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就是写《亮剑》的人?
解放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顛簸了几个钟头。
终於在下午三点多,缓缓停在了一片开阔的土坡前。
李向阳跳下驾驶室,拍了拍身上的灰,打量著眼前这个村落。
村口,一块歪歪扭扭的木头牌子上,用白漆刷著三个大字——秦家村。
牌子底下,黑压压地站著一大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抻著脖子。
“来了!来了!城里的医生同志们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沸腾了!
“哗啦啦——”
一阵热烈得有些杂乱的掌声响起。
“欢迎李院长!欢迎医生同志们来咱们秦家村义诊!”
“欢迎!热烈欢迎!”
这阵仗,搞得车厢里几个第一次下乡的小护士都有些手足无措,一张张俏脸涨得通红。
一个瞧著五十出头,身材干瘦但精神矍鑠,留著一撮山羊鬍的小老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的布鞋沾满了泥土,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透著一股子精神劲儿。
他几步走到李向阳面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青筋虬结的手,紧紧握住了李向阳的手。
“李院长!您好,您好!我是这村儿的村长,我叫秦寿!接到上头的电话,我领著全村老少,可把您给盼来啦!”
他的手劲儿很大,掌心滚烫,那份热情,是装不出来的。
“秦村长,您客气了。”李向阳回握著他的手,笑著说,“给乡亲们服务,是我们应该做的。”
秦寿指了指村里那条只容得下一辆牛车通过的狭窄土路,一脸歉然:“李院长,您看,咱们这村子路窄,您这大卡车怕是开不进去。”
“没事儿,”李向阳摆摆手,毫不在意,“车停这儿就行,把车上的药品和设备搬进去就成。”
“好嘞!”
秦寿猛地一回头,衝著身后那群膀大腰圆的年轻小伙子们吼了一嗓子:“都愣著干啥呢?还不快给医生同志们搭把手!机灵点儿!”
“来咯!”
一群小伙子轰然应诺,一个个擼起袖子,露出古铜色的、疙疙瘩瘩的肌肉。
他们跳上车厢,那些在城里医生护士看来沉重无比的木箱子、铁皮柜,在他们手里跟拎个小鸡崽儿似的。
两人一组,抬起来就走,步履稳健,气都不带喘的。
【叮!来自秦家村村民的感激与期盼值+3299!】
后车厢里,几个没见过这阵仗的小护士,眼睛都看直了。
从协和医院过来交流学习的小芳,悄悄拉了拉旁边小美的衣袖,捂著嘴,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小美,你快看,那个……那个穿蓝布褂子的汉子,好壮啊!他刚才二话不说,就把我那个最重的包给拎过去了,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人家呀?”
小美,名叫郭小美,家里是部队大院的,见识多,胆子也大。
她瞟了一眼小芳说的那人,只见那汉子脊背宽阔,腰身精壮,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原始的、野性的力量。
她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坏笑,凑到小芳耳边,打趣道:“这有啥难的,你把自己赔给他不就行了?”
“哎呀!你……”小芳的脸一下就红透了,像熟透了的番茄。
她又羞又急地跺了跺脚,“郭小美!你这人,真是啥话都敢说!”
“那可不。”小美得意地一扬下巴。
小芳被她气得不行,眼珠一转,將了她一军:“哼,我看你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那么壮的汉子,还是留给你自己保湿用吧!”
郭小美却满不在乎地展顏一笑,撩了撩耳边的碎发,一双桃眼意有所指地瞟向不远处的李向阳。
“我才不稀罕呢,”她哼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股子的骄傲,“这天底下,除了咱们李院长,我谁也瞧不上。”
【叮!来自郭小美的爱慕与占有欲+499!】
……
在秦寿的带领下,一行人往村里走去。
村里的路坑坑洼洼,两旁的土坯房低矮破旧。
李向阳看到,地里劳作的人很多,但用来耕地的牛,却寥寥无几,大部分还是靠人力在拉犁。
秦寿跟在李向阳身边,一边走,一边嘆著气,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愁苦。
“李院长啊,您別嫌弃,俺们这旮沓,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离县里远,镇上的卫生所药也缺,医生水平也有限。”
他抬起袖子,抹了把浑浊的老泪。
“好多人得了病,都捨不得钱去看,就想著捱一捱,忍一忍,兴许就过去了……哎!”
