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大师的诞生
    张启民先给王旭枫打了个电话。
    他还没有王旭枫的联繫电话，是在图书馆的《钱江工人报》上找到的报社电话。
    第一次打过去的时候，对方答覆“外出採访去了”，直到第二次，两人才通上话。
    王旭枫告诉张启民，她也接到了《江南》的邀请，她將同时作为邀请作者和《钱江工人报》记者的双重身份参加座谈会。
    王旭枫还告诉张启民：“西林印社联繫到了，社长沙孟海先生非常欢迎关心印社的朋友前去拜访。”
    “太好了！”
    掛掉电话，张启民心情有些激动。
    激动过后，张启民心想，第一次去，还不適合把《云林片玉笺谱》带去，先看看情况再说。
    沙孟海先生的名声，张启民自然是知道的，他是当代华国的著名书法家、书坛巨擘，特別是其行书，声名远播。
    慎重一点，总不会有错，而且这么重要的物件，张启民还不想轻易拿出来示人。
    三月的最后一天，张启民踏上了前往杭城的长途汽车。
    西子湖畔。建德路9號，钱江省作协暨《江南》杂誌编辑部。
    下午一点，作协大会议室內，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消失的她》小说座谈会”即將在此召开。
    杭城市委宣传部、钱江省省文联、钱江省作协等单位的人都到了，作为东道主，《江南》杂誌社的编辑们更是个个脸带喜色。
    天气还没有完全转暖，汪主编、蒋副主编和石副主编像是说好了，都穿了一身西装，戴领带，一看就让人知道今天这会议非比往日，充满了一种喜气。
    早在会议前三天，张启民就接到蒋焕生副主编的电话：“启民，你几点的车子到杭城，我们派人到车站来接你！”
    张启民婉拒了。
    让张启民感到意外的是，蒋焕生还是安排人在汽车站接他了。
    当张启民走出杭城长途汽车站的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一块写著自己的名字的牌子，在人群中异常显眼。
    张启民见此，不由得微微一笑：这便是把八十年代接站的独特场景。
    等张启民在作协门口下车后，立刻有人飞跑著去楼上报信。
    隨即，蒋焕生带著主编等人都下到了楼下，快步来到大门口。
    “启民，一路辛苦了！”
    蒋焕生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张启民的手，“实在是抱歉，本来应该直接到瀧泉去接你的，编辑部实在是太忙了————”
    说著，蒋焕生握著张启民的手不断晃动。
    没等张启民开口，蒋焕生又就向他介绍道：“启民，这位就是我们《江南》杂誌的主编汪浙城、汪主编！他每天都念叨你的名字————”
    “汪主编好！”张启民伸出手去。
    汪浙城还没见过张启民面，看到蒋焕生跟张启民握手时还以为弄错人了，等到蒋焕生正式介绍时，汪浙城才恍然大悟：“启民，百闻不如一见啊！这一个多月来，我们每天都在说你！今天终干见面了！可把你给盼来了！”
    遂热情地伸出双手和张启民握手。
    张启民微笑著和汪主编握手，他自测了一下汪主编的身高，竟和自己相差无几，笑道：“汪主编您好！久仰久仰！”
    汪浙城开心地笑道：“想不到啊，启民，你这么年轻，看到你，我就想起了年轻时候的我！”
    蒋焕生继续介绍石智鸣副主编：“这是我们《江南》的石智鸣副主编！”
    石智鸣赶忙上前，张启民跟石智鸣副主编也握手问好。
    几个人说说笑笑，把张启民围在中间，往楼上走。
    到了会议室，汪浙城带著张启民，来到钱江省文联主席叶文林面前：“叶主席，这位就是我们瀧泉县的青年作家张启民，中篇小说《消失的她》的作者。”
    张启民看到，一个胖胖的女同志正一脸慈爱地看著他，遂上前道：“叶主席，您好！”
    叶文林脸上带著微笑，伸出手来和张启民握手。
