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轻鬆碾杀莫尔基的消息很快在星海间传开。
    凡是有旧日支配存在的区域，都在不同程度上感知到了这场短暂的战斗。
    並非所有旧日都时刻关注外界，但一位旧日支配的彻底陨落，其权能回归宇宙本源时產生的特殊波动，对於同层次的存在而言太过“醒目”。
    万界枢庭。
    主座奇修巨大的鯤身缓缓在星域间游动。
    “莫尔基陨落了。”祂的声音如同星云震盪，“是那位新晋的诡异之神，手段很奇特。”
    另一道冰冷的灵识接入：“祂的成长速度太异常，莫尔基的食骸权能並不弱，如此轻易被抹除……这位诡异之神，比我们预估的更具威胁。”
    奇修微微摆动尾鰭，搅动起一片星旋：“威胁与否，取决於立场，阿莎芮雅相当於送给祂，再加上明面交好，祂必然放鬆警惕。”
    “暂维持现状，加强情报收集，尤其是关於祂那种掠夺权能的手段和根源之地。”
    “奇修说得对，而且，他如此张扬，舌钓的注视，或许会因他偏移，这是好事。”
    ……
    驱光会。
    一道人形光影微微波动：“又一位旧日陨落，诡异之神？难得有如此强大的理智旧日出现……”
    逆王密社。
    加赫接收到信息后，发出低沉的笑声。
    “果然没看错你，姜林，如此乾净利落……这样，永墟之行，把握又多了几分。”
    当然，更多的旧日支配对此反应漠然，或是沉浸於自身的疯狂与权能之中，无暇他顾。
    尤其是那些理智残存不多，被自身权能侵蚀严重的存在，对莫尔基的陨落毫无反应，依旧在各自的领域內重复永恆的污染。
    而在旧日之上。
    根据诡雾秘会这两年极力收集整合的隱秘信息，明確证明存在的旧日之王中，有七位的名號与特徵被多次提及：
    秽源——源圣域的起源，污秽与终结的象徵，行踪成谜。
    黄衣——常以化身行走，目的不明，其本体被视为不可言说的恐怖。
    梦主——传言梦司与其有关联，有时会出现在低位者的梦境中，真实形態无人得见。
    深海之触——位于禁区宇宙海，有旧日曾目睹其真容而不死，后只身进入宇宙海不知所踪。
    孽母——许多无智旧日皆为祂孕育，可以確定其真实存在，但无人知晓行踪样貌，或者说见过的人都消失了。
    殖子根柱——旧日的噩梦，目睹其真容的存在將无休无止为其孕育子嗣，某旧日生生被逼疯。
    如果说前两位手下还有活路，那最后这位就是真正令旧日恐惧的终结。
    舌钓——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一只贯穿星海的大舌向你捲来，恭喜你，生命到此为止。
    这七位是情报中相对“確认”的旧日之王，还仅限烬芒星海。
    然而，宇宙广袤无垠，有些禁区从未或极少有存在能够深入並带回確切消息。
    其中是否隱藏著更古老、更强大的旧日之王，甚至更不可思议的存在，不得而知。
    ……
    数日后，诡雾神域，高塔之巔。
    褻月嘟著娇艷的小嘴，冰蓝色的眼眸满是哀怨地看著姜林，又瞟了一眼静静立於姜林身侧，气质清冷的小莹。
    “主，真的不能带我去吗？”褻月的声音带著撒娇的尾音，“我现在有『小壶』，可以帮上忙的！”
    她晃了晃手中生著红丝四肢的酒壶小人。
    卑红壶人配合地摇了摇身子，倒出一团散发著诱人果香的液体，似乎在证明自己的价值。
    姜林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永墟不同於其他地方，位於灵性空间，危险未知。”
    “你位格未至旧日，不足以应对危险，小壶的能力虽强，但终究是外物，关键时刻未必可靠。”
    他看向褻月，语气放缓：“神域需要有人坐镇，孙环宇他们处理常规事务尚可，但若有旧日层面的威胁，需要你藉助小壶的力量应对，责任同样重大。”
    褻月知道姜林决定的事很难改变，只是依然难以释怀，她瞪了小莹一眼，换来对方毫无波澜的银眸回视。
    “好吧……主，您一定要小心，早点回来。”
    褻月最终还是乖巧地点头，只是眼神里的失落掩藏不住。
    姜林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算是安慰。
    他已经做好准备，不仅调整好了自身状態，也准备了大量的静滯之心，確保灵源够用。
    ……
    与加赫的会面地点，在一片无人星域。
    姜林很快便找到正主。
    加赫体型大过星辰，通体暗红，头生牛角，腰部以下则是暗红蛇尾。
    “你很守信，我的朋友。”加赫正手举著一颗星球把玩，讚许地看向姜林。
    姜林带著小莹悬於虚空，沉默著点了点头，总感觉周围有哪里不对。
    “织姬，他已经感受到，就別藏了。”加赫灵识盪开。
    话音落下，姜林眼前的星域突然泛起冷辉。
    他愕然放开灵识，这才看清出现之物的全貌。
    形体庞大到无法探究具体的半透明人形悬於星云之中，星球在祂面前如同弹珠般渺小，银蓝星链为髮丝，身后是无数星辰编织的庞大阵列。
    加赫已经足够庞大，但在这位的面前却不到指甲盖大小。
    “这位便是——星轨织姬。”加赫以灵识介绍道，“祂与你来自同一个星球。”
    原本对於大小，姜林已经没什么概念，毕竟如果他想，也能凭藉诡雾盘踞数个界域。
    但像星轨织姬这么大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本体的样貌多少与权能的本质掛鉤，但如何变化也取决於生灵的本源。
    这位星轨织姬此前是蓝星生物，產生如此大变化只证明一件事。
    祂的权能，很强，或者说很特殊。
    星轨织姬的“目光”落向姜林，在他的感受中则是数个星辰的光芒匯聚在身上。
    一道温和而浩瀚的灵识传来：“诡异之神姜林，你的轨跡，即便是我也难以看清，很高兴见到故乡的后来者能走到这一步。”
    姜林微微頷首致意：“织姬阁下，此次前来，除履行与加赫的约定外，亦有一事相求，关於『星门』、『根源之地』，不知阁下能否予以启示？”
    织姬周身星轨流转，明灭不定，似乎在推演著什么。
    片刻后，她回应道：“这些隱秘涉及的位格极高，强行窥探需付出不小代价，若你从永墟归来，我可为你进行一次专门的星卜，算作此次行动的额外报酬，如何？”
    姜林沉吟片刻，点头同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