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免费与会员
    冰块撞击牙齿发出脆响，两人长长呼出一口寒气，摆出一副“儘管来，只要不猝死我就能听”的架势。
    “现在的icq头像是什么？”中山拓也指了指屏幕，“系统自带的猫、狗、或者风景画，就是几十个像素点而已。”
    “我们要做一个icq秀”。”
    中山拓也隨手画了一个火柴人，然后在旁边添了几笔，“给每个用户一个虚擬形象。不仅仅是头像，是一个完整的、全身的数位化身。我们要卖衣服给他们。”
    “卖————衣服？”弗兰克眉头皱成了川字，“你是说邮寄t恤？”
    “不，是卖图像。”中山拓也笑了，笑得像个诱惑夏娃的蛇，“卖虚擬的牛仔裤、墨镜、甚至是一对天使翅膀。这些东西的边际成本为零，只需要美工画一次，就可以卖给一百万个人。而且，这代表了个性。在网际网路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但如果你肯钱，你可以是一条戴著雷朋墨镜、穿著皮夹克的酷狗。”
    弗兰克拿著笔的手停在半空，作为財务出身的他，瞬间算清了这笔帐。几乎没有成本，纯利润，利用的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炫耀。
    “但这只是第一步。”中山拓也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有了形象，得有展示的舞台。光在聊天窗口里露个头太浪费了。我们要给icq加装一个游戏大厅”。”
    ”
    汤姆·卡林斯基来了兴趣：“把世嘉的游戏搬上去？”
    “不，现阶段网络承载不了这些，而且也偏硬核，毕竟计算机用户和游戏玩家的重合率太低了。我们要的是那种谁都会玩、隨时能玩、隨时能停的游戏。”中山拓也要在纸上写下几个词：【扑克】、【桥牌】、【西洋棋】。
    “这些游戏没有版权纠纷，规则全世界通用。用户可以在icq里直接向好友发起挑战，或者—这是重点——把游戏房间的连结直接甩到群聊里。三缺一，速来”，点击连结，直接入座。”
    “而在牌桌上，”中山拓也用笔尖重重点了点那个火柴人，“他们钱买的虚擬形象，那套昂贵的西装，那个闪闪发光的墨镜，就会完整地显示在座位上。
    你贏了牌，你的虚擬小人可以鼓掌；输了，可以哭泣。这才是虚擬商品的真正价值被看见。”
    弗兰克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粗重。
    这不仅仅是聊天工具了，这是一个游乐场，一个社交名利场。
    “最后，为了让游戏玩家掏钱，我们需要引入特权阶级”。”中山拓也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叫它会员”。”
    “给付费用户打上特殊的標记，名字变红，或者加个红色的v型標识。在游戏大厅里，他们可以防止不被踢出游戏房间，可以挤进满员的房间观战，甚至在打牌超时的时候，有更智能的託管逻辑供他们选择，帮他们託管出牌。我们要把不公平”卖给他们。”
    “等等，”弗兰克有些担忧，“这样会不会激怒免费用户？如果特权太强，普通玩家会流失的。”
    中山拓也靠回椅背，看著天板，说出了那句在后世被奉为圭桌、却又让无数玩家爱恨交织的名言。
    “你看我刚才给的特权有哪一项影响这些棋牌游戏本身的任何公平性吗？弗兰克，你得记住一句话。”
    他收回目光，盯著两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免费玩家，不止是我们的客户。他们也是我们提供给付费玩家的游戏体验”之一。”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嗡嗡声。
    这句话太冷酷，也太透彻。
    它直接撕开了网际网路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商业逻辑。
    弗兰克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细细咀嚼著这句话，眼中的道德挣扎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付费玩家钱买快乐，免费玩家陪他们玩，贡献活跃度，成为那个快乐”的背景板。但是棋牌游戏本身又都是完全公平的，这也保证了免费玩家最基本的游戏体验。”弗兰克喃喃自语，手里的笔几乎要被捏断，“上帝啊————这简直是完美的生態闭环。”
    “当然，吃相別太难看。”中山拓也適时地往回拉了一把，“基础功能必须永远免费且好用。我们要让免费玩家也玩得开心，这样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来，成为那个庞大的基数。毕竟，没有了绿叶，红也就没人买了。”
    “至於以后————”中山拓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等我们举办线上棋牌大赛的时候，给会员免个报名费，或者送两张线下决赛的门票。让他们觉得，这每月几美元的会员费，交得物超所值。”
    弗兰克听到这里，眼神里再一次闪烁著绿油油的美元符號，他盯著笔记本上的草图，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穿著虚擬西装的小人，正排著队把硬幣投进硅谷在线的存钱罐里。
    汤姆·卡林斯基靠在椅背上，看著正在疯狂做笔记的弗兰克，忍不住打趣道：“弗兰克，我觉得下次开会你应该带个录音笔，而不是在这里考验你的速记能力。”
    弗兰克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嘴里嘟囔著：“录音笔可不会帮我计算icq秀的预期收益率。上帝啊，把免费用户当成付费用户的游戏体验”，这简直是恶魔般的创意。”
    “別急著讚美魔鬼，地狱的大门才刚刚打开一条缝。”中山拓也手指轻扣桌面，把弗兰克的注意力强行拉了回来，“icq只是社交，刚才说的网址导航，也只是个过度產物。”
    弗兰克手里的笔一顿，猛地抬头，满脸错愕：“过渡產物？刚才你还说它是印钞机！”
    “它確实印钞，但它有天板。”中山拓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擦掉了刚才画的导航分类图，只留下一个巨大的问號，“弗兰克，你觉得靠人工编辑去收集、分类网站，能坚持多久？一千个网站没问题，那要是明年变成一万个呢？后年十万个呢？你打算僱佣整个旧金山的人来帮你复製粘贴连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