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离別与出征之时
第160章 离別与出征之时
晨光把黑水湾的浪染成碎金时,联合舰队的帆影已连成一片横跨海天的巨网瓦列利安的银船像游弋的白鯨,雷德温的绿帆如倾泻的青瀑,兰尼斯特的金狮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北境长船的橡木船首撞角泛著冰原的冷光。
戴蒙·黑火站在“黑火號”船首,黑火剑的剑柄被他攥得发烫,剑鞘上的龙纹在晨光里映出细碎的光斑,那是贪食者低空掠过船帆时,龙鳞折射的光。
“再检查一遍龙晶板!”戴蒙对著甲板上的雷佛德喊道。
昨夜铁匠们连夜在船舷加装的龙晶板泛著暗蓝光泽,边缘用青铜钉固定,能挡住三城同盟的弩箭—
拉里斯送来的密信里特意標註,那些弩箭淬了里斯特產的毒,沾肉即烂。
雷佛德领著戴蒙新招收蟹爪半岛的子弟们逐一敲打,金属碰撞声混著海浪拍船的声响,成了出征前最后的序曲。
不远处的“王旗號”上空,贝尔隆亲王正弯腰调整胯下瓦格哈尔的龙鞍。
青绿色的巨龙翱翔在船舷上空,龙息落在水面,蒸起的白雾裹著硫磺味,竟压过了狭海的咸腥。
他今日穿了件嵌著赤金的黑甲,肩甲是瓦格哈尔头骨的造型,獠牙微微弯曲,透著股久经沙场的沉毅。
看到戴蒙望过来,他抬手示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旧伤又隱隱作痛的徵兆,却被他刻意藏在沉稳的神情下。
“小戴蒙!你和贪食者可別在半路打瞌睡!”戴蒙·坦格利安的声音突然从右侧传来。
他骑著科拉克休落在“黑火號”的甲板边缘,猩红巨龙的爪子轻轻点在龙晶板上,留下浅淡的划痕。
今日他难得穿了件正经的黑红骑装,披风的內衬绣著科拉克休的剪影,却依旧没系好腰带,露出里面绣著龙纹的丝绸衬衫。
“我跟泰蒙德说好了,等拿下石阶列岛,让他请我们喝西境最好的葡萄酒,你可別迟到。”
戴蒙笑著摇头,伸手替他拢了拢披风:“先担心你自己吧,別让科拉克休把防火船当成玩具。”话虽如此,他却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盖蕊凌晨亲手做的蜜糕,“拿著,路上垫肚子。”
戴蒙·坦格利安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塞进怀里时动作轻得不像他—他以为是戴蒙专门留给他的,不过事实却是盖蕊特意多做的,说“大戴蒙虽然胡闹,却也得吃饱了打仗”。
舰队西侧突然传来一阵喧譁。泰蒙德·兰尼斯特的“金狮號”上,泰蒙德公爵的堂侄蓝赛尔·兰尼斯特正指挥西境重装步兵列队,甲冑碰撞的声音隔著浪涛都能听见。
赛伦·雷耶斯站在最前排,重剑“红狮”斜挎在腰间,看到戴蒙望过来,他抬手行了个剑礼—
那是昨日科利斯传授年轻人们的“破弩炮阵型”手势,此刻成了无声的承诺。
“该正式告別了。”科利斯·瓦列利安的声音从“海蛇號”传来。
他站在瞭望塔上,银白船帆上的海马纹在风里展开,妻子雷妮丝正牵著兰娜尔和兰尼诺走过来,两个孩子手里捧著为科利斯准备的航海图那是兰娜尔熬夜画的,上面用彩笔標註了狭海的暗礁,旁註“父亲要平安回来”。
戴蒙跟著贝尔隆走向王家驳船时,贪食者与灰影紧隨其后。
浅灰色的小龙蹭著他的手背,嘴里叼著半条鱼乾——
那是盖蕊让它带给戴蒙的,说“让灰影陪著你,就像我在身边一样”。
他弯腰摸了摸灰影的头,指尖触到它微凉的鳞片,突然想起三年前在龙石岛的悬崖,那时这头小龙还躲在礁石后发抖,如今却能跟著他出征狭海。
王家驳船上,杰赫里斯国王的黑袍在风里展开,银白长发用金冠束起。亚莉珊王后扶著他的手臂,手里攥著块绣著银翼的丝帕,那是她昨夜连夜绣的,说“让银翼的影子陪著你们”。
韦赛里斯抱著雷妮拉站在一旁,爱玛靠在他身边,小公主今日裹著白狐毛斗篷,小拳头攥著块蜜糕,糕渣沾在下巴上,像颗小小的珍珠。
