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交界地
    “嗯？沈、沈恩？！你没事吧？”
    斧堡地下水道的空气里，潮湿的霉味混著人鱼族带来的海水咸腥。
    沈恩正贴著岩壁行走，忽然脚步一顿，感到心头一阵绞痛。
    这是...
    在外面的露妮緹受伤了？
    不是顶尖圣域级实力的人物出手，有什么能伤到她的？
    沈恩思来想去，也只能联想卡米洛这傢伙。
    他三百年前在孤岛上遇到的那块带有不明文字的黑色石碑，就是魔族的东西。
    他已经被这块石碑影响了三百年，早就已经成了半人半魔的存在。
    这傢伙本该在原本的剧情线里被教廷收拾，作为一条暗线提供给原本的男主发展..
    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出现，世界线发生了变化，卡米洛活了下来，造了这多的麻烦事“我没事...”沈恩回应著夏莉。
    “刚才你突然一下踉蹌，我还以为——”夏莉扶住他。
    沈恩甩甩脑袋，“只是外边的露妮緹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还有...在外面的时候记得別叫我的名字，喊我亚瑟就行。”
    “对...对的！”
    夏莉连忙捂嘴，四处张望这条下水道的附近有没有其他人在偷听。
    “放心，我之前用探测魔法侦测过，这条水道附近没什么人。应该都被调去防守你的族人们。”
    夏莉像捣蒜一样连连点头，她看著沈恩身上这幅银白鎧甲，还有些好奇：“对了，沈...你为什么要用亚瑟”这个名字？用自己的名字不好么？”
    “一个神秘的身份会为我的行动提供很多便利。”
    “...感觉你和人类童话书里的王子差不多。”
    “——.这有什么关联？”
    “都喜欢隱藏身份呀。”
    ”
    “”
    沈恩：“好了，继续前进吧，雪汐老师还在限制斧堡的禁制，外面战况估计也特別焦灼，我们不能浪费太多时间。
    ，“嗯！”
    一人一鱼继续前进。
    快步走了五分钟，从前面拐角开始，沈恩就注意到布满青苔的墙壁上有著很多只有用魔力视野才能看清楚的记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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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应该就是內应格雷所留下来的信息了...
    顺著记號继续往前，不知为何，记號突然断了。
    而这里四通八达，到处都是通道。
    “分头找吧，在这里用魔力探测我怕会触发什么不好的机关。”
    “好！”
    又过了五分钟。
    “沈恩！这边的门卡住了！”
    夏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著一丝焦急。
    她正站在一间关押室的铁门前，指尖抵著冰冷的铁栏。
    沈恩靠近一看，发现里面是一群平民。
    大大小小十几人，其中还有个抱著布偶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扒著门缝看外面的两人。
    大家都对两人的身份琢磨不透，有些不敢说话。
    “你们”
    其中一名衣服有些破烂的年轻妇女挤出人堆，声音低小地向沈恩解释道：“我...我们是海鹰卫队士兵们的家属...”
    “...？你们怎么在这儿？不应该是和其他人一起在下面的监狱层么？”
    那年轻妇人神情显得尤为疲惫，回答道：“下面的牢房不够，所以把我们关到上面来了.
    “”
    “看守你们的士兵呢？”
    “他们似乎是听到隔壁有什么异常的动静，都跑过去支援了...
    符合信息。
    沈恩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铁门的锁芯上。
    格雷本该將这里的锁换成易拆样式，可此刻锁芯却泛著黑紫色的魔力光泽，显然是瓦伦的卫兵临时加固过。
    不过这对沈恩而言，都是小意思。
    他用黑龙义肢按住锁体，灰蓝色的魔力顺著指尖渗入，灰蓝色的魔力在锁芯內部迅速凝结，將加固的锁体溶解成灰。
    里面关押的平民一看锁没了，纷纷大喜过望，互相对视。
    夏莉则是有些好奇地看著沈恩露出来的义肢手掌。
    她好像还没问过沈恩这是什么..
    “往后退些。”沈恩对门后的平民轻声说，隨即屈指一弹，冰层碎裂的脆响中，铁门“哐当”一声向內敞开。
    “谢谢大人！谢谢小姐！”为首的妇人抱著孩子连忙走出来，膝盖在青石上磕出红印也顾不上疼，只是紧紧攥著夏莉的衣袖。
    夏莉连忙扶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而后將一块海螺交给他们后，解释道：“这是通讯用的工具，里面会有人鱼和你们说该怎么走，等你们碰面了她们就会带你们出去。”
    “人...人鱼么？”
    “我们...我们不是不信小姐，只是...”妇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扫过通道深处的黑暗，“之前有卫兵说，人鱼族和瓦伦大人有仇，万一...万一你们把我们带去別的地方...”
    沈恩：“不相信的话，你们也可以选择原地待命。”
    “这...”
