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罗防线。
    寧烛当了回散財童子。
    罗綺兰、罗菌、薛平川、卓山海、陈钢、墨点、汪嫣……
    揹负大罗之名，远征域边的魔棺士，人手一滴至尊精血。
    当然，八宝蟹也有一份，这把它乐得直打哆嗦——
    虽然大爷不是血族，没办法用最正统的方式吸收血液中的生命能量，可当做丹药一点点炼化，透过水磨工夫提取其中的灵性物质，同境界能比这更优质的资粮，还真不多。
    寧道友果然是牢固可靠的大粗腿吶，卡了这么多年的惊世种中期，是该往上挪挪了！
    眾人瓜分，刚好用掉一瓶的用量。
    相天蓉除一滴至尊精血外，还得到一副重骨，以及一截亡灵至尊的趾骨。
    “为何额外关照我？”
    “由衷希望，亡灵之道並非只有我一人独行，若是回首能看到更多的同伴，比方说相学姐，那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一人认真问，一人认真答。
    相天蓉愣神片刻，忽然展露笑顏，接过三样物品，转身离去，紫发飘扬。
    “本来顺其自然的事情，碰到你这个压力怪，我也很愁啊。”
    寧烛错愕不已。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相学姐略显俏皮的一面。
    原来自己在她眼中，与压力二字掛鉤？这……
    “大王！”
    远处，传来异样的磁场波动，剧烈、炽热。
    寧烛如一道灰影，急速掠过天空，降临那片区域。
    是哈雷。
    颅骨巡弋者·哈雷，终於炼化掉小半块亡灵魔石。
    那株地灵火芝，甚至来不及使用，它就已经晋升惊世种后期。
    寧烛扫了一眼面板。
    新技能『紊乱风障』，疑似磁场混乱型別的能力。
    实际测验，確確凿凿。
    只要开启紊乱风障，绝大多数的弹道型技能难以命中哈雷的本体，但凡靠近，就像是碰到无形的尖椎屏障，向著两侧歪斜，最终轰砸虚空。
    哈雷乐此不疲参与研究。
    因为接下来它的科研重心，势必放在亡灵至尊的遗骨上。
    甭管是完整的骨头还是骨头渣滓，只要能炼入舰艇结构中，都能拓宽它的潜能，为將来衝击五阶打下厚实的基础。
    寧烛悄然离去，巡视其他君主。
    第一梯队中，尚未登临后期的，还剩下尸妹、幼牙、小幽、粉红。
    第二梯队中，司风没有合適的风系资粮，暂时看不到衝击中期的机会。
    寧烛不急。
    千魂晶、炼神鼎依然有效。
    手头又获得两块新的四阶亡灵魔石。
    加上亡灵至尊骨。
    小幽、粉红、幼牙的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尸妹，取决於她愿不愿意喝一瓶至尊血，喝了肯定能加速，不喝也没关係，域边有的是鲜活的四阶魔物，隔三差五吃一顿大餐，突破也不会太慢。
    月光下，斜坡边，寧烛把玩著那块灰色的晶石，神情犹豫。
    照理说，他现在就能使用这块五阶亡灵进化石。
    运气好，他甚至能赶在姜平宙前，成为大罗王朝名义上的第二位至尊。
    一旦愿望成真，他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原先只能把四阶作为假想敌，马上就能叠代谋画五阶，一步步往上登顶。
    但……
    冥冥之中总有两股隱忧。
    忧心当下的根基不够扎实，四五阶之间的屏障太厚，浪费宝石。
    忧心如果由他取巧，哪怕成功，大骨、尸弟、尸妹、小幽……这些追隨自己的亡灵君主，未来会卡在四阶，无望至尊果位。
    说到底，五阶亡灵进化石，这玩意凤毛麟角，可不像四阶亡灵进化石那么好获得。
    他本身靠自己，也有不小的机会衝上五阶。
    这份额外的机缘，最好作为一份『底蕴』，接续某一个部下的修炼断路，助其登踏五境。
    念及此处，寧烛收起灰色晶石。
    他整理尸骸工坊，取出几块暗系魔石、结晶，堆放觅影石上，静观其变。