看到戴蒙过来,她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喊著,要他抱。
“抱她一会儿吧。”爱玛轻声说,眼底藏著担忧,“这孩子昨晚闹到半夜,就好像说要跟她小戴蒙叔叔一起去“打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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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蒙接过雷妮拉,小傢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窝,嘴里嘟囔著“龙龙”——
她指的是贪食者,昨日戴蒙抱著她还偷偷摸过黑龙的鳞片,嚇得躲在盖蕊身后,此刻却敢对著高空的龙影拍手。
杰赫里斯握住贝尔隆的手,指腹摩挲著他甲冑上的龙纹:“我年轻时,曾跟著带著你和伊蒙骑著沃米索尔横扫多恩。如今你也带著你和伊蒙的儿子出征石阶列岛,但是作为你的父亲和孩子们的祖父以及铁王座的国王,我要提醒你。我的继承人,我勇武的贝尔隆,年轻的时候我以为,战爭是龙焰烧尽敌人的痛快,直到后来才知道,战爭是让跟著你的人平安回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的两个戴蒙,“贝尔隆,你是铁王座未来的继承人,要护好舰队,更要护好这两个孩子—一个太稳,容易把心事都藏著:一个太跳,容易把危险都忘了。”
贝尔隆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如山脉:“父亲放心,我定带他们平安回来,带石阶列岛的捷报回来。”
瓦格哈尔似乎感应到他的决心,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青绿色的龙焰落在驳船周围的海面,激起的水花像道屏障,將晨雾彻底驱散。
亚莉珊王后走到盖蕊身边,把丝帕递给她:“这是给你的,上面绣了梦火的纹样。盖蕊,我的冬之子,君临就交给你了你父亲和我年纪大了,韦赛里斯替贝尔隆协助你父亲要处理政务,你要多费心照看。”
盖蕊接过丝帕,指尖触到王后掌心的温度,突然红了眼眶:“母亲,我会的。等他们回来,我再给您绣块新的,绣上龙群一起飞的样子。”
告別声里,雷妮丝牵著兰娜尔和兰尼诺走过来。她今日穿了件深黑劲装,腰间別著把瓦列利安的短刀,那是科利斯以前送给她的礼物,梅丽亚斯的緋红龙影在她上空盘旋。
“科利斯,”她握住丈夫的手,语气里带著不舍却更多是坚定,“龙石岛的戒备我会安排好,梅丽亚斯会日夜巡逻,船队留下的十艘舰船在黑水湾,有我在,保证不会让三城同盟的人偷袭后方。”
科利斯点头,伸手摸了摸兰尼诺的头:“照顾好妈妈和姐姐,等父亲回来,带你们去潮头岛看鯨鱼。”
不过一向稳重的兰娜尔,却突然抱住科利斯的腿,声音带著哭腔:“父亲,你要早点回来,我还想跟你学掌舵。”
兰尼诺也跟著点头,小手攥著科利斯的披风,眼里满是依赖。
雷妮丝轻轻擦去女儿的眼泪:“好孩子,父亲会回来的,我们还要等著给他们庆功呢。”
当第一缕朝阳越过龙石岛的火山尖时,贝尔隆终於下令:“启航!”
联合舰队的船锚次第收起,帆影在风里涨满,像一道流动的彩虹。
瓦列利安的银船最先动起来,科利斯站在“海蛇號”的船首,黄铜望远镜对准石阶列岛的方向;
雷德温的绿帆紧隨其后,埃林·雷德温指挥弓箭手搭箭上弦,绿羽在晨光里泛著冷光6
兰尼斯特的金狮旗掠过浪尖,泰蒙德·兰尼斯特站在“金狮號”的瞭望塔上,金色旗帜挥动时,西境的防火船从侧翼驶出,船身的引火装置已检查完毕。
戴蒙骑著贪食者升空时,盖蕊突然跑过来,手里举著个布包:“这个给你!”
