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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爆了

      天下大势,皆在这槐郡一郡。
    而槐郡大事,全在屯田大典。
    以那座进行祭拜的高台为中心,周围建起十二座巨大粮仓。
    每仓之间,相隔数百步,其间则是平坦开阔的泥土地面。
    而在祭台南面,则是近百座为了百官和贵族居住,临时新建的驿馆,皆是宽阔但朴素的青瓦木房。
    惟一一座相对气派,且几进几出,被高墙所围住的大宅,在驿馆群的正中央,为建筑。原本皇帝居住在临时充当行宫的宋氏老宅,太子便住在这里。
    可现在则属于是皇帝的‘大殿’。
    这所有的建筑群,约占三千余亩土地,相当于一座两平方公里左右的城池。当然,城池中建造成本最高的是城墙和城头,宋时安自然不会为了这一个祭典,凭空的造出一座城来。
    所以在最外围,是每五十步一座的木塔,将这里完全戍卫。每座瞭望塔上,都有三名士兵,其中两名弓箭手。
    因为刺杀之事,导致戒备更加森严,这五十步的空隙里,也站满了御林军。
    这些士兵居住的地方,则是在‘城’外的数千顶行军帐篷之中。
    也就是说,任何的消息,没有皇帝的命令,都不可能流露出去。
    为何晋王敢让那名太监传衣带诏?
    那是因为太监是宫里的人,士兵不敢随意阻拦。
    可就算如此,他依旧是被皇帝给逮住了,一顿毒打后,暴露了信息。
    “让贾贵豪的士兵都撤离这里五里开外了吗?”皇帝问道。
    “回陛下。”喜善说道,“贾将军的所有士兵,全都离这里至少五里远。并且,他们也占据了所有的路口,所有的瞭望塔,其余军队若没有圣旨,也不可接近贾将军部。”
    “好。”
    皇帝点了点头,依旧在思索。
    “陛下。”喜善有些不解的问道,“您是怀疑,先前消息走漏,是贾将军的人里面有内应么?”
    “在他当郡都尉前,郡兵就已存在。”皇帝平和的说道,“这可是一万人,吃穿用度,皆赖他们的府君,想要传点消息出去,又有何难?”
    “陛下圣明。”
    喜善也是这样想的。
    别说贾贵豪的人有内应,这御林军也不可能保证绝对的忠诚啊。
    三个人之间都有可能走漏风声,别说几千人是一块铁板了。
    不过全都用御林军,让贾贵豪部远离,确实是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这大典处,所有的楼里,都没有地道,暗洞吗?”皇帝又问。
    “陛下,都已经检查过,应该是没有。”喜善有些为难的说道,“太大了,可以还要细查,花一些时日。”
    “不用了。”皇帝摆了摆手,从容的说道,“若真的在此处修建的地道,纵横贯穿,这是何等的浩大工程,需要多少人力,他能瞒得住吗?”
    “陛下。”听到这里,喜善有些认真的说道,“会不会在宋时安住的那座宅里,有安通某处的地道?”
    皇帝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看向他:“说说看。”
    “他的那座宅子,一直都是他在居住。而且在整个大典的偏角,若要掘出一条地道,通往某处,最多不到一里半。”喜善相当郑重其事的说道,“我问过司平大人,这里土质松软,若掘出一条单人可过,长约两里的地道,三十人,耗时不到一个月便能完成。”
    “喜善,你真是有心了。”皇帝夸道。
    “谢陛下夸奖,奴婢只想替陛下抓出这些老鼠。”喜善忠诚的说道。
    “那你,可能是抓不到了。”皇帝道。
    皇帝以宋时安住的地方为圆心,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圆。
    在这区域内,可以说地道的出口在哪,都有可能。
    要知道,光这大典区域便有一座平遥古城的面积。
    更别说城外了。
    皇帝的军队,也就这么几千人。
    而且他们不可能把这种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陛下。”喜善在犹豫了一会儿后,便说道,“是否可以将宋时安召来,然后奴婢派人去寻找他藏着的那些‘机关’地道?”
