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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他愿意做她一辈子的舔狗

      风吹透了玻璃。
    在这个初夏的季节,透骨的寒。
    她刚刚感受到了胎动,却不得不面对与这小小生命的诀別。
    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浅薄。
    宝宝,两世了,我们都做不成母子,下次不要再来找我了,去找別人做妈妈吧,你会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妈妈只能陪你到这儿了。
    宋南伊酸楚,想哭。
    两世,她和宝宝都没能好好的见上一面。
    老天爷不是可怜她,让她重生,她大概是犯了天条,下来歷劫来了。
    雨,仿佛也在为这段未尽的缘分默哀,滴滴答答……
    ……
    凤姨听到了园区的广播。
    同许多前来上山祈愿的游客一般,担心著那些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的游客。
    “这样老停著也不是办法啊,这风雨交加的,万一出了问题,那可怎么办啊?”
    “谁说不是呢,这东华山的索道,可是有年头了,听说一直没有检修。”
    “那可怎么办啊,我们家人还在上面呢,景区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没有修好啊,不行就放他们下来,老飘在半空中,太危险了……”
    游客们嘰嘰喳喳。
    凤姨心里没底。
    一个劲的来回踱步。
    “凤姨。”
    陆为谦撑著伞走了过来。
    凤姨看到他,紧张的心情越发的焦燥起来,“陆律师,霍先生和小姐一起坐上索道缆车去山顶,现在还在半空中困著呢,你看这风这么大,雨也一直下,我好担心他们……”
    陆为谦抬眸,看向被雨雾遮掩的索道。
    缆车只有就近的几个可以看得清。
    其余就跟消失了一样。
    他目光深邃,忧心,“打救援电话了没有?这样很危险。”
    “听说园区的人正在检修,这都在半空中盪著,就算是救援来了,救也没法救啊。”
    凤姨搓著手。
    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为谦拿出电话,拨打119.
    没信號。
    根本拨不出去。
    “凤姨你在这儿,等消息,我去山外打救援电话。”
    “麻烦你了陆律师。”
    闪电撕碎,这本不属於白天的黑。
    凤姨和眾多等待的游客一样。
    担心著缆车里的亲人。
    缆车里的两个人,安静得可怕。
    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就能令这脆弱不堪的螺丝断掉。
    “南伊,我手机通讯录里,写了一份遗嘱,如果我死了,你就交给江淮,他知道该怎么办。”
    霍时序把手机,塞给了宋南伊。
    宋南伊又转手塞了回去。
    “你死,我就能活吗?我们处在同一个位置,你活不了,我一样是死,还是让江淮收尸的时候,自己找你的手机吧。”
    她闭起眼睛。
    將脸搁在他的肩头。
    这样的距离,她不喜欢,但没办法。
    呼吸温热,洒在他的颈侧。
    等待著死神的降临。
    他望著她的侧脸。
    很想在人生最后一时刻,吻她。
    “南伊。”他的声音掺在雨声和风声里,格外的细弱。
    宋南伊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有什么心愿没有?”
    人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著。
    至於电视上演的,又放不下这,又放不下那的,根本就不现实。
    “没有。”
    “我有。”他说。
    宋南伊哦了一声,没再往下接茬。
    “你可以原谅我吗?看在我要死的份上?”
    宋南伊缓缓掀起眼睛,她看不清霍时序此时的表情。
    但他挺执著。
    不想著怎么活下去。
    总想让她原谅。
    “原谅不了。”她没给他台阶下。
    他死归死。
    但债不能一笔勾销。
    一条人命,抵不了三条人命,况且她再死一次,就是四条人命。
    虽然……这次死不能计在霍时序的身上。
    但也是要死的。
    都要死了,还这么多要求。
    她挺烦的。
    “別说话了,行吗?”她想安静一会儿。
    “南伊……”他又唤她。
    宋南伊刚要骂他几句。
    他便摁住了她的后脑,吻上了她的唇。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让他大胆又放肆地吻她吧。
    她刚要挣扎。
    就听得脑袋上方,吱呦一声。
    她嚇得抓紧了他胸前的衬衣。
    他的吻很温柔,拿捏著分寸,炙热,又克制。
    前世,他们恋爱那会儿。
    她很喜欢跟他接吻。
    他很会吻,通常会一寸一寸地侵蚀她的意识,接吻最后会变成男女之事。
    他前戏会做得很足。
    总在她受不住的时候,勾笑著唇,问她,要不要。
    宋南伊会面红耳赤的,扯过毯子盖住脸,口不由心地说不要。
    那种过往。
    宋南伊不敢去想。
    像一个梦。
    梦里的霍时序很爱她,爱到全江城的人,都说她给他下了蛊。
    这样的过往,伤人伤得厉害。
    他压抑著呼吸,离开了她的唇。
    “其实,能死在你面前,挺好的,人不是都有机会,跟爱的人告別,你看我,多幸运。”
    他眼眶红了。
    像是不舍。
    温柔,肆意地与她对视。
    轻轻地將她的碎乱的头髮,別到耳后,“南伊,你记得哦,我很爱你,一直爱著你,我从来没有爱过別人,往后每年的忌日,你来坟前看看我,我会很开心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带著宝宝,那样,我会更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他说这些,很心酸。
    可她也要死啊。
    这么高,掉下去,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
    “霍时序你……”
    “南伊,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娶你,追求你的那七年,是我一生中,过的最快乐的七年,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愿意成为你的舔狗,一辈子的舔狗。”
    他流泪了。
    他挺想陪她一辈子。
    哪怕挽回的过程很辛苦,他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没机会了。
    那枚生锈的螺丝钉,隨时会將希望变成绝望。
    他捧著她的脸,深深深地吻她。
    他想让她记住他。
    又想让她忘记他。
    还是记住吧,他这个人挺自私的,记不住他这个人,记住他吻她的感觉,也行。
    “霍时序,你干什么?”欺负她看不见。
    吻起来没完没了的。
    闪电再次撕裂云层。
    缆车与缆绳摩擦出火。
    那枚生锈的螺丝钉,在雨水和风声中,疯狂地旋转著。
    “砰”。
    一声巨响。
    缆车脱离了缆绳,迅速下坠。
    失重感,恐惧感,让人几乎失去意识,跟著脱轨的缆车,疯狂地旋转。
    霍时序抱紧了宋南伊,將她举高。
    他保持著清醒,他只有一个信念,他要救她,用自己的生命……
    “南伊,別怕,你不会死的,抱紧我……”
    他用了平生所有的力气。
    救她,是他唯一的信念。
    缆车內,突然闪起一道光,亮得根本睁不开眼睛。
    这是地狱的大门吗?
    他要死了,死神真的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