她跳起来,把布包塞进他手里,里面是块绣著黑火剑与贪食者的护符,边缘缝著龙鳞,“这是我用去年咱们在龙石岛贪食者龙穴找到的鳞片做的,希望能庇佑你。小戴蒙,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君临等你,等你给我讲石阶列岛的故事。”
戴蒙握紧护符,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放心,我会的。等我回来,我们就去龙石岛,就按古瓦雷利亚的传统举行婚礼,让贪食者和梦火为我们见证。”
盖蕊的脸颊瞬间红了,却用力点头,浅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布蕾妮·塔斯走到戴蒙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剑柄上:“殿下,我会守护好盖蕊公主,守护好君临。若有任何异动,我定用这把剑,挡在所有人前面。”
她身后的莉婭·奥斯格雷也跟著行礼,手里握著那柄象牙柄短剑:“我也会帮忙,殿下,我会跟布蕾妮姐姐一起训练公主的侍卫,让她们也能拿起剑保护自己。”
雷婭·罗伊斯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攥著符文剑的剑鞘。
看到戴蒙望过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递给他一块青铜符文:“这是罗伊斯家的守护符文,能驱邪。虽然你可能不信这些,但————”
她顿了顿,声音里却带著一丝彆扭,“替我给你同名的那傢伙,告诉他可別死在石阶列岛。”
戴蒙接过符文,郑重地替大戴蒙对著她躬身:“多谢。”
舰队渐渐驶远时,君临的钟声突然响起,浑厚的旋律顺著东风传来,与龙的龙吟、船帆的猎猎声交织在一起。
杰赫里斯国王站在驳船上,望著那道横跨狭海的帆影,亚莉珊王后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颤抖—
那不是软弱,是对子孙的牵掛,是对和平的期许。
韦赛里斯抱著雷妮拉,爱玛靠在他身边,小公主已不再哭闹,只是趴在父亲肩头,望著舰队远去的方向,小手里还攥著戴蒙送她的小木龙。
“他们会贏的。”韦赛里斯轻声说,语气里带著坚定,“父亲经验丰富,小戴蒙沉稳,大戴蒙虽然胡闹,却也有真本事,还有科利斯大人的航海经验,他们一定能拿下石阶列岛。”
盖蕊靠在布蕾妮身边,望著远处渐渐变小的帆影,手里紧紧攥著那块丝帕。
梅莎丽亚走到她身边,递来一杯热茶:“公主,喝点吧,暖暖身子。殿下他们会平安回来的,你看,贪食者还在高空盘旋呢,它会护著殿下的。”
盖蕊接过热茶,温热顺著喉咙蔓延,心里却依旧空落落的那是牵掛的滋味,是爱上一个人后,才懂的柔软。
龙石岛的方向,雷妮丝已带著兰娜尔和兰尼诺登上城堡。
梅丽亚斯在高空巡逻,緋红的龙焰偶尔掠过海湾,提醒著瓦列利安的船队保持戒备。
她站在龙焰厅的石窗前,望著联合舰队远去的方向,手里攥著科利斯留下的航海图那上面標註著狭海的每一道暗流,每一处浅滩,是他多年航海经验的结晶。
“兰娜尔,兰尼诺,”她轻声说,“我们要守好龙石岛,等父亲和舅舅回来,让他们知道,你们瓦列利安的后裔,不仅能在海上乘风破浪,也能在陆地上守住家园。”
联合舰队的帆影渐渐融入狭海的天际线时,戴蒙·黑火坐在贪食者的背上,望著下方的千帆。
贝尔隆的“王旗號”在最前方,瓦格哈尔的庞大青绿色龙影遮天蔽日笼罩在下;
戴蒙·坦格利安骑著科拉克休在右侧,猩红巨龙的翅膀掠过雷德温的绿帆,惹得埃林·雷德温笑著挥手;
科利斯的“海蛇號”在左侧,银白船帆在风里展开,像一道银色的屏障。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护符,龙鳞的触感清晰可见,盖蕊的笑容突然在脑海里浮现那个总带著蜜糕、骑著梦火追著他跑的“冬之子”,那个为他绣护符、为他担忧的女孩。
他握紧腰间黑火剑,剑鞘上的龙纹在晨光里泛著冷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拿下石阶列岛,平安回到君临,回到盖蕊身边,兑现那场古瓦雷利亚式婚礼的承诺。
狭海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起了戴蒙的黑色披风,也吹起了联合舰队的船帆。贪食者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又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战役奏响序曲。
戴蒙抬头望去,远处的海平面上,三城同盟的巨舰影子已隱约可见,那些裹著铁皮的船身在阳光下泛著冷光,却没能让他有丝毫畏惧一因为他知道,身后是七国的信任,是家人的牵掛,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而君临的钟声,此刻依旧在狭海的上空迴荡,与龙的龙吟、海浪的咆哮交织在一起,成了一首属於维斯特洛的战歌,见证著这支钢铁舰队,驶向属於他们的荣耀与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