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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炎魔

      第192章 炎魔
    迎接星野纱织回家的黑色奔驰,缓缓驶入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街道。
    车后不远处,丰田麵包车如影隨形。
    星野纱织没有立刻上车,她转过身,看向一旁的金髮少女道:“我送你回去吧?”
    “算了,又不顺路,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夜刀姬乾脆地挥了挥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如果顺路,她不介意搭个便车,但既然方向不同,那她更倾向於自己走。
    毕竟司机的工作是送星野纱织,不是她,没必要让对方做工作外的事情。
    夜刀姬头也不回地转身,沿著人行道渐渐远去。
    星野纱织望著她的背影,心下轻轻嘆了一口气。
    如果说青泽在她心中,是一座沉稳可靠的山峦。
    那么夜刀姬就是黄金,无论在何种环境里,都散发著不会被任何事物掩盖的光芒。
    这两人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拥有一种离开了她,也能坚强活下去的力量。
    不会像她一样,总是害怕分离,容易沉浸在离別的愁绪中。
    “大小姐,该上车了。”
    司机轻声提醒一句。
    星野纱织回过神,应了一声“哦”,弯腰坐进宽敞舒適的后座。
    司机为她关好车门,回到驾驶位,习惯性地打开了车载音响。
    播放的是星野纱织平时常听的那类轻柔纯音乐。
    舒缓的旋律流淌出来,他才缓缓发动汽车,平稳地驶离。
    星野纱织侧过头,自光有些失焦地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思绪依旧缠绕在关於“离別”的问题上。
    她真的很不喜欢离別。
    可夜刀姬刚才的態度已经很明显,她不会和自己一样,执著於用什么方式去“留住”
    阿泽。
    话说回来,自己对阿泽的感情,究竟算不算“爱”呢?
    星野纱织眼眸中闪过一抹真实的困惑。
    人们都说,爱是具有排他性的占有欲,真正爱上一个人,是无法忍受与旁人分享的。
    可她似乎並不那么介意和夜刀姬“分享”阿泽。
    这是不是说明,她对青泽的感情並非爱情,只是单纯地沉溺於当前这个让她感到安心、舒適的小圈子里,害怕这种平衡被打破呢?
    好复杂啊——————想得头都疼了。
    星野纱织有些烦躁地用额头轻轻撞了撞车窗玻璃,“咚咚”两下,轻微的痛感让她停止了这种无谓的纠结。
    反正还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想。
    要是现在就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那未来的自己该思考什么?
    总得给“未来的星野纱织”留点需要动用智慧的课题嘛。
    她也要相信未来那个更成熟的自己!
    想到这里,她心情莫名轻鬆了一些,掏出手机,熟练地解锁,开始瀏览起短视频平台,看看今天有什么可以蹭的热点,好让她这位“哲学少女”发表一番“高见”。
    毕竟,上次蹭“狐狸”热点的成功经验让她明白,只有紧跟时事,她的“哲理”才会有更多人愿意听。
    东野公寓。
    青泽將晚餐用过的碗碟洗净,沥乾水,整齐地放入碗柜。
    他走出厨房,看到大黄还在狗盆前,津津有味地啃著今晚加餐的大骨头,拌著米饭吃得正香。
    他走过去,蹲下身,揉了揉大黄毛茸茸的脑袋,顺便將手上未完全擦乾的水渍在它头顶蹭了蹭,笑道:“大黄,今天辛苦你了。”
    没等大黄丟下骨头亲热地凑上来贴贴,青泽已经站起身,“你慢慢享用吧。”
    大黄抬头看了看他,尾巴敷衍地摇晃了两下,发出满足的呜咽声,便又立刻低头专注於它的美味大餐。
    青泽转身回到臥室,顺手带上了门。
    手机被他隨意地丟在床铺上。
    他按下墙上的开关。
    “啪嗒。”
    顶灯亮起,柔和的暖色灯光瞬间充满房间。
    他脚下那因光线而產生的影子,也变得更加清晰。
    青泽心念一动,发动了幽影咒缚。
    线条繁复的五芒星魔法阵在他投射於地面的影子中心骤然亮起,散发出微弱的幽紫色光晕。
