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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我叫丁秋楠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
    李向阳骑著二八大槓,穿过长安街,直奔协和医院。
    刚当上院长,屁股还没坐热,市里卫生系统就给他派了个新活儿——给全市的基层医护人员,搞个短期的业务培训。
    美其名曰:请咱们年轻有为的李院长,传道授业解惑。
    李向阳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这哪是传道,这分明是拉他出来遛遛,给那些老专家、老教授们看看,这个一步登天的年轻人,到底是不是个样子货。
    也好。
    他李向阳,还真就喜欢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回想起上辈子在大学混日子的时光,喝大酒,睡大觉,逃课泡妹子,就是没怎么好好念书。
    没想到这一世,摇身一变,自己倒成了站在讲台上,给別人上课的角儿。
    世事无常,当真有趣。
    协和医院,到了。
    灰砖墙,绿琉璃瓦,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在六十年代的京城里,透著一股子庄严肃穆的劲儿。
    李向阳把车停好,没走正门,直接被一个工作人员领著,从侧门进了一栋教学楼。
    推开大礼堂厚重的木门。
    嚯!
    里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少说也得有二三百號。
    这些人,穿著各异。
    有穿著整洁白大褂的厂医,也有穿著朴素工装的基层护士。
    甚至还有几个,裤腿上还沾著泥点子,一看就是从乡下公社卫生所赶来的赤脚医生。
    这个年代,物质是匱乏的。
    但这些人的眼睛里,却都燃烧著一团火。
    那是对知识最纯粹的渴望,是对改变命运最执著的追求。
    这种眼神,亮得灼人,是后世那些坐在窗明几净的大学课堂里,低头玩手机的学生们,永远不会有的。
    李向阳心中微动。
    虽然未来还有一段难熬的日子,可一旦熬过去,眼前这些人,都將是建设这个国家的栋樑之才。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讲台。
    没有讲稿,没有教材。
    他就那么隨隨便便地站在讲台中央,双手撑著桌面,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整个礼堂,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李院长身上。
    “同志们好。”
    李向阳开口了,自信从容。
    “我叫李向阳,你们可以叫我李大夫,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在开讲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你们,为什么要当医生?”
    台下一片寂静,眾人面面相覷。
    “是为了那份听起来体面,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的工作?还是为了那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
    李向阳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我告诉你们!如果谁是抱著这种想法,混进我们这个队伍里的,我劝你,现在、立刻、马上,从那扇门走出去!別在这儿浪费大家的时间!”
    “我们这行,救的是人命!託付的是一个个家庭的希望!”
    “你一个疏忽,一个懈怠,毁掉的就是別人的一辈子!”
    “我李向阳,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占著茅坑不拉屎,尸位素餐的废物!”
    “医术不精,可以学!但要是连一颗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之心都没有,那你,就不配穿这身白大褂!”
    这番话,说得又冲又硬,像一记记耳光,扇在某些人的脸上。
    台下,不少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而更多的人,则是眼冒精光,胸膛里一股热血在激盪!
    说得好!太他妈提气了!
    【叮!来自基层医生的钦佩与认同值+1888!】
    李向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先立威,再立德。
    “好了,閒话少说,我们开始上课。”
    李向阳直起身,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从当前最常见的肺结核、血吸虫病讲起,深入浅出,旁徵博引。
    他讲的,不是书本上那些乾巴巴的理论。
    而是结合了后世几十年临床经验总结出的诊断技巧、治疗方案,以及大量匪夷所思却又真实有效的土方、偏方。
    他甚至能精准地说出,某个偏远地区的某种草药,对於缓解肺癆的某个特定症状,有奇效。
    他讲课,根本不需要看稿子。
    所有的知识,都刻在他的脑子里,信手拈来,挥洒自如。
    台下的医生们,一开始还想做做笔记。
    可没过多久,所有人都停下了笔。
    一个个仰著头,张著嘴,像嗷嗷待哺的雏鸟,生怕漏掉一个字。
    他们听得如痴如醉!
    这哪里是上课?
    这简直是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病还能这么看!