    “若有地道,他为何能忍着直到现在都不跑?”皇帝反问。
    “……”这下子可把喜善给问住了,恍然大悟,“也就是,没有地道。”
    “也就是,他不想跑。”
    “?”喜善傻眼了。
    都这个样子了,宋时安还在这里束手就擒,可能吗?
    终于,皇帝解释道:“他的人脉,他的死士,他的党羽,目前为止,全都没有用。他既然能够算到狡兔死,走狗烹,这几个月,能够一点准备都没有吗?”
    太对了。
    等着被杀,或者说一点儿政治之外的手段都不留,那是宋时安吗?
    “只要他人一离开他的窝,那些死士便会出动。”皇帝敏锐的判断道。
    这,就是为什么不强迫宋时安。
    逼急了,他就跟你互爆了。
    所以,只能够在他外面安排一圈一圈的士兵。
    “陛下圣明,是奴婢短视了。”
    喜善低着头,对于这位妖孽的皇帝有了更多的敬畏。
    原本他还觉得这个局面,是他对于太子的过度相信导致。
    可现在看来,皇帝是在一步一步的去教他的儿子,将所有的错误都犯完,然后再用老父亲最后的智慧和颜面,去替他解决这一切。
    父爱,真的跟山一样了。
    “陛下,殿外有数十位大人请见。”
    这时,一名锦衣卫进来后,开口道。
    “也终于是该来了。”皇帝对此一点儿都感觉不到意外。
    这,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天下,本就不是魏氏一家能做主的。
    当时皇帝因为差点被做了,而雷霆大怒,正在发脾气的时候,那些人自然不敢乱说话,以免牵扯其中,可现在这么久过去了,总应该给他们一些答复,做出某些公示。
    不然天下大乱了,伤的也是这些百‘姓’贵族。
    “他们是何人,如何说的?”皇帝问道。
    “主要是一些文臣,其中品级最高的,是少府大人。”那名锦衣卫说道,“诸位大人想问,刺杀陛下的幕后指使是否已经找出。这槐郡的其余官员,是否牵涉其中。大军,安稳否?”
    这些大人们问的很多,也基本上都是跟他利益切身的问题。
    刺杀皇帝的,那肯定是乱党。
    乱党不光有刺客,还肯定有团队。
    若跟槐郡的某些官员武将相通,他们要是有军队,万一被逼急了起事,那怎么办?
    你把我们关在这里,跑都不跑不掉啊!
    “那好,既然他们如此关心这事。”
    皇帝靠在椅上,面不改色的徐徐道:“那这事,就定下来吧。”
    ………
    在大堂的大门之外,众官员皆焦急等待。
    这时,喜善走了出来。
    众人皆眼巴巴的看着他,十分困惑。
    “陛下口谕。”
    喜善表情严峻,语气肃然道。
    所有人,连忙的跪在地上,接受圣谕。
    “陛下说。”
    喜善扫视了一圈,道:“中平王已经是王了,刺杀朕的人还能有什么后台?是晋王,是太子,还是皇后?”
    这番话,把那些人全部都给吓尿了。
    不少人,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带头的老少府只能颤颤巍巍的说道:“回陛下,臣等不是那个意思。”
    “陛下说,朕当然知道,你们不是那个意思。”
    喜善再次开口。
    皇帝提前预判了他们的话,这让这些人更加畏惧了。
    “陛下还说。”
    代表圣谕,喜善继续的说道:“槐郡的官,槐郡的将,皆无任何问题。他们,都是这屯田的功臣。这大军,更是上下一心,绝对会保证诸位大人的贵体安康。”
    这几番话,传达的信息量非常之大。
    一,中平王就是刺杀的谋划者。
    二,刺杀之事,不可能强行牵扯到槐郡官民。
    这些人,都不是傻子。
    相反,他们比谁都精明。
    皇帝这次‘御驾亲征’,就是来夺权的。
    如此大好的机会,他没有将这盆污水完全泼到宋时安和魏忤生的身上,就说明他想给二人扣的帽子,另有其它。
    这也是为了避免扩大化。
    先前太子造反,事后大清算,砍了几万人。
    “最后,陛下说。”喜善道,“诸位不日便可返回盛安,与朕那逆子一起。”
    确定了。
    中平王带回盛安杀。
    此事,就此尘埃落定。
    “臣等,遵旨。”
    众人一拜,接着缓缓起身。