    紧接著,那影子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液態般的漆黑阴影,呼啸著翻涌而上,如同深渊张开的巨口,瞬间將青泽吞噬、卷裹,拉入那片二维的黑暗平面之中,彻底消失。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友瀨公园一棵大树的树影中。
    群鸟之眼的魔法同步发动。
    无形的精神力量如同涟漪般扩散,精准地扫过枝头棲息著的五只乌鸦。
    它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统一。
    今晚,青泽的目標是巡视足立区。
    足立区,西新井一丁目,奈良公寓。
    这栋公寓楼显然有些年头了,外表陈旧,没有电梯,外墙上也不允许安装空调外机。
    也正因如此,它的租金相对低廉,深受预算紧张的打工人的青睞。
    住在601室的朝仓夫妇当初就是看中这里便宜的租金。
    但现在,他们肠子都快悔青了。
    如果当初咬牙租了那些有门禁、有保安的高档公寓,或许就不会遭遇眼下这噩梦般的事態。
    此刻,夫妻二人都被麻绳牢牢捆住手脚,口中塞著散发著霉味的白布,像两条离水的鱼,无力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在他们面前,那张单人沙发上,坐著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醒目的红色消防服,头戴消防头盔,而脸上,则覆盖著一个完全遮住面容的防烟面具,只露出一双在镜片后闪烁著兴奋光芒的眼睛。
    “好了,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现在,让我们来讲一个故事吧。”
    有马绪从消防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火柴盒,语气带著一种病態的怀念,缓缓开口道:“我出生在福井县的越前市,那是一个没什么希望的小地方。
    我的母亲,在我那个人渣父亲的逼迫下,在风俗店里討生活。
    而我父亲,每天除了喝酒、赌博,剩下的娱乐就是打我和我母亲。”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我九岁那年,才发生了改变”。”
    “那天,喝得烂醉的父亲乱丟菸头,引发了一场大火。
    我当时也在家里,亲眼看著他被倒下的柜子压住,火焰一点一点爬上他的身体,灼烧他的皮肉。”
    “你们知道吗?
    我看著他那张平时不可一世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哀嚎,甚至向我求救————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的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颤慄感!”
    “我想,那就是爱。”
    他语气变得温柔,“当然,火焰是不会管人爱不爱它,我的半边脸也被烧伤了。
    要不是赶来的消防员把我拖出去,我大概会和那个人渣一起变成焦炭。
    但我从不后悔,我依旧热爱火焰,热爱看人们在火焰中尖叫、哀嚎时那无比真实的表情。”
    “从二十岁到三十岁,这十年里,我陆陆续续,送走了十八个人。”
    有马绪的语气平静得像在数自己收集的邮票,“而你们很幸运,將成为第十九和二十位,正好凑个整数。
    恭喜你们。”
    朝仓夫妇听得魂飞魄散,即便手脚被缚,也拼命地像毛毛虫一样,用肩膀和臀部蹭著地板,绝望地向后蠕动,试图远离这个恶魔。
    有马绪低低地笑了笑,那笑声透过防烟面具显得沉闷而诡异。
    他抽出一根火柴,“唰”地一声,在火柴盒侧面擦燃。
    橙红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
    “首先,让门帘燃烧起来吧,这是序幕。”
    他屈指一弹,燃烧的火柴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早已泼洒了汽油的地面引线上。
    “呼!”
    火焰如同被唤醒的毒蛇,沿著预设的汽油路径迅速窜起,瞬间舔上门帘。
    廉价的布料立刻熊熊燃烧起来,火光將房间映照得一片通红,热浪开始瀰漫。
    “然后,是沙发。”
    有马绪不紧不慢,又划燃了一根火柴。
    “哗!”
    火柴被他隨手丟向那张多人沙发。
    上面同样浸满了汽油。
    “轰!”
    沙发瞬间化为一团巨大的火球,炽烈的火焰腾起数尺高,黑烟滚滚,室內的温度急剧攀升,灼热的空气炙烤著朝仓夫妇惊恐的脸庞。
    “呜呜呜!!!”
