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甘心
孙氏握著叶桃的手,一摸,立马反转过来,“瞧瞧,这怎么都长茧子了!”
就是没去书院前,叶桂手上也是没长茧子的,重活都是大人做。
叶桃扬著眉,看到了家里的马,“家里竟然有马了!”
说著,就挣开孙氏的手,立马翻身上马。
动作帅气利索。
叶老太慌得捂住胸口就站了起来,“哎哟,我的乖乖,你可別摔了啊!”
孙氏也急,“这孩子,现在怎么像个猴一样。”
叶盼汣倒是颇感自豪,“玲儿,你也上马了么?”
叶玲儿两眼亮晶晶的,“娘,我也上了!桃姐姐抱我上的。”
叶桃动了动韁绳,让马原地走了几步,“阿奶,二伯母,放心吧,马一点都不恐怖!”
叶二牛和叶老头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不认同。
叶老头感慨地说道,“我这辈子是不能骑马咯。”
谁没个年轻的时候,年少时,他也觉得自己会和他爹不一样,能去策马扬鞭,走出清水县。
结果还是在清水县一辈子。
叶盼汣不赞同他这话,“爹,你要是真想骑,可跟岁数没关係,小心些便是。”
叶老头愣了愣,闺女这话说的,乍一听就想反驳。
仔细一想,谁规定他六十多不能骑马了?
家里现在不是有马了?
他都还能拉得动重犁翻地,怎么就爬不上这马背了?
柳氏看著这马发呆,想到自己的小闺女在这马背上的样子,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却想想都觉得格外畅快。
关木寧坐在她陌生的床榻上,抱著自己的腿。
她心乱如麻,外面亮著灯,叶家人说话的声音直往她耳朵里钻。
曾几何时,她也有这样一个家,只是没有这么和气,是没有这些夸讚和关心的,她在家里感受到最多的,是责骂与巴掌。
亲爹亲娘为了哥哥弟弟娶妻的钱,將她卖给了周信然那畜牲。
她不甘心,凭什么她的人生是这样子?
她做错了什么?
她將头移向柜子上的饭菜,挪著到处都疼的身子过去,用力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用力吃起来。
她不甘!她要吃饭,吃饱才有力气,她要亲手报復回去!
人挡杀人!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这世界欠她太多,她要將自己化成一柄刀,亲手插进仇人的心臟!
还好叶家如今后院已经建好,两进院子,光是后院就有八间厢房。
叶大牛,柳氏带著叶桂,在全家的帮忙下,今晚搬去了后院住。
也腾出来了屋子给孙氏和叶二牛。
叶盼汣睡前要给叶桃用药酒揉胳膊,柳氏走了进来。
“我来给桃揉,我刚给桂揉了,小妹你身上不爽利,就別累著。”
叶盼汣心里暖乎乎的,这大嫂真是太贴心了。
叶桃哼哼唧唧地叫唤著疼。
叶玲儿捂著嘴在一边笑,她格外羡慕桃姐姐,明明是她姐姐,有时候却比她还活泼,像她的妹妹。
叶盼汣笑著摸叶桃的头,“等身体適应了,以后就不痛了。”
她也心疼孩子痛,但是却深刻明白一个道理,所有的成就背后都是要付出努力的。
溺爱,才是真的毁了孩子。
第二天,叶家人仍是按照一贯的作息,都起得挺早。
全家齐齐坐在圆桌前吃早饭。
“嘎吱。”
厢房的门开了,关木寧走了出来。
柳氏一阵紧张,赶紧上去想搀住她。
关木寧摆了摆手,“没事,我能走。”
叶盼汣看著她脸上冰冷的神色,心里鬆了口气。
不想活了的人是不会这样的。
“多吃些饭,身子才会更好。”她说著,在身旁添了张椅子。
关木寧没说话,也没管其他人,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
叶家人都没说什么,继续一边吃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隨意聊著。
吃完饭后,叶盼汣拉住牛车上的四人,拿出一堆东西放在牛车上,又细细嘱咐一番。
叶二牛皱著眉,“小妹,这能行么?”
孙氏直接拍他胳膊一巴掌,“瞧你这话问的,小妹要做的事哪件没做成?还问!”
叶盼汣笑了笑,二嫂怎么跟她迷妹似的,“我把能想到的全做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孙氏笑得灿烂,“时间是偏爱真相的,也就是现在我们这边的。”
送走四人后,叶磊这边也坐著叶三田的牛车,向白鹿书院出发,送他的三个妹妹去念书,也去送卤货。
农村人干活都勤快,帮忙盖房子的也都来了,叶老头和叶老太热火朝天地忙著建房子去了。
整个叶家一下清静了下来。
叶盼汣敲了敲关木寧的房门,“关姑娘。”
关木寧浑身僵了一下,將一片碎瓷片放在袖子里,这才起身去给她开门。
一个晚上过去,她觉得叶家不像是要害她的,但她还是全身都防备著。
“大嫂给你熬的药。”叶盼汣端著陶碗站在门口,脸上带著笑。
关木寧拿过碗,就准备一口乾了。
叶盼汣连忙叫住,“烫,你放会再喝!”
关木寧又把碗拿了下来,疑惑地看著她。
“能让我进来坐会么?”
关木寧脸上很不情愿地让开了身子。
叶盼汣也没在意,走进去坐了下来,“我知道你现在还是很怕,防备心重是好事。”
叶盼汣温柔地看著这个小姑娘,她的肚子微微隆起,浑身很瘦,看起来没几两肉。
她突然问道,“关姑娘,你今年几岁?”
关木寧僵硬地吐出两个字,“十七。”
叶盼汣心中直嘆气,这么小,竟只比桃大五岁。
“我知道你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报仇,但是你的身体应该是最重要的。你对你的孩子是怎么想的?”
关木寧木著一张脸,一个字也不说。
叶盼汣也没强求,只起身在桌上留下了一碟蜜饯,“这是桃她们爱吃的,药苦,吃完后吃这个去去苦。”
她觉得现在和关木寧还不太好沟通,决定让她再好生调养身体。
“我不是想限制你的自由,但是你身体现在很虚弱,最好先別离开叶家。”
关木寧手指在袖袋里摸著碎瓷片,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