    小女孩的手悄悄探出来，这次没被妇人拦住，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夏莉手背上的鳞片，又飞快缩回去，小声问：“姐姐也是人鱼么？”
    “是的？”
    “你们会吃坏人吗？”
    夏莉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我们只吃海里的海藻，不吃坏人哦。而且坏人都被这位亚瑟大人打跑了。”
    她说著，朝沈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小女孩倒是对穿著银鎧的沈恩又敬又怕。
    沈恩站在一旁，目光始终锁著通道深处。
    刚才解开铁门时，他感到心头一阵发烫。
    这是与露妮緹的契约產生的共鸣，意味著外面的魔力波动正在加剧..
    外面估计又有了什么情况。
    虽说已经在监狱层解救了大量平民，但最重要的目標还没有接触到..
    “时间不多了。”沈恩上前一步，將一枚冰雾符文塞进妇人手里，“如果遇到卫兵，捏碎它就能產生浓雾。跟著海螺的指引走，別回头。”
    妇人看著手中的符文和海螺，又看了看夏莉真诚的眼睛。
    她回头与身后的平民眼神交流了片刻，终於朝夏莉点点头，將海螺紧紧抱在怀里：“谢谢大人，谢谢小姐...我们会跟著指引走的。”
    夏莉看著她们一群人互相搀扶著走进通道，直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萤光里，才转过身来。
    “沈...亚瑟，我们该去救帝国的小皇帝了吧？”
    沈恩的心头还在微微发烫，他能感受到虹吸阵的魔力正顺著水道蔓延，墙壁上的青苔开始发黑，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这说明卡米洛已经开始將整座斧堡同化了.
    “你继续跟著海神卫疏散剩下的平民，我一个人去就行。”
    “我...我可以帮忙的！”
    沈恩仍旧摇头。
    再怎么说夏莉也是人鱼族族母的女儿，是公主，非战斗人员。
    怎么能让她涉险？
    人鱼族母能让她到这儿来，其实就已经是奇蹟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
    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奇怪了.
    “不对劲。”沈恩突然停住，按住夏莉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魔力开始打转了，不像刚才那样是朝上方移动。”
    夏莉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的岩壁上，原本平整的石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像是有无数细虫在石下穿梭。
    她將魔力匯聚在眼睛上，开启“魔力视野”。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岩壁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双双紫色的手掌。
    不是雕刻，也不是投影，而是像从石壁里“长”出来的实体！
    手掌泛著暗沉的紫光，指甲是深黑色的，指缝间渗出粘稠的黑液，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小坑。
    更诡异的是，所有手掌都保持著“握拳后张开”的姿势，五指微微弯曲，像是刚从某个空间里挣脱出来。
    而它们的指尖，竟齐刷刷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像是一直在朝某个方向攀爬一样。
    “这...这是...？！好恶臭的魔力...”夏莉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族母说过，魔族的魔力与现如今类人种族的魔力截然不同，会不会是...”
    “就是魔族。”
    话音刚落，最靠近他们的一只紫色手掌突然动了。
    不是整体移动，而是指尖微微收缩，像是在“抓握”什么，黑液顺著指缝滴落的速度变快，岩壁上甚至传来细微的“咯吱”声。
    紫掌连接的石缝中，正缓缓渗出淡色的雾气，雾气不往四周扩散，而是顺著紫掌指的方向流动，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更恐怖的是，雾气中隱约传来细碎的“抓挠声”，像是有东西在雾里攀爬。
    “先躲到岩壁凹陷里面！”
    沈恩一把將夏莉拉到旁边的石凹里，同时捏碎一枚冰雾符文。
    淡蓝色的浓雾瞬间瀰漫通道，本想掩护身形，却没想到雾气与黑雾接触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冰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黑雾中，第一只怪物钻了出来。
    不是完整的躯体，而是先伸出一只覆盖著暗紫鳞甲的爪子。
    爪子上的倒刺勾著石缝里的碎石。
    再用力一撑，它半个身体从雾中探出来。
    这是一只类似於“魔化蜥蜴”的生物，体长约半米，背上长著三对透明的膜翼，膜翼上布满紫色的血管。
    一双复眼泛著绿光，死死盯著沈恩刚才的方向。
    “坏了...
    “”
    “怎么了？”夏莉压低著声音。
    “这是在魔族封印地才会出现的怪物...”