    “诸位大人。”喜善道,“兹事体大,并非儿戏。诸位这两天,还是继续的在官邸中歇息吧。饭菜酒水,皆有公公送上门去。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里,不要这般聚集了。”
    他如此提点,大家也便在接受后,纷纷的离开,回到自己的住所。
    喜善也在遣散众人后,在皇帝的指示下,去到了宋时安处。
    在他来后,心月和三狗在外面候着,二人一声不吭,对他流露出嫌弃的鄙夷。
    就差把阉狗骂出来了。
    太狂了。
    喜善不爽的走了进去。
    但立马,又换了一张笑脸。
    宋时安坐在位上,他站在下面,殷勤的说道:“府君,陛下让我来的。”
    “陛下说什么。”宋时安浅笑道。
    “陛下说。”喜善看着他,开口道,“刺杀王驾之事,已经完全彻查清楚,乃是中平王一手策划,跟槐郡所有官员将领无关。刚才,陛下还让咱家向那些前来询问的大人们说了,过几日便回盛安,并押着中平王一起回去。”
    “那中平王殿下,会如何啊?”宋时安好奇的问。
    “刺杀圣驾,此乃诛灭九族之大罪。就算中平王殿下是陛下骨肉至亲,也无法免去死罪。”喜善道。
    “那请陛下节哀了。”宋时安道。
    狂,还在狂!
    “既然这事已经算清,那府君是否能接受了?”喜善询问道。
    “接受?”宋时安不解道,“这事,需要我来接受吗?”
    “府君门口的士兵,即刻便撤走。”喜善说道,“过几日,也与百官一起回到盛安。”
    “那北凉的事呢?”
    宋时安语气冰冷的问道。
    “北凉诸事,跟府君没有任何关系。”喜善道,“那些人抗命,自立,甚至说投敌,都与那时只是县令的府君无关。”
    当时他只是县令,秦廓朱青都比他官大。
    现在他也只是府君,秦廓朱青官跟他一样大。
    如何能算后台呢。
    “可那些人,可都是那时六殿下的手下。”
    “陛下说,殿下有管教不利之责,但也仅此而已。”
    这是皇帝借喜善之口向宋时安承诺——至少不杀魏忤生。
    “看来陛下已经原谅我们了。”宋时安轻笑一声,道,“但陛下老了,忘性大,我们怕什么时候又不想原谅了。”
    “你!”被骂了主子,喜善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宋时安,就在这里等着陛下来杀。”
    宋时安脸色一沉,不给这个太监一点脸色。
    就这么,他愤怒的走了。
    门口的士兵,也一个没有撤。
    这时,心月回到了府中。
    “是最后的警告了吗?”她问道。
    “他应该不知道我藏了什么。”宋时安眼神锐利道,“但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镇压一切。”
    心月看着宋时安,感觉到了,他要做决定了。
    终于,他决定道:
    “那就,爆了。”
    …………
    入夜,马厩之中。
    窸窸窣窣的,一道按板被从下面推开。
    十余名身着御林军铠甲,头戴红缨的士兵,悄无声息的爬了出来。
    朝着马厩门口而去。
    其中两名士兵手持短剑,直接摸到了门口值守的一名士兵身后,一剑将其脖子抹开。
    接着,拖到了马厩之内,并无缝衔接的替换。
    解决后,这十余士兵光明正大的离开了这里。
    为首的一人朝着一名出来小解的士兵,当即肃然的喊道:“夜间口令。”
    此人身着的铠甲乃是百总级别的,所以那名士兵连忙道:“弓弩。”
    “嗯。”
    那名‘百总’点头。
    接着,便带着剩下的士兵,在营内行走。
    一直到了一座当成‘囚室’的石房外。
    他们一起走了过去。
    看守的军官见人来,连忙上前:“口令。”
    “弓弩。”他答。
    听到后,他当即放下戒备。
    然后下一刻,一击长矛,插进了他的胸口。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那十余名身着御林军铠甲的士兵将囚室外所有的看守全部干掉。
    为首之人,轰的一脚踢开了门。
    “殿下,我们受晋王之命来救你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