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阿姨,醒醒
宋道丰看著余慧慧,茶色的眼镜横在鼻樑上。
他问:“你有什么事?”然后又问,“小傢伙们还好吗,怎么没带来?”
余慧慧走近两步说:“我今天来是想知道阿姨怎么样了,我能不能进去看看她,上次我来过,被他们放狗嚇跑了。”
“狗?”宋部长並不知道家里养狗了。
“是,一条大狼狗。”余慧慧说,“上次幸好没带小傢伙们来,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宋道丰一听,蹙起眉头:“谁养的狗,我怎么不知道。”
余慧慧:“您不知道的事可能还有很多吧。”
宋道丰闻言,看向余慧慧,似乎在猜测她什么。
这时,余慧慧说:“我现在只想进去看看阿姨,想看看她怎么样了?”
“那进来看吧。”宋道丰语气微冷,也不知是因为听到家里有狗气的,还是因为余慧慧气的。
他走在前面,威风不减,但仔细看,头髮白了很多,背也不似之前那么直了。
是啊,在经歷了这一系列的变故后,他被迫老了几岁,再也不似之前,一妻一妾的意气风发了。
余慧慧跟在后面朝院子里走。
管家大概是偷懒了,一般这种情况,他是应该先给打开大门,让车开进来。
即使车不开进来,管家也是早早候在外面的。
走进院子,余慧慧左右张望,生怕那条狗会突然窜出来。
院子里,一切都没变,进了客厅,依旧没人。
余慧慧就在想,要是今天她来闯就好了,那天是不凑巧才会被狗撵吧。
这时,宋道丰说:“你阿姨还在她原来的房间,你上去吧。”听语气,他好像还有其他事。
余慧慧略一点头,急步朝楼上跑,就跟跑慢了会被逮到一样。
可刚跑上楼,在楼梯口,不巧就遇到了宋婉晴。
“谁让你进来的?”宋婉晴一见她,那声音尖锐高亢。
话音未落,她便直直朝余慧慧走来,挡在她面前。
“问你呢,你怎么进来的?”宋婉晴伸手就朝余慧慧的胸口戳了一下。
我靠,余慧慧被戳的后退一步,“你干什么,想打架是吧?”
她立刻朝前一跨,伸手就將宋婉晴推出好远。
穿著拖鞋的宋婉晴连连后退,拖鞋掉了一只,她还差点摔倒。
这下好了,宋婉晴气急败坏地喊:“来人!”
她一边喊,一边上来薅余慧慧。
看来她这是积攒了很多怨气,但余慧慧也不是吃素的,你薅我,我不会薅你啊?
从小到大,她跟堂妹单挑时,从来没输过,前提是不许喊帮手。
“你们干什么!”突然,宋道丰威严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上来。
惊的两人都不敢动了。
宋婉晴没想到下面有人,而且还不是別人,心想,大伯不是去省里开会了吗,怎么回来了?
宋婉晴一见,忙跑下来告状:
“大伯,我就问她怎么进来的,她就差点把我推倒,您不知道,以前在家里她就仗著有锦荣哥护著,经常欺负我。”
宋道丰看向余慧慧:“为什么一上来就打架,你不是来看病人的吗?”
余慧慧下巴一扬,也不畏惧:“是她先找茬的,上次我带小傢伙来看奶奶,她还命人將我们赶走,这次又想来拦我。”
“大伯,我没拦她,我就问她怎么进来的……”宋婉晴急忙分辩。
宋道丰此时有些累了,也不想听这些小事,於是手一抬,冲余慧慧说:“行了,你进去看病人吧。”
余慧慧也没说什么,她赶紧朝许美玲的房间走。
推门进来时,里面有股怪味,仔细闻,又像是中药味。
她用手在鼻尖扇了扇,走近一些,看著躺在床上的人。
许美玲脸色苍白的像死人,浑身僵硬地躺在床上,就像一块石碑。
“阿姨……”余慧慧用手晃了晃许美玲。
床上的人没动。
“阿姨……”她又喊了一声。
床上的人还是没动。
余慧慧嚇了一跳,赶紧用手在鼻子下试了试,然后又掀开被子,一股刺鼻的味道直衝脑门。
她抓起许美玲的手握了握,还好,手是温的:“阿姨,醒醒,我是余慧慧。”
这时,许美玲微微睁开了眼,她浑浊的眼里露出一丝惊疑,嘴巴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听不清说什么。
“阿姨,我是余慧慧。”她走近一些,想让她看清自己。
许美玲一见,眼睛似乎睁大了一些,眼里瞬间涌上泪水,那泪水像个玻璃罩,罩在灰白的眼球上。
她枯乾的几根手指在余慧慧的掌心里动了动,那只手,除了一层苍白的皱巴巴的皮以外,就剩骨头了。
“阿姨,是不是她们对你不好?”余慧慧凑近问。
许美玲眼睛眨了两下,嘴巴也牵著动了动,声音是有,但说的什么听不清。
“好,我知道了,这次我来就是想把你接到我家去照顾。”余慧慧说著,將被子掀的更开一些,查看她身上。
这一看,她差点哭了。
昔日的富妇人,如今大小便失禁,身上臭气熏天。
不仅如此,大腿的內外侧,有些地方都生出了水泡,看著触目惊心。
许美玲的身体在微微瑟缩,似乎在羞愧身上的恶臭。
“阿姨,別怕,我给你弄。”余慧慧说干就干。
她將身上的外套一脱,里面是一件紧身红毛衣,然后她麻利的从手腕上褪下一根皮筋,三下五除二將头髮扎起来。
她先是到衣橱里找出乾净的衣服,放好洗澡水,然后又过来抱许美玲。
想將一个人从床上直接抱到轮椅上还有些吃力,但余慧慧有力气。
她先將人扳起来,半拖半抱,好不容易才將许美玲放到轮椅上坐著,然后推到卫生间。
……
而此时的外面,樊敏听说余慧慧来了,母女俩正想对策呢。
宋婉晴说:“妈,现在怎么办?”
樊敏镇定道:“看她想干什么再说。”
说完,她走来走去:“你大伯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说要一星期吗?”
“不知道啊。”宋婉晴说,“我还纳闷呢,要不是大伯在,我今天非让余慧慧有来无回不可。”
樊敏说:“走,去看看她想干什么,看病人需要那么长时间吗,也不嫌臭。”
母女俩来到许美玲的房间,一见床上没人,两人一惊,接著便听到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
不一会,余慧慧將人推出来,看著房间里的母女说,“你们怎么进来的,没听到敲门啊?”
“余慧慧,你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摆上臭架子了,敲什么门,这里是我家!”宋婉晴不屑道。
余慧慧不慌不忙地说:“什么你家,我还想问你们呢,没把主人照顾好,信不信告你们虐待!”
“余慧慧,你別冤枉人,什么叫没照顾好,有本事你来照顾啊。”宋婉晴不假思索的回懟过去。
余慧慧等的就是这句话:“好啊,我照顾就我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