    彼时月光清冷如霜、朦朧似纱、澄澈如水，四野鸦雀无声，只有两位红衣少女偷偷探头探脑。
    半晌，寧烛捡起顏色更深的觅影石，丟给血樱。
    “爹爹，复製小樱的影像？！”红袄少女喜出望外。
    寧烛微笑：“尸弟的属性太霸道，想来想去，还是你比较全面。”
    “耶！”堂堂血族新祖，在寧烛面前始终是小女孩的仪態，一旁的血玲瓏挤著眉头，她可是快一千岁的“老奶奶”，没想到有朝一日要给这样的小屁孩当属下。
    不过一想到那管捨不得品尝的至尊精血，她愁容骤消，主动给小祖宗护法。
    片刻，重新交到寧烛手上的觅影石中，藏著血樱的微缩投影。
    只要启用，持有者身边就会多出一个虚幻但是拥有十成十战力的吸血鬼公爵，同列惊世种后期。
    “爹爹，你要送给哪个婆姨？”血樱仰著脑袋好奇问道。
    寧烛颳了下她的鼻子，“送？我又不是大款。”
    “那婆姨是真的咯？”血樱天真无邪。
    血玲瓏恍然，马上使眼色，一副我懂我懂，人类嘛，男人嘛，三妻四妾，正常正常，血羽玉霖年轻时都养了一批漂亮的血族宠侍专门给他跳舞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寧烛无奈，他確实打算將觅影石，借给罗綺兰。
    但其中的意图格外纯粹。
    隨著他这边的部下，陆续登顶四阶后期，能对他形成威胁的，五阶起步。
    一个血樱级別的战斗单位，其实可有可无。
    大罗防线却不是这样。
    比如这次他和姜平宙离开，只剩下陈钢一人，哪怕白隱排程官承诺，有意外，大监察会出手。
    可这终究不是自己人的底气，存在无数个万一。
    罗綺兰既是大罗皇室成员，性子又比罗菌沉稳。
    由她代持一枚杀手鐧，真要碰到葬爱那样的四阶顶级刺客，祭出虚假的血樱，配合纸鹤仙羽符，说不定不仅保命，还能重创、反杀，一举多得。
    血玲瓏后背毛毛的，拍马屁拍驴腿上啦？
    怎么感觉一个眼神，同时得罪寧姥爷和小樱桃。
    已经赏赐下来的至尊精血，该不会还要吐回去吧？
    不行！回头赶紧挑个月圆夜，凉风一吹，尊血一饮，一鬼独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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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寧烛突然与姜平宙匯合，秘密离开大罗防线。
    他们前脚踏出，后脚就像是踩入一片虚无中，四周雾茫茫一片。
    五尊与山峦等高的法相，擎天驻地，气宇非凡。
    其中有两尊闭著眼，轮廓黯淡。
    另外三尊皆开眼，一双青白异瞳，一双黄金眼，一双緋红眼，分別传递肃静、高贵、阴柔之色。
    寧烛吃惊，来之前他並不清楚相商何事，只当是白隱排程官一人。
    可一看这仗势，五位排程官竟然都来了，哪怕其中两位状態不太对，但能让域边最高许可权的五位大佬，临时凑满一桌，这样的手笔，一般人能办到？
    “大罗寧烛，见过五位排程官。”
    白隱轻轻点头，巨大法相看向侧首，“樵夫、鸡公，真身不在这里，另外两位则是万爵、谢阎王。”
    寧烛、姜平宙，低头行礼。
    “听说你手刃三位至尊，其中有个被称作『肥鱼兄』？”
    黄金瞳的主人，那位“万爵”，主动开口：
    “此兽胆小怕死，自从晋升至尊就一直藏匿北域修行，我一直想抓他出来，尝试几次，无计可施。”
    “没想到修成至尊中期，终於有底气出来闯一闯，刚刚出山，还未替魔物一族建功立业，死得悄无声息……真是惨不忍闻。”
    万爵话里话外，流露一丝快意。
    显然，肥鱼兄的殞落，圆了他的一桩心愿。
    自然而然，他看待寧烛的眼神，不加掩饰欣赏之色。
    “这小子是山主传人。”
    緋红之瞳的主人，那位谢阎王，一语道破天机：
    “十重山道场扎根北域数千年，大小机缘无数，没想到最重要的一桩，却是被你所得。”
