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苍云岭上说亮剑,一寸山河一寸血
饭桌上的酒气和肉香,终究没能压住那化不开的悲凉。
陈晓走了。
她没让任何人送,自己领著那四个已经吃撑了、手里还攥著果和饼乾的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深沉的夜色里。
秦淮茹追出去,硬是把剩下的小半包饼乾和几颗大白兔奶塞进了最大的孩子怀里,回来时,眼圈红红的。
屋子里,气氛凝重。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儿,低著头,一言不发。
李向阳从兜里摸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一共二十块钱,轻轻放在了村长秦寿麵前。
“村长。”
秦寿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陈嫂子……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她的身后事,就麻烦村里多费心了。”李向阳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力量,“这钱,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我李向阳不是神仙,这世上的苦难人太多,我管不过来,也救不过来。”
“能做的,也就是这点绵薄之力了。”
他转头看向秦淮茹,继续交代道:“淮茹姐,等事情过去,那几个孩子,你就交给咱们厂里来下乡採购的人,直接送到红星福利院去,就说是我安排的。”
一番话,安排得明明白白,乾脆利落。
秦寿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再也绷不住了,眼泪珠子哗哗往下掉。
他站起身,对著李向阳,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院长……您……您真是个大好人吶!您放心!俺……俺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俺还要给上级写报告!一定要把您的善举,给报上去!”
李向阳摆了摆手,给自己又倒了半碗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烧著喉咙,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人心都是肉长的。”
“她一个寡妇,拉扯著四个娃,不容易。”
【叮!来自秦寿的敬佩与死生感激值+30000!】
【叮!来自秦淮茹的依赖与爱慕值+19990!】
【叮!来自丁秋楠、秦梦茹等人的心疼与崇拜值+88888!】
屋子里的气氛,依旧凝重得像块铁。
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
李向阳眼珠一转,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誒!我说!这一个个哭丧著脸给谁看呢?”
他环视一圈,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咱们聊点活人的事儿!昨儿不是还有人问我《亮剑》后面咋样了吗?今儿我喝得高兴,给大伙儿说道说道,怎么样?”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睛里都亮起了光。
尤其是秦二牛和秦香茹这些年轻人,脸上那股子悲戚劲儿马上就被好奇给衝散了。
“好啊!好啊!”
“作家同志要亲自给咱们说书啦!”
就连秦琼和秦寿两个老头子,也来了精神,搓著手,一脸的渴望。
“那敢情好!快!快给李院长沏茶!”
李向阳清了清嗓子,端起秦淮茹递过来的热茶,呷了一口。
他將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学著旧时候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將大手一拍!
“话说这苍云岭一战,那叫一个凶险!”
李向阳说得声情並茂,掷地有声。
“这边,是咱们八路军新一团!团长,李云龙!那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滚刀肉!”
“那边,是小鬼子的坂田联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號称是精锐中的精锐!”
“列位请想,一个团,硬是把咱们几千人给团团围住!旅长的命令是啥?撤!赶紧撤!保存有生力量!”
李向阳眼睛一瞪,眉毛一挑,学著李云龙的口气,粗声粗气地吼道:“撤?老子就不晓得什么叫撤!弟兄们都死这儿了,老子要是当了孬种,以后到了下头,有脸见他们吗?”
“他李云龙,偏不!他要干啥?他要从正面,给坂田联队,捅一个透明的窟窿!”
“他娘的,全团上刺刀!跟小鬼子拼了!”
这几句话,他说得是惟妙惟肖,热血沸腾!
满屋子的人,呼吸都停住了,一个个拳头紧握!
“坂田那老鬼子,就躲在指挥部里头!李云龙瞅准了,可他娘的够不著啊!”
“咋办?”
李向阳压低了声音,卖了个关子。
“咋办啊?”秦二牛急得抓耳挠腮,瓮声瓮气地问。
“嘿!”李向阳嘴角一勾,“李云龙把他那个宝贝疙瘩,全团唯一一门迫击炮给拉了上来!炮弹还剩几发?两发!就他娘的两发!”
“炮手王成柱也是个神人!李云龙说了,给你两发炮弹,你要是干不掉坂田的指挥部,老子就毙了你!”
“柱子也是个有种的!把胸脯一拍,『团长!你只要给我向前推进500米,就瞧好吧!』”
“只听得——”李向阳猛地一拍大腿,“『嗖——』地一声!炮弹出膛!
“你们猜怎么著?”李向阳吊大家的胃口。
“打中了?”秦二牛一脸兴奋的问道。
“恭喜你,答错了,没打中。”李向阳笑嘻嘻说道。
“哎!可惜了。”
眾人一阵唏嘘!
“还没完呢! 紧接著,又是一声『嗖——』!”
“再看那坂田指挥部,『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直接给他娘的上了天!”
“坂田信哲,当场报销!”
“突围成功了!”
“好!!!”
李向阳话音刚落,秦二牛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蒲扇般的大手拍得山响!
“杀得好!杀得好啊!”
“解气!太他娘的解气了!”
整个屋子炸了锅,掌声、叫好声响成一片,几乎要把房顶给掀了!
丁秋楠和几个小护士,一双双美眸里全是小星星,看著李向阳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个男人,怎么什么都会!
【叮!来自全场人的震撼与狂热崇拜值+99999!】
掌声渐渐平息。
村长秦寿却坐在那儿,没动。
两行老泪,顺著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无声地滑落。
他颤抖著端起酒碗,一口饮尽,声音沙哑。
“李……李院长……你这个故事,写得好啊……”
“写到俺们心坎里去了……”
他抬起袖子,抹了把脸,指著自己的右腿,“俺这条腿,就是当年打小鬼子的时候,被弹片给削的。俺爹……俺亲爹,就是死在小鬼子的刺刀底下的……”
“那年,俺才十五……”
一个开头,就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秦琼也红了眼圈,一拳头砸在桌子上:“俺们村,当年被鬼子屠了三分之一!俺二叔,就是为了护著村里的娃,被鬼子活活烧死的!那帮畜生!连几个月大的娃儿都不放过!”
一个头髮白的老人站了起来,他平时沉默寡言,此刻却激动得浑身发抖。
“俺二舅参加过抗战!他亲手……亲手用大刀片子,砍了三个鬼子的脑袋!他们的血,喷了我二舅一脸!热乎乎的!”
“不幸的是,他自己也中刀了。”
“『临死前,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俺不怕死!俺就怕……就怕后辈人,忘了咱们是怎么打跑那帮狗日的!』”
“对!不能忘!”
“打他娘的!”
一时间,群情激奋!
那些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血与火的记忆,被李向阳一个故事,彻底点燃了!
这不是虚构的小说,这是先辈们用鲜血和生命亲身经歷过的歷史!
丁秋楠、秦家三姐妹、郭小美她们,这些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年轻人,听得是心神剧震,泪流满面。
她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段写在书本上的歷史,背后是何等惨烈的牺牲和不屈的抗爭!
这个夜晚,太震撼了。
堂屋里的蜡烛,亮了整整一夜。
大傢伙儿就著酒,就著泪,讲著过去,也望著未来。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眾人才带著满身的酒气和激动,摇摇晃晃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