    两人口中发出沉闷而急切的呜咽,眼球因恐惧而暴突,蠕动的速度更快了。
    “哈哈,別急,接下来,就轮到你们,压轴戏总是最好的。”
    有马绪脸上满是病態的亢奋,他蹲下身,再次划燃了一根火柴,火光照亮了他防烟面具上的玻璃镜片。
    他神情忽然变得庄重,用一种吟诵般的语调念道:“有火从耶和华面前出来,烧尽燔祭与脂油,眾民欢呼俯伏。”
    就在他准备將手中的火焰掷向朝仓夫妇身上同样被淋了汽油的区域时。
    啪嚓——哗啦!
    阳台玻璃拉门被暴力撞碎的巨响骤然炸开。
    房间內的三人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扭头望向声音来源。
    阳台上,只见那燃烧著的门帘被一道高大迅捷的身影猛地撞开。
    来人毫不在意火焰,一手抓住燃烧的门帘,“嗤啦”一声將其从轨道上整个扯下。
    接著,他右臂抢圆,將燃烧的布帘如同风车般急速旋转起来。
    “轰轰!”
    响亮的风声在炽热的屋內迴荡,火焰在急速旋转带来的气流中,燃烧得反而更加猛烈、呼啸。
    布帘迅速化为灰烬,隨著他最后猛地一扬手。
    燃烧的灰烬如同黑色的雪片,在火光映照下纷纷扬扬地散开、飘落。
    “一把年纪还学小孩玩火,”一个冰冷的声音透过那张標誌性的面具传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有马绪透过防烟面具的镜片,看清了来者。
    他没有起身,反而將手中那根快要燃尽的火柴隨手丟在地上,用脚碾灭。
    然后又从容地从火柴盒里抽出了一根新的。
    “哦————看来我运气不错,”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听不出太多恐惧,反而有种诡异的平静,“你就是那个狐狸。
    看来,我的死期到了。”
    “唰。”
    他再次擦燃了火柴,橙黄的火苗跳动。
    然而,就在他手指鬆开,让火柴自由下落的剎那。
    轰!
    青泽的身影动了,快得如同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裹挟著一股劲风,瞬间跨过数米距离,直扑有马绪。
    他嘴角在防烟面具下,难以察觉地扬起,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我名扬天下的日子,也终於来了————
    “呀!!!”
    他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尖叫!
    这正是他与幕后那些“合作者”约定好的暗號。
    只要他发出这声尖叫,那群人就会立刻遥控引爆藏在他贴身衣物內的特製毒气弹。
    他要和这个传说中的“狐狸”,还有这屋內的夫妻,同归於尽!
    然而,青泽的动作比他预想的快了不止一筹。
    在火柴尚未落地、尖叫声刚刚出口的电光石火之间,青泽飞起一脚,精准地踢在那根下落的火柴上。
    燃烧的火柴如同被赋予炮弹的动能,“噗”地一声,狠狠嵌入了有马绪腹部的消防服,火星四溅。
    紧接著,青泽那一脚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踹在有马绪的腹部。
    “呕!”
    巨大的衝击力让有马绪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向上飞起,剧痛让他胃部痉挛,今晚的晚餐混合著胃液,一下子全呕在了防烟面具的內侧。
    腥臭黏腻的糊满了他的口鼻,让他產生窒息般的难受。
    与此同时,青泽的左手掌心,一个幽蓝色的六芒星魔法阵瞬间亮起。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拍在了有马绪的腰间。
    准確地说,是拍在那枚即將被遥控引爆的毒气弹所在的位置。
    那枚危险的毒气弹瞬间被吸入二號储物空间內,轰然炸开,带著水果味的毒气瀰漫在这个狭小的空间。
    说时迟,那时快。
    这一切都发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
    青泽一击得手,顺势揪住有马绪腰间松垮的消防服带子,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扯开他消防服的领口,露出缝在衣领內侧的一个微型监听器。
    “你们是在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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