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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赛后眾生

      “好球,三振出局。”
    “比赛结束!”
    当棒球从林光来手中投出那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本垒处的打者身上:早实的梦想,东亚学园的梦想,双方场上所有人的梦想,此时此刻都牵掛在了那颗正在飞行的小小棒球之上。
    然而体育竞技归根结底是残忍的,从比赛开始就註定了最终还是要分出胜负,有贏家的同时自然也就有输家——红白相间的棒球一路穿过好球区,最后飞进土屋辽太的手套的。
    “啪。”
    这既是棒球与捕套接触发出的清脆声响,也是东亚学园的眾人们梦想破碎的声音。
    “唉,结束了,我们的夏天……到此为止了。”
    东亚学园的选手区,许多人难以接受地闭上了双眼,为此黯然神伤;甚至有些情感丰富的人,在一见到自家打者挥空的那一颗,难过的泪水便夺眶而出。
    尤其是最后一位被三振的打者——作为当事人,他的悔恨要比其他人更深刻,所带来的痛苦自然也要远远胜过他人。当棒球与球棒擦肩而过,被宣判三振出局后,那位东亚学园的打者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量,两腿一软,瘫倒在地面上,隨后跪地痛哭不起。
    而对於另一方的早实来说,他们此刻的心境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稳稳將投手的球接入手套,土屋辽太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双手朝天高高举起,嘴里不停地大喊“贏了,我们贏了”,然后朝著场內的队友们所在的方向跑去,想要和他们一起享受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投手丘上的林光来一路目送棒球飞入捕套,隨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尽情释放著自己的压力。“还好,没有辜负铃木前辈的期望。”——这是他此刻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早实的选手区內,替补球员们围绕在铃木健介周围,早就开心地抱作一团。
    三出局,比赛结束。
    全场比赛比分,早稻田实2:1东亚学园。
    儘管在九局下半一开始,刚刚被换上场的林光来就被高杉正宏轰了一支阳春炮,但他隨后还是顶住了压力,在队友们的支持下,靠著自己暴力的速球,將隨后登场的东亚学园的打者们一一锁死在了打击区,无法动弹分毫。
    两个多小时的鏖战,早实最终顶住压力、涉险过关,成为了继日大鹤丘、日大三后,本届西东京大会第三支挺进四强的球队——而他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將会是早大学院(早稻田大学高等学院)和创价高等学校之间的胜利者。
    在主审的召集下,双方球员一个个从场上走下来,从休息区走上去,分別来到了本垒区两侧列队站好,抬头挺胸面向对手。
    比赛也许有输贏,但携手贡献了一场精彩比赛的双方並没有谁是输家。
    看台上响起了整齐而热烈的掌声,这是现场的观眾们同时为比赛双方鼓掌——无论是早实还是东亚学园的应援者,抑或是纯粹享受比赛的中立球迷,都不吝嗇地为这场精彩刺激的比赛送上祝福和讚美。
    儘管內心的喜悦难以抑制,但是在面对东亚学园的对手们时,早实的队员们还是收敛了笑容,用儘量肃穆的神情去表达对於对手的尊重;
    另一边,输了比赛的东亚学园的队员们也將痛苦的泪水收起,个个都抬起了头,用坚定的目光直视著將自己打败了的对手的眼睛。
    主审裁判环顾了一圈周围的选手,见眾人都准备完毕,便开始宣布本场比赛结果:
    “本场比赛,早稻田实2:1东亚学园。”
    “获胜者,早稻田实业学校。”
    “双方致礼。”
    隨著主审裁判话音的落下,双方选手纷纷摘下了自己的球帽,向对手鞠躬致意:
    “感谢指教!”
    本来作为胜者,早实的眾人完全可以不用顾忌任何人的感受,尽情释放获得胜利后的激情;但当他们看到东亚学园那些痛哭流涕的面庞时,高年级的队员们的脑海里不禁浮现了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同样场景——因此,即便是一向看不惯三堀裕介的土屋辽太,此刻也都没有选择在对手面前放肆庆祝。
    毕竟,尊重对手也同样意味著尊重自己——当你在得意的时候尽情嘲讽对手,又怎么能確保自己失意的时候对手不会落井下石呢?
    鞠躬致礼的环节结束后,两条队列逐渐交融,双方球员走上前去,和对手作最后的交流。
    脸上掛著一副彆扭的表情,三堀裕介朝著铃木健介和土屋辽太所在的方向走去,隨后缓缓开口道:
    “喂!铃木——你们可一定要去甲子园啊!”
    “本天才可不允许贏了我们的球队,结果最后连个甲子园都去不了啊。”
    拉住想要上前和三堀裕介好好理论一番的土屋辽太,铃木健介微笑著回答道:
    “一定。”
    隨后,祝贺完对手的三堀裕介转身离去——有一句话他憋在心里没能说出口,那就是“如果知道输给了最后的冠军,至少还能给失败的自己一点安慰”。
    走回了自家队伍,三堀裕介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伤的情绪,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要是我再强一点就好了,如果投出的好球再多一点,会不会就不会有那个失误,会不会也就不会丟分,最后贏得比赛继续前进的,会不会也变成我们呢?”
    这样的思绪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现、消失,隨后再次出现——以1分之差输掉可能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比赛之一,对於三堀裕介来说,他还需要很久的时间来消化这种情绪,至少绝对不是现在。
    肩膀处传来一阵重量——那是高杉正宏坚实的手。
    用手臂擦掉流出来的泪水,三堀裕介望向了自己的捕手搭档:对方的眼眶发红,但是並没有流泪——身为主將,这个像高山一样的男人果然还是想以坚强的姿態告別。
    三堀裕介略带哽咽地开口道:“正宏啊,我们的夏天……就这么结束了呢。”
    “不是还有以后吗?你又不是从此之后就告別棒球了。”將手搭在三堀裕介的肩膀上,高杉正宏回復道:“回去之后好好总结,好好训练——以后的大学时代,再一起打球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