    叶文林是在八十年初就写出过全国优秀短篇小说的老作家，见到文联下面作协的青年作家，更是非常亲切，不断地问张启民：“张启民，从瀧泉赶过来，费了不少时间吧？累坏了吧？”
    “叶主席，我不累！我一到车站，汪主编他们就派人来接我了！”
    一旁的汪浙城闻言，顿时笑逐顏开。
    这年轻人，太会说话了！连带著把自己也表扬了一次。
    隨后是宣传部的几位领导都一一和张启民见面握手。杭城宣传部非常重视本次座谈会，部长带著两位副部长蒞临本次会议。
    一时三十分，座谈会准时开始。
    本次会议的性质是座谈，不同於作品研討会，气氛轻鬆、和谐，加上农历新年上个月才过过，作协会议室內谈笑风生、不断地有人爆发出笑声。
    桌上，茶水的热气裊裊，糖果的彩色包装闪著反光，瓜子、水果摆满桌面。
    不知道的，以为开的是茶话会。
    在《江南》杂誌汪主编的主持下，上级各单位领导首先被邀请发言。领导们自然是非常客气，对《江南》、对张启民不吝讚美之词。
    然后就是自由谈时间了，气氛愈加轻鬆、愉悦起来。
    其实到会人员都已经发现了，本次活动的发起方《江南》杂誌社財大气粗，不仅在会上准备了水果点心，还给每位参会人员准备了四件套的礼品，只要参加会议的人每人一份！
    这是同级別会议上绝无仅有的。
    四件套是杭城针织厂的產品，老牌子，杭城大厦的百货柜檯里要卖到十多元一套。
    说是自由谈，《江南》还是准备了一些猛料的，主要是给各路记者准备的。
    汪主编率先发言：“在这春暖花开的季节里，《江南》迎来了在座各位来宾，今天是《江南》的一次盛会，更是一次难得的朋友相会，感谢社会各界对《江南》的关注————”
    其实天气没完全转暖，离春暖花开起码还得一个月时间。
    汪主编没说《江南》取得了多少的销售，取得了多大的成绩，这属干杂誌社的保密內容。总之，成绩不俗。而成绩的取得来自一部中篇小说《消失的她》。
    隨后，蒋焕生接过话去：“《消失的她》这部小说是我省青年作家张启民的代表作，代表了我省青年作家文学创作的又一高峰。
    “小说写得非常精彩，最近一个月来，只要走上杭城的街头，就会听到大家都在谈论《消失的她》，一度是一本难求，洛阳纸贵————
    说到此，《钱江日报》的一位记者激动地说道：“是啊，我们得到消息晚了几天，派人来杂誌社，竟然出现了断货！”
    《杭城日报》的副刊编辑立刻表示同感：“《消失的她》太吸引人了，我们报社收到了很多作者来稿，有的是写读后感的，有的是谈阅读体验的，有的还模仿《消失的她》写了小小说来投稿！”
    汪浙城闻言笑道：“那你们《杭城日报》有没有出刊一期读《消失的她》的专版呢？”
    《杭城日报》的副刊编辑立刻脸红了：“汪主编的建议实在是太好了，这些稿件都非常好，来不及刊登，我回去就请示主编，出几期专版！”
    眾人都笑了起来。
    石智鸣副主编为大家解读《消失的她》：“从读者的角度，我们发现《消失的她》里边最能吸引人的点至少有五个地方————”
    遂开始一个一个解剖。
    石智鸣副主编的发言，吸引了全场所有人，以至於没有读过《消失的她》的坐在汪主编一排的钱江省文联主席叶文林、宣传部的几个同志都交头接耳起来，不一会儿，只见宣传部的一位副部长侧身走到汪主编旁边，耳语了几句。
    汪主编闻言，立刻对旁边的蒋焕生副主编耳语了几句。
    蒋焕生闻言，立马起身跑出门。
    不久，蒋焕生带著发行部的林小燁，两人分別抱著一摞崭新的《江南》杂誌往会议室门口而来。
    几位《江南》的编辑见了，赶忙出去接住，在汪主编的示意下，先把杂誌给几位领导送过去————
    领导们的注意力暂时分散到杂誌上去了，自由谈却没有停止。
    《江南》杂誌的一个编辑分享了编辑的体会：“《消失的她》写得非常严谨，就连一个错別字都没有。
    “逻辑严谨，紧抓读者急於知道真相的心理，是《消失的她》的最大特色和成功的地方。”