    “怎么会？！可是...可是魔族不是还被封印著么？就算是这里有魔族的封印节点，也不应该会冒出这种怪物啊！”
    沈恩回忆片刻过去的记忆，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十之八九就是卡米洛公爵弄得鬼...你看见刚才那只怪物了么？”
    “嗯。
    “6
    “这里不是普通的封印节点，是交界地”。”
    “交界地...？”
    “现世与魔族封印地的界限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卡米洛用某种东西当楔子”，把整座斧堡变成了连通两个空间的通道。”
    夏莉大为震惊，“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处於一个未知的世界里？我们被强行拉了进来？”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沈恩又悄悄探头，看了眼那只紫色的魔化蜥蜴。
    这傢伙在用类似鼻子样的器官嗅著什么。
    似乎是还在找沈恩和夏莉的踪跡。
    “交界地是现世与魔族封印地的交接之处，古代的魔法师们通常管这地方叫做裂隙之地”亦或是常世之地”...这种地方会同时体现两个世界的特徵，包括且不限於建筑、环境、魔物等等......
    “那些手—”夏莉看向墙壁上那无数双出现的手臂。
    “都是冤魂”，当初死在人魔大战之中的法师、剑士或者是普通人...他们对於生”有著极度渴望。別被那些东西拽住了，它们会把你拖下去的....
    “，夏莉很是紧张，她虽看不见灵魂，却能感知到紫掌中传来的“情绪”。
    那是混杂著绝望与贪婪的波动，像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拉扯她的脚踝，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它们...它们还活著？”她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往沈恩身边靠了靠。
    “不算活著，也不算死去，而是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人魔大战时，无数生灵死在封印地边缘，他们的意志被空间裂隙困住，既无法消失，也不能消散，只能依附在交界地的物质上—这些紫掌，就是他们残存意识的“容器”，也是它们仅剩的表现。”
    话音刚落，那只在通道里嗅探的魔化蜥蜴突然停下动作，暗紫鳞甲的爪子在青石上刮出三道深痕，膜翼快速振动起来。
    它似乎嗅到了夏莉身上的海水气息，猛地转头，绿色复眼对准了两人藏身的石凹，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低吼。
    沈恩瞬间抬手按住夏莉的肩膀，示意她屏住呼吸。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龙鎧，心臟猛地一沉。
    原本覆盖小臂的龙鳞银甲，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鳞片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然后化作细碎的光粒消散。
    “你的银甲！”
    夏莉的目光落在他裸露的左手小臂上，“它在...消失？”
    “交界地断绝了我和露妮緹联繫...这下麻烦了。”
    沈恩尝试调动体內的魔力，想重新凝聚鳞片，却发现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试著呼唤露妮緹也没有任何回应。
    这意味著两人已经与外界断绝了关係..
    而更要命的是。
    根据设定，交界地不能在这里待超过四小时，否则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並在无穷无尽的时间中，逐渐沦为那些紫色手掌的一部分。
    魔化蜥蜴已经爬到了石凹前方三米处，膜翼上的紫色血管愈发鲜艷，它猛地张开嘴，一道淡绿色的毒液从牙缝里滴落，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发出“滋滋”的声响。
    显然，它发现了两人。
    紧接著，它后腿发力，带著膜翼的狂风扑了过来。
    暗紫爪子直取沈恩的咽喉。
    “小心！”
    夏莉的反应比沈恩还快，突然从身后抽出了一把海神卫们会用的鯨骨长枪，双手紧握，向前一刺，一甩。
    一道淡蓝色的水流如鞭子般甩出，精准地抽在魔化蜥蜴的膜翼上。
    水流中蕴含的潮汐魔力瞬间冻结，將它的膜翼冻住大半，魔化蜥蜴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青石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厉害啊！”
    听到称讚，夏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恩差点给忘了。
    夏莉可是人鱼族。
    本身还是人鱼族內的精英分子。
    该有的培养，她一个都不会落下。
    单论体术来说，夏莉有可能比他厉害。
    就是夏莉似乎有些不適应在陆地，刚刚用出一招，就有些身形不稳..
    她还是更合適在海里战斗。
    夏莉也是个很果断的女人，平时有些些害羞柔弱。
    可看到魔物倒地后，她在稳住身体的一瞬间，就开始追击。
    她快速冲死，枪刃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刺在在魔化蜥蜴的头颅上。
    暗紫鳞甲应声碎裂，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岩壁的紫掌上，那些紫掌竟贪婪地吸收著血液，指尖的黑液滴落速度更快了。
    夏莉踉蹌停下。
    她身后的魔化蜥蜴，居然还没有死！
    “这...怎么会？明明都刺穿了脑袋..”
    “別愣著！快走！”沈恩快步冲了过去，拉起夏莉的手腕，转身就往紫掌指的方向冲，“这只蜥蜴的血液会吸引更多怪物！”
    眼看两人要抵达前往地表的门口。
    黑雾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一只体长两米的魔化蜥蜴成年体从雾里钻了出来，它的膜翼上布满更深的紫色血管，爪子上还勾著半块破碎的鎧甲碎片..
    看样子是瓦伦家卫兵的鎧甲。
    显然有个被拉入交界地的卫兵被杀害了！
    这种体型庞大的傢伙..
    “沈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