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封家祖宗
“封教头!”
赶上来的护卫们慌忙围上去,只见封魁仰面躺在地上,脸上留著一道清晰的红肿棍印,人已昏死过去。苏远终究留了手,没要他的命。
再抬头时,苏远早已翻过矮墙,瀟洒离去。
..........
封家祖祠。
平日里,这里只有逢年过节祭祀时才有些许人气,此刻却挤满了人。
封守业、几位族老,以及眾多惊魂未定的封家子弟、女眷,都仓惶地聚在祠堂前的空地上,像一群受惊后挤在一起的羊。
“慌什么!都別怕!”封守业站在祠堂高高的石阶前,努力维持著声音的平稳,“些许泥腿子作乱,护卫很快就能平定!有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庇佑,此处最是安稳!”
他的话像是一剂勉强镇定的麻药,暂时压住了人群里最惊恐的啜泣和低语。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著他,又忍不住频频回头,望向通往这里的路径,仿佛那幽深的廊道里隨时会衝出吃人的怪物或悍匪。
“有......有人来了!”一个年轻的封家子弟突然捂著嘴惊呼。
所有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昏暗的晨光中,一道身影缓缓走来,提著黑沉的长刀。
从穿著上来看,他並不是封家的护卫,显然不是来护驾的。
封守业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他认出了此人,是那个外乡人,他小儿子封新民的贴身好护卫!
“都跟我退回祠堂!”眼看来者不善,封守业厉声一喝,转身带头冲向那两扇紧闭的祠堂大门。
人群如梦初醒,呼啦啦跟在他身后,拼命往门缝里挤。最后一个进去的人转身合上了祠堂的大门。
苏远看著他们仓皇涌入,並没有追上去杀个痛快,他的真正目標是祖祠里的东西。
他终於走到了这里,走了这么久的路,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似乎就是为了走到这两扇门前。
但当那古朴威严的祖祠真正矗立在面前时,他又觉得,一切可能才刚刚开始。
踏上台阶的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骤然涌上心头。
自他踏入封家坳,所有人都在跟他说,封家有多强大、多不可战胜,封家的祖宗更是被捧得如同神明。不光外姓人这么认为,连封家自己人,对祖宗的恐惧也是真切的。
所有声音都在告诉他,这一战没有胜算。
哪怕是向来自信的苏远,此刻真正站在祠堂门前,心底也难免掠过一丝悲观。
真的......能贏吗?
没了千机和望舒的他,真能撼动这尊庞然大物?
苏远闭上眼,缓缓吐出口气,再睁眼时,瞳孔中隱隱有金光一闪而逝。
不必再纠结这些。
已有一群人愿意陪他赌上性命,他本就没有退路,更有不能输的理由。
他快步上前,双手抵在门板上,用力一推。
灰白的天光隨之涌入,却只照亮了面前的几步路。
苏远抬头望去,正对大门的神台上,层层叠叠摆满了木质牌位,密密麻麻望不到头。
牌位泛著陈旧的深褐色,上面的字跡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每一块都静静佇立,似无数道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推门而入的苏远身上。
“噠噠噠噠噠噠......”
下一刻,这些牌位毫无预兆的颤抖起来。
“怎么先蹦上了?”苏远眉梢一挑。
那片颤动的牌位下方,神台正前方的蒲团上,一个乾瘦的人影跪在那里,是平日里守祠堂的老瞎子。
封家眾人全都缩在神台两侧的阴影里,只敢探出头,怯生生地打探著动静。
唯有老瞎子背对著大门,佝僂著瘦小的身躯,对著躁动的祖宗牌位,一下接一下地磕头,额头早已磕得渗血。
“祖宗息怒,有外敌侵入,封家危在旦夕,求列祖列宗显灵,诛杀外邪,护我封家周全......”他口中念念有词,像是祷告,又像是在念著什么咒语。
苏远向来不给敌人施法的机会,听得话音未落,便猛地发力,將手中的长刀掷了出去。
唰!
长刀如一道黑色流光,瞬间贯穿了老瞎子的胸口。老瞎子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磕头的动作停了下来,可嘴却半点没停。
隨著他的祷告越来越急切,神台上的牌位震颤得愈发剧烈,一道道模糊的白色虚影从牌位中抽离而出,在半空中盘旋繚绕。
望著这诡异的一幕,苏远一个念头重新將无念召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那些白影並没有扑向他,而是齐刷刷地朝著下方跪拜的老瞎子涌去!
白影爭先恐后地钻入老瞎子佝僂的身体,老瞎子的身体猛的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隨后整个身躯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黑色血管如虬蛇般在他体表游走、凸起,突然,伴隨著“噗嗤”一声轻响,他脖子上的血肉撕裂,一颗仿佛畸形肉瘤般的头颅从中挤了出来。
那颗头颅皮肤皱褶,鬚髮灰白,赫然是一张苍老枯槁的人脸!
“尼玛。”苏远预感到大事不妙,握紧长刀便身形掠出,速度快到肉眼难辨,转瞬就衝到老瞎子面前,刀刃直指那颗畸形头颅,想趁早將这怪物砍碎。
也就是在这时,那颗苍老的头颅睁开了眼睛!
砰!!!
巨响声中,苏远整个人像被狂奔的蛮牛撞中,直接离地倒飞出去,撞碎了祠堂的门槛,摔在门外冰冷的石阶上。
他撑著长刀迅速翻身站起,喉头一阵发甜,一丝猩红的血跡从嘴角溢出。
苏远抬手擦去血跡,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怎么可能?”
这股力量,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姿態,便被轻易击溃。
有多少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依稀记得上次,还是在学校被刘五环的妈妈吊打,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最无能为力的时候。
祠堂里又接连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第二颗,第三颗......
一颗颗同样苍老,却神態各异的头颅,如同畸形的果实,接连从他背部、肋下、甚至腰侧的皮肉中挤了出来!
这些头颅有的怒目圆睁,有的悲戚垂泪,有的麻木空洞,每一张脸都在微微颤动,嘴唇无声开合。
老瞎子的身躯膨胀了数倍,原本佝僂瘦小的模样彻底褪去,身形魁梧得几乎要顶破祠堂的屋樑,他早已失了人形,像一株长满了瘤节的怪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