    另一位编辑发言道：“《消失的她》最大的不同是和当前文学期刊上的小说题材不一样，他用悬疑和推理的方式在讲述一件事情————”
    有人发言：“这样的写法在霓虹国的推理小说里出现过，但《消失的她》又有自己的特色，应该称为悬疑小说更加恰当！”
    很多人表示同意。
    汪主编笑呵呵地看著眾人的討论，插话道：“可以说，《消失的她》，开华国悬疑小说流派之先河，从此严肃文学的领域內又多了一种小说流派。”
    汪主编的话，立刻贏得了一片掌声。
    《钱江日报》和《杭城日报》等几家报纸记者掏出笔记本，在纸上飞快地做记录。
    汪主编继续说道：“张启民、王旭枫等一批青年作家的成长，正代表著钱江省文学的再次崛起”
    张启民坐在蒋焕生的旁边，他的另一边坐的正是王旭枫。
    眾人的发言，张启民都听在耳中，一直保持著微笑。
    张启民的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钱钟书先生的一个典故来：
    传说，钱钟书婉拒外国读者想见他的请求时说：“假如你吃了个蛋，觉得不错，何必要认识那下蛋的母鸡呢？”
    此刻，张启民觉得自己就是那只生蛋的母鸡。
    所幸的是旁边坐著王旭枫，两人时不时地可以轻声交流几句。
    未等张启民跟王旭枫说上几句，就听到有人大声地发言：“《消失的她》无疑是华国首部悬疑小说，歷史上类似的题材要追溯到我国明代的小说《包公案》————”
    有人赞同：“《消失的她》的作者张启民，就是华国的悬疑小说大师！”
    《钱江日报》和《杭城日报》的记者全神贯注地听著，边听边在笔记本上健笔如飞。
    汪主编轻轻对身边的蒋副主编说道：“焕生，你看有没有可能把张启民调到我们《江南》杂誌社来？他的能力和水平，在《江南》
    做个编辑应该没有问题。”
    蒋焕生答道：“老汪，你有所不知，我了解过了，张启民现在下面瀧泉县还只是个临时工，没有转正。”
    “啊？他是个临时工？”
    “是的，我已经了解过了，不过老汪你说的这事我会留意的，看样子，他离转正也不远了————
    ”
    “那就好，这样的人才，如果被其他省份要去了，那是我们钱江省的重大损失！”
    “我明白。”
    “我经过刚才的一路观察，张启民適应能力非常强，绝非普通人，你必须得盯紧了！”
    “我知道了，这事我隨时会关注的————”
    会上，来宾的发言还在继续。
    有人提到了张启民的另外一部中篇小说《河边的失误》来证明“悬疑小说”概念的提出：“《消失的她》和《河边的失误》，这两部小说完全奠定了张启民悬疑小说大师的地位！”
    “赞同！这个观点太好了！”
    “张启民就是华国的悬疑小说大师！”
    “1988年第2期《江南》值得收藏界收藏，而且是永久收藏————”
    张启民一脸发懵，看著前方的一片虚空。
    一位大师的诞生？
    座谈会逐渐进入到尾声，有人开始朝张启民这边走来，手里拿著1988年第2期《江南》：“张启民，能帮我签个名吗？”
    张启民笑了笑，拿出钢笔。
    隨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张启民，给我也签个名！留个纪念！”
    “给我留句言吧，我想保存这本杂誌————”
    张启民保持著微笑，不断接过递上来的杂誌。
    座谈会的尾声，变成了张启民的签名会。
    《钱江日报》和《杭城日报》等几家报纸的记者，手拿相机，在不远处寻找合適的角度拍照。
    见此，王旭枫在张启民耳边说道：“启民，你现在成明星了，本来姐想介绍一个姑娘给你认识的，但现在看来，和你不太般配————”
    张启民边给包围著他的人签名，边对王旭枫说道：“不啊，为什么不介绍————”
    “啊？这么说，你同意了？”
    王旭枫一脸惊讶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