吧？”中山拓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诱导性极强，“如果有一千家网站，用户可能只知道其中的三个。剩下的九百九十七家，就像是藏在深海里的孤岛，没人知道它们在哪，也没人知道怎么去。”
    “既然bbs里已经有零散的网站推荐版块，为什么我们不能做得更彻底一点？”
    中山拓也隨手扯过一张白纸，拔出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想像一下，如果我们做一个专门的网页。就像图书馆的索引卡片一样，把这一千家网站全抓过来。”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分类：【新闻】、【体育】、【娱乐】、【科技】————
    “我们把它们分门別类，甚至排个序。比如nba”下面，就把所有相关的网站列出来。用户不需要知道那个该死的http开头的复杂地址，不需要去背那些毫无规律的域名。他们只需要打开我们的网页，找到体育”，点一下nba”，然后选择一个看起来顺眼的连结——
    ”
    中山拓也用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
    “啪。”
    “超连结直接跳转。”
    弗兰克盯著那张草图，眼珠子几乎定住了。
    他的大脑像是一台刚刚接通电源的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地运算这种模式的可行性与商业前景。
    这不就是————网际网路的电话黄页吗？
    不，比黄页更强大！
    中山拓也观察著弗兰克神色的变化，不紧不慢地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弗兰克，你刚才还在抱怨带宽成本太高。如果这样一个导航站”做起来了，它会成为所有上网用户的“第一站”。想像一下那个巨大的访问量。”
    “更重要的是————”拓也指著那个分类列表的顶端，“如果有两家都做钓鱼用品的网站，都想排在户外运动”分类的第一行，你说，谁该排在上面？”
    弗兰克猛地抬头，眼神中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谁付钱多谁在上面！”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哪是什么导航站，这简直就是一台全自动的印钞机！
    甚至不需要我们自己生產內容，只需要把別人的连结整理好，那些急缺流量的网站站长就会挥舞著支票求我们收录！
    所有的焦虑，所有的成本压力，在这个瞬间仿佛都变成了笑话。
    “上帝啊————拓也，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弗兰克激动得有些失態，他甚至顾不上身为ceo的体面，一把抓住中山拓也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力气大得让拓也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洒出来。
    “天才！这绝对是天才的想法！我现在就去叫醒开发部那帮混蛋！今晚谁也別想睡！我要这周之內就把雏形做出来！”
    看著弗兰克像个刚抢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衝出办公室，甚至连门都忘了关，汤姆·卡林斯基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看来今晚红木城的披萨店又要多一单生意了。”
    中山拓也重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向窗外忙碌的办公区。
    他在想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史丹福大学的那两个研究生，杨致远和大卫·费罗，现在应该还在为他们的毕业论文头疼吧？
    如果没有记错，这两人要等到今年晚些时候才会捣鼓出那个叫“杰瑞的全球资讯网指南”的东西，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雅虎”。
    但现在，隨著弗兰克·马歇尔冲向开发部的那一刻起，歷史的车轮已经悄然变道。
    或许在这个时空里，“雅虎”这个名字，將没机会再出现。
    会议室的门在惯性作用下晃荡了两下，终於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汤姆·卡林斯基把玩著手里的空纸杯，视线落在对面那个正慢条斯理吹著咖啡热气的年轻人身上。
    “你就打算让他这么跑了？”汤姆身子后仰，翘起二郎腿，“刚才那眼神我太熟了。每次你露出这种表情，就说明有人要倒霉，或者有人要发財一通常是你发財，別人倒霉。”
    中山拓也放下杯子，指腹在温热的瓷壁上摩挲掌：“我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
    “非常明显。”汤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的脸上写著：嘿，弗兰克，別急著走，这只是开胃菜，主菜还在后厨呢”。”
    中山拓也哑然失笑，耸了耸肩：“现在的导航站”足够开发部忙活一阵子了。贪多嚼不烂，特別是对於一家正在高速狂奔的公司来说，专注比什么都重要。要是现在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我怕弗兰克的心臟受不了，伺服器也受不了。”
    “你这傢伙，总是喜欢把人胃口吊到嗓子眼。”汤姆摇摇头，虽然嘴上抱怨，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你就不怕这种挤牙膏式的发布节奏，把弗兰克急出毛病？”
    “恰恰相反，汤姆。”中山拓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看著上面刚才画下的草图，“资本市场是贪婪的，也是健忘的。如果你一次性把所有的好牌都打光，他们只会为你鼓掌五分钟，然后转头去寻找下一个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