    寧烛处之泰然，行若无事。
    排程官既然能在域边担任领袖，必然在北域也是名列前茅的魔棺士，不是特別老的老资歷，就是特別狠的一朝之主、一宗之主，知道一些內幕，理所应当。
    “山主死得太可惜，不然人族应该有四位仙王才是。”
    万爵嘆了一口气，“罢了，旧事翻篇，暂且不论。”
    “寧烛，你认为我们突然齐聚此地，想与你商议何事？”
    寧烛敏锐注意到，万爵排程官说的是“你”，而非“你们”。
    姜平宙只是陪著他来，哪怕有任务，也只是次要之职？
    寧烛细细思量，擅自分析道：“寧某原本纵有名气，与女官、沙王爷等人犹有不小的差距，经此战役，大致能追平。”
    “要说擅长之处，无非是亡灵统御……排程官有指示，不妨明说。”
    青白异瞳、黄金瞳、緋红瞳，交错目光。
    白隱微笑，坦诚道：“玄苍中域、西域，近年来让我北域吃尽苦头。”
    “我北域当了太多次的龟孙子，趁此机会，也想当一回龙爷爷。”
    万爵接话道：“寧烛，我们想让你偷渡西域，浑水摸鱼，让对方尝尝后院起火的滋味。”
    谢阎王跟一句：“不用担心魔龙岛，那头老龙確实晋升六阶，已成新的神话，但祂第一时间去中域抢地盘了，西域的混乱，大多是祂徒子徒孙导致。”
    寧烛犹如石化。
    原来排程官就是这么聊天的？
    轻飘飘几句话，却有可能决定玄苍北域未来的局势？
    姜平宙深吸一口气，缓过劲来。
    难怪要特召寧烛密谈！
    难怪五位排程官齐聚，封天锁地，预防泄密！
    寧烛才来域边多久啊，这几位……居然要他偷渡西域？且不谈能不能成功，光是制定出这份计划，女官、沙王爷、卑少主之流，在五位排程官心中的高度，明显不如寧烛！
    “四扇第五界门战败，十数第四界门崩坏，中西两域这次联军，无疑伤到些许元气。”
    “固然，我们可以派遣至尊横渡域边，转守为攻。”
    “但魔物那边的社会体系，比我们人族更加复杂，要不是积年累月疯狂內战，损耗太多四阶、五阶，魔物齐心协力，我们人族挡不住，会被灭族。”
    “如果转守为攻，大张旗鼓反攻，我们至多选择西域或著中域，之后必然激起魔物心头的戾气，使一部分族群止戈，一致对外。”
    “假设再有聪明点的魔物帮衬，趁机加大力度衝击北域，我们的十万里战线就会毁於一旦，这个最坏的结果，我们承担不起。”
    白隱直言不讳，直点重心：
    “寧烛，你升入四阶后期，又擅长召唤，一念浮出便能与十余君主携手，一人战力顶得上一群人，註定是四阶最强之一。”
    “这个任务只有你完成的可能性最高，如果能成功，最好的结果就是逼魔物坐下来谈和，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战事会减少，死亡会降低，有效遏制北域的动乱。”
    寧烛不解，提问道：“五位排程官大人，我只是四阶，杀至尊靠的並非自身实力，用不出第二次，你们如何確信我横渡成功，就能让对方后院失火？”
    “很简单。”万爵淡笑，“你不是一个人，我们准备了一套跨域级別的子母传送阵，能让我方的人族至尊神不知鬼不觉登陆西域。”
    “这套阵法，由至尊携带，太扎眼，太容易被发现。”
    “你只有四阶，有颅骨巡弋者代步，又是一个人，情况不对就逃，再不行往深山老林一躲，寻常至尊与你兜圈子，还真不一定耗得过你。”
    “等你找到合適的地点，安装阵法，我们的至尊突然杀出来，將对方的巢穴推平，然后你再火速转移下一个地方，重复几次，怎么也能搞死五个十个的大族，要是再搞点心理战术，譬如栽赃陷害，加剧魔物的內斗，我人族坐井上观，岂不美哉？”
    寧烛怔怔无言。
    万爵笑道：“等到魔物察觉不对劲，我北域人族已经藉此谋利许久。”
    “当然，你也会因此得到大量的遗產，哪个至尊不是富得流油？你不是培养了一大群亡灵君主吗，正好一个个犒劳，其中油水，你自行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