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肉肉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918章 兵分四路。

      枪声在山坳间炸响,回音沉闷地盪开。
    火把的光焰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出一片惊疑不定的神色,所有人集体转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
    “哪里打枪?!”
    “是怪物......怪物又来了?!”
    “可能只是谁的火銃走火了吧,那些毕竟都是老物件了。”
    枪声在封家坳並不稀奇,但大多只会在吃人怪物入侵时响起。
    现在鸡鸣已过,天色將明。
    而且那声音听著太近了,简直就像在封家大宅门口炸开的,人群里起了嗡嗡的议论,都在猜到底出了什么事。
    封守业沉著脸,喝了一声:“慌什么!封魁,带你的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封魁抱拳领命,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脸上竟隱隱露出一丝兴奋。
    .........
    歷史上所有的重大事件,往往由某个微小的“第一”撬动。
    比如第一把火,第一声枪响,或者,第一个在沉默中站出来,对著不可一世者吼出“不”字的人。
    这个“第一”至关重要,足以被鐫入史册,流传后世。
    方才那声枪响,便是这样一个“第一”。
    它標誌著封家坳那些外姓的、被轻贱的村民,向盘踞已久的封家,打响了反抗的第一枪!
    然而,这惊天动地的一枪,其实只是一个乌龙。
    苏远此时还不知道小天师已经单杀了玄秽,封家內部正乱作一团。
    他只是依据自己的判断,挑选了一个在他看来最適宜的起事时机——破晓之时!
    这个时间点,吃人怪物的阴霾刚刚散去,整个封家坳都会鬆懈下来。
    四周高山上守夜的护卫虽说会回防,但山路崎嶇,他们下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而封家大宅內部的守卫,应该大多还在睡梦之中。
    如果再拖一会,等他们醒了,那就不叫突袭,而是正面硬刚了。
    敌眾我寡,硬拼绝无胜算。
    行动前的一个小时,回家休息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手里抄著锄头和镰刀。
    苏远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不仅没少,反而还多出来五个,感到十分的欣慰。
    他將这些先驱者们聚集在铁匠铺前的空地上,进行了最后一次战前动员。
    趁著所有人热血上头的时候,他又以沉重的语气说:“大家都知道,人数装备上我们这些人都处在劣势,正面硬碰我们没有胜算。”
    “只有以分散游击的方式,才能以最少的人数,牵制最多的敌人,造成最大的混乱,大家明白吗?”
    “听不懂。”“完全不明白。”“啥玩意?”
    眾人纷纷摇头晃脑。
    苏远深呼吸两下:“简单来说,我准备兵分四路,从不同方向攻进封家。你们的目標不是打贏,是製造混乱,让封家首尾难顾,不知虚实。”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沉重:
    “但要让这个目的达成,必须有一路,去正面衝击大门。”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確了,就算大家再粗鄙也听得懂。
    敢死队唄。
    封家的院墙有多高,门有多厚,在场的人都清楚。
    去正门就是当靶子,给其他三路创造机会。
    空地上安静了几秒,苏远忍不住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汗,他別说当將军,就连班长都没当过,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句话,对他来说也很困难。
    “我去。”四牛很快举手,第一个带头。
    “......那我也去。”
    “我也去。”
    “还有我。”
    “你家里不是还有媳妇吗?滚下去,我光棍一个,我来!”
    有人带头,就有人响应,声音並不高昂,但接得很快。
    苏远看著面前的一幕,慢慢愣住了。
    他原以为这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纪律散乱,人心不齐,能有三五人站出来已是难得。
    可现在,眼前黑压压一片,近乎一半的人都往前迈了一步!
    这些人身上没有甲冑,手里没有利刃,有的只是被生活磨出厚茧的手和一双双疲惫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们或许说不清大道理,甚至不认识几个字,苏远有时还很苦恼他们听不懂人话。
    但他们能站在这里,在黎明前最冷的时分,握著粗陋的农具聚在此处,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全部。
    任何时代都有贪生怕死、明哲保身的人,但任何时候,也总有那么一些人,愿意为了看不见的將来,押上自己仅有的当下!
    苏远喉咙有点哽住,准备好的那些煽动情绪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他已经见惯了生死,可当这么多人用这种沉默又实在的方式回应他时,他还是感到了一丝愧疚,他感觉自己在利用这些朴实的傢伙。
    “算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本来就是彼此需要的事。”
    苏远用力吸了口气,晨间的冷空气灌入肺里,让翻涌的心绪平復些许。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开始迅速分配任务。
    將站出来的这些人重新编组,儘量把体格健壮,眼神更稳的排在前面。
    剩下的三路,也指定了领头人,明確了各自的路线和目標。
    “记著。”他最后对站在最前的四牛说,“別让恨意蒙了眼,你们要做的就是搅乱他们,拖住他们,不是拼命,更不是送死......看到枪要记得躲。”他拍了拍四牛的肩膀。
    四牛掂了掂手里刚分到的一桿旧火銃,咧了下嘴,重重一点头:“放心哥,我不傻。”
    天光又亮了一分,已经能看清远方封家大宅门楼上黑沉沉的瓦,和那两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门后面,是他们既熟悉又完全陌生的天地。
    “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村子的未来......”苏远目光扫过面前每一张脸,將每个人都记在心里。
    他沉声道:
    “——凯旋!”
    “凯旋是啥意思?”
    “......把事办成,打胜仗的意思。”苏远扶额。
    “凯旋!”
    “凯旋!”
    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苏远抬头看了一眼將明未明的天色,手臂用力向下一挥。所有人立即转身,没入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站在原地没动,他还是独自行动,所有人都是为了给他创造一个机会。
    打进封家祖祠的机会。
    行进中,他们纷纷將火把丟掉踩灭,抄著手中农具,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里兵分四路。
    如同四把钝剑,悄然刺进封家这座庞然大物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