    原来,药还能这么用!
    坐在前排的一个角落里。
    一个身穿蓝色卡其布工装的年轻姑娘,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约摸二十来岁的年纪,梳著两条整齐的麻辫,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
    只是那张俏脸上,始终笼罩著一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霜,气质清冷,仿佛一朵开在雪山之巔的莲。
    她叫丁秋楠,是第一机修厂医务室的医生。
    她承认,这个年轻的李院长,讲得確实精彩,甚至可以说是顛覆性的。
    但,也正因为太精彩,太理想化,反而让她觉得……不切实际。
    终於,她忍不住了。
    在李向阳讲课的一个间歇,她“唰”地一下,举起了手。
    李向阳目光转过去,也是微微一愣。
    好一个冰山美人!
    这姑娘的漂亮,不是何雨水那种青涩的活泼,也不是於莉那种成熟的风韵,而是一种带著知识分子特有的清高和倔强的冷艷。
    “那位女同志,请讲。”李向阳做了个请的手势。
    丁秋楠站起身,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卑不亢。
    “李院长,您好。我叫丁秋楠,是机修厂的厂医。”
    “您刚才提到的,关於肺结核的『鸡尾酒疗法』,用多种药物联合阻断,理论上確实非常先进。但是,”
    她话锋一转,问题如同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直指核心,“您所说的几种特效药,比如利福平、乙胺丁醇,別说我们基层,恐怕就是协和医院,现在也拿不出来吧?”
    “您讲的这些,听起来很美好,但对於我们这些设备简陋、缺医少药的基层单位来说,无异於纸上谈兵,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请问,您怎么解决理论和现实之间的巨大鸿沟?”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丁秋楠身上,转移到了李向阳脸上。
    这小姑娘,胆子也太大了!
    这不是当眾打李院长的脸吗?
    【叮!来自丁秋楠的审视与怀疑值+199!】
    李向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有意思。
    总算来了个不是只会点头的。
    他看著丁秋楠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讚许地点了点头。
    “丁秋楠同志,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也问到了点子上!”
    “你说的没错,我刚才提到的,是目前最理想的治疗方案。但理想,不代表我们就要放弃现实。”
    他话锋一转,自信地说道:“你说的那几种药,我们现在確实没有。但是,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宝贝!”
    “我最近研究出了一套新的治疗方案,我称之为『中西结合,三联疗法』!”
    “以雷米封(异烟肼)为主药,这个大家都有。再辅以两种我们国家自己就能大量生產的中成药——百部止咳浆,和白及胶囊!”
    “异烟肼负责杀菌,百部负责镇咳,白及负责修復肺部创口!三管齐下!成本低廉,药源充足!根据我的临床试验,效果虽然比不上最顶级的西药,但治癒率,也足以提高百分之三十!最关键的是,它適用於我们任何一家基层卫生所!”
    这番话,炸了锅!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佩的目光,看著台上的李向阳。
    还能这样?!
    用最普通的药,组合出最神奇的效果!
    这是何等的天才构想!
    丁秋楠彻底呆住了。
    她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那颗冰封已久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如此浅薄,如此可笑。
    她本想用现实来將他一军,结果,他却用更贴近现实的、更好的方案,把她彻底征服!
    【叮!来自丁秋楠的震惊与钦佩值+599!】
    这个男人……
    他不仅有渊博的知识,更有解决实际问题的智慧!
    这才是真正的医者!
    丁秋楠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外两个男人的身影。
    一个是採购员崔大可,整天油嘴滑舌,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
    看她的眼神,总是带著一股让她噁心的占有欲。
    另一个是食堂的大厨南易,自命不凡,清高孤傲。
    总是一副怀才不遇的臭德行,除了会摆弄他那几样菜,也就剩善良了。
    丁秋楠看著讲台上侃侃而谈、自信从容的身影,脸颊不知不觉间,已经微微发烫。
    她的心,乱了。
    【叮!来自丁秋楠的崇拜与心动值+999!】
    【丁秋楠:天啊……这……这才是真正的男人!这才是……我心目中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