“就这半年来,俺们村,走了四个啊!三个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还有一个是能干活的老人!这日子……这日子可叫人怎么过啊!”
说到伤心处,他一个五十多岁的大老爷们,竟是泣不成声。
李向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郑重地对秦寿说:“秦村长,您放心。我们这次来,就是来帮助大家的。上级指示我们,要增进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之间的深厚友谊。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农民兄弟们能在地里刨食吃,难道我们这些工人同志,就怕这点困难?”
“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每一位需要帮助的病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真诚无比。
“好!好啊!”秦寿激动地搓著手,“李院长,您……您真是个大好人吶!”
“应该做的,村长您过奖了。”
秦寿引著他们来到村子中央一处最宽敞的院落前,说道:“李院长,这几天,你们就住这儿吧!这是秦琼家,他家地方大。他那个从城里回来的侄女,叫秦淮茹的。”
“听说啊,她在城里又嫁给了一位大领导,现在是回来养胎的。每个礼拜,都有部队的吉普车专门给她送粮食、送营养品来,可了不得!”
秦寿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敬畏。
“住她家啊,你们就能自个儿生火做饭。不像我们,都得吃食堂大锅饭,那玩意儿……嗨,不提也罢。”
李向阳心中一动,想起来了,这个年代的农村,是不允许私人起灶的,都得吃人民公社的大锅饭。
他故作好奇地问道:“哦?是吗?那这位秦淮茹同志,在村里的人缘怎么样啊?”
“那还用说!”一提起秦淮茹,秦寿立刻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一脸的骄傲,“李院长,淮茹这孩子的人品,那是在咱们十里八乡都掛了號的!没得说!”
“她这次回来,自己掏钱把老宅子翻修扩建了,还时常接济那些吃不饱饭的可怜娃。唉,那些孩子,都怪可怜的。”
他指了指远处光禿禿的丘陵,声音沉重了下去。
“您看见那边那片山坡没?那三年,上头……上头全是撂倒的尸首啊,大的,小的,都有……”
李向向阳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心头一沉。
后世那些安逸得理所当然的生活,原来都是这些祖辈们,用血汗,用生命,一点一点从黄土里刨出来的。
就在李向阳心神激盪之际,秦寿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凑了过来。
“誒,对了,李院长,您叫李向阳是吧?”他神秘兮兮地问,“那……那您认不认识一个叫『吾辈向阳』的人?”
李向阳一愣。
秦寿见他没反应,连忙解释道:“就是那个……那个写《亮剑》的!今儿早上俺刚拿到报纸,用村里的大喇叭才念了第一章!哎哟我的天,写得可真带劲!全村人都听傻了!”
此言一出,跟在后面的丁秋楠和几个小护士,也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这本《亮剑》,今天早上就像一阵风,刮遍了整个四九城。
广播里,报纸上,全都是它。
没想到这股风,都吹到这穷乡僻壤来了。
李向阳看著秦寿那张写满渴望的脸,以及周围村民们那期待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他莞尔一笑,过了半晌,才云淡风轻地说道:
“哦,您说那个啊。”
“那是我閒著没事,隨便写著玩儿的。那个笔名,就是我。”
话音落下。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凝固著一种错愕、难以置信的表情。
“啥?!”
秦寿的山羊鬍都哆嗦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指著李向阳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您……您就是那个……那个写《亮剑》的吾辈向阳?!”
丁秋楠和小美她们,更是直接捂住了嘴巴,一双双美眸里,全是小星星!
天啊!
她们的李院长,不光医术通神,会开卡车,竟然……竟然还是个名动京城的大作家?!
【叮!来自全村人的震惊与崇拜值+88888!】
【叮!来自丁秋楠的狂热与爱慕值+1001!】
【叮!来自林小美的震惊与痴迷值+999!】
秦寿像是突然见到了活菩萨,一个箭步衝上来,激动得差点就要给李向阳跪下了。
“作家同志!活的作家同志啊!”他语无伦次地喊道,“这……这是真的吗?俺不是在做梦吧?那……那您能不能……能不能给俺们讲讲,后头到底是咋样的?那个李云龙,他到底打贏了没有啊?”
李向阳看著眾人那副狂热的模样,笑著压了压手。
“大家別急。”
“故事,可以慢慢讲。”
“但是眼下,还是给乡亲们瞧病,最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