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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深巢之爭

      赛琳第一次看见寧韵的档案时,握著平板的指尖都在冒汗。
    她三十二岁,一身修女服,金髮在脑后梳成一丝不苟的髮髻,碧蓝眼睛格外深邃。
    作为第三区“圣临会”的首席顾问,她经手过无数载污体的评估报告,但这一份不同——它关乎一个可能改变世界的存在。
    “异神载体,代號c-17,现名寧韵。”她在加密通讯向第三区高层匯报,“七区的控制手段建立在物质满足与情感操纵上,但未触及核心问题……她从未被给予真正的选择权。”
    通讯另一端传来低沉的声音:“所以你认为她可以被爭取?”
    “她是一张白纸,上面只画著別人要她相信的图案。”赛琳调出寧韵的视频画面。
    女人正坐在深巢植物园的藤椅上,盯著人造天空发呆。
    “但白纸也会渴求自己的顏色,我们需要给她另一个选择——不是英雄,而是神。”
    ……
    计划在三个月內成型。
    第三区的渗透悄无声息,七区融污局內部早有不满现状者——那些认为赵乾过於保守、错失扩张机会的中层军官;那些在兽潮中失去亲人、对现有防御体系丧失信心的技术员……
    赛琳亲自策反的第一个人,是深巢的膳食调配师,王莉。
    四十五岁的王莉有个女儿在去年的一次小型异兽袭击中瘫痪,七区的医疗资源优先供给战斗人员和高层。
    赛琳向她传递信息:第三区有先进的神经再生技术,只要她提供深巢內部路线和寧韵的饮食规律。
    “你们会伤害她吗?”王莉颤抖著问。
    “我们要解放她。”赛琳的声音透过变声器显得空灵神圣,“上帝之女不应被囚禁。”
    王莉在第三天送来了图纸和日程表。
    第二个被策反的是深巢安保系统的副主管,他的动机更简单:权。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
    到第十二个人时,赛琳手中已经有了一条从深巢內部直达七区外部的完整通路。
    但最关键的一环,是寧韵本人的意愿。
    “让我进去。”赛琳对第三区高层说,“我会亲自说服她。”
    ……
    寧韵第一次见到赛琳,是在深巢的諮询室里。
    周文远介绍说:“这位是赛琳博士,从第三区来的顶尖心理学家,在心理疏导领域很有建树,寧韵,你可以和她聊聊。”
    寧韵警惕地看著赛琳。
    这个女人和她见过的所有研究员都不同——她穿著米白色毛衣套裙,脖子上掛著一个银质十字架,笑容温暖,眼神异常深邃。
    “你好,寧韵。”赛琳的声音柔和,“我听说了你的事跡,独自扭转一场兽潮,拯救数十万人,这很了不起。”
    寧韵低下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是吗?”赛琳轻轻歪头,“那什么是『该做的』?是谁定义的?”
    这个问题让寧韵愣住了,周文远从未这样问过。
    接下来的会谈,赛琳只是倾听,她听寧韵讲童年,讲母亲,被收容的岁月、成为“英雄”后的迷茫。
    当寧韵说到深巢的孤寂时,赛琳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被囚禁的英雄,还是英雄吗?”赛琳问,声音轻得像嘆息。
    寧韵没有回答,但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赛琳每周来两次,每次两小时。
    她开始带来一些外面世界的信息,真实的世界——
    各大区之间的资源爭夺、贫民窟的惨状、异兽潮背后可能的人为因素。
    她还带来了书籍,不是七区审核过的那些,而是旧时代的哲学、神学、诗歌。
    “你看过《圣经》吗?”有一次赛琳问。
    寧韵摇头。
    赛琳翻开一页,轻声诵读:“『我的百姓啊,那领你出埃及的,已经呼召你,你要从被掳之地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寧韵问。
    “意思是,有时候囚禁我们的不是可见的牢笼,而是我们被教导要感恩的锁链。”
    赛琳合上书:“寧韵,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力量可能意味著更大的使命?”
    “保护第七区就是我的使命。”寧韵下意识重复周文远的话。
    “保护一个区?”赛琳笑了,笑容带著悲悯,“当你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时,上帝会只让你保护一堵墙后面的人吗?”
    寧韵心臟剧烈跳动。
    这个话题太危险了,周文远警告过她不要思考“超出职责范围”的事。
    但赛琳的话像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生根。
    第三次会谈,赛琳带来了一个平板,里面是一段偷拍的视频:第三区的“圣临仪式”。
    成千上万的人跪在广场,对著全息投影的十字架祈祷,领头的主祭高声宣告:“时候近了,神的女儿已降临世间,她將引领我们抵达新天!”
    “他们在说谁?”寧韵问,但其实她已经猜到。
    “在说你。”赛琳关掉视频,“第三区有三十万人相信,你是上帝赐予这个濒死世界的礼物,而不是用来保护某个特权阶级的武器。”
    “我不是……”寧韵的声音发颤。
    “那你是谁?”赛琳直视她的眼睛,“一个妓女的女儿?一个编號c-17的载污体?一个被圈养在深巢里的『英雄』?还是……”
    她顿了顿:“某种更伟大存在的容器?”
    【呵。】
    寧韵感到体內那个“房间”轻微震动了一下。
    赛琳敏锐捕捉到了她的表情变化:“你感觉到了,对吗?它在你体內,它不是污染,它是恩赐,而你,是承载恩赐的器皿,是新时代的玛利亚。”
    这个比喻让寧韵浑身一颤。
    接下来的两周,赛琳加快了节奏。
    她开始讲述第三区的理念:人类需要统一,需要超越区隔,需要在一个真正神圣的指引下重建文明。
    她展示了第三区的技术实力——灵性转移、生態净化、甚至完善的污染融合技术。
    “我们有能力让世界变得更好,我们需要你。”赛琳说,“不是作为武器,而是神。”
    寧韵的內心开始撕裂。
    一边是周文远和七区给予她的“英雄”身份,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另一边是赛琳描绘的宏大图景,一种超越个人、关乎整个人类命运的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赛琳给了她第七区从未给过的东西——选择权。
    “我不会强迫你。”赛琳在最后一次单独谈话时说,“三天后,我会离开七区,如果你想继续现在的生活,可以继续待在这个豪华的笼子里,保护那些恐惧你的人。”
    “但如果你想看看更大的世界,想真正理解你体內的力量意味著什么——”
    她將一个小巧的银色十字架放在桌上:“午夜零点,深巢植物园西侧的第三棵凤凰木下,会有一条路,它叫启程。”
    寧韵盯著那个十字架,整夜未眠。
    她想起母亲模糊的脸,想起兽潮那天自己心底那声“都毁灭吧”的嘶喊,想起站在表彰台上时如潮的掌声……
    ——克托格·墨斑。
    突然,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灰雾人形在梦中告诉她的名字。
    “遇到麻烦就叫它……”
    这是什么意思?预言?警告?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寧韵从床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