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差事交给太子去办,永隆帝心思
第252章 差事交给太子去办,永隆帝心思
永隆帝问道:“林爱卿,国库能不能挤出至少一百万两银子来,好用於賑灾?
”
林如海低头计算了一番,然后摇头说道:“皇上,最多只能挤出三十万两银子来,再多便不能够了。”
“有些银子,可以缓发,有些事情,可以缓办,但並非所有事情都能缓办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便是林如海,也无能为力啊!
说起来,若不是千年林如海抄了江南几大盐商的话,如今朝廷只会更拮据,只怕早就入不敷出了。
而今年又因为太上皇驾崩,花费一大笔银子,若没有旱灾,今年还能勉强保持收支平衡。
到了明年,少了太上皇的开支,国库甚至还能有所盈余。
这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只可惜,今年偏偏就遇到了旱灾!
永隆帝询问道:“林爱卿,可还有別的法子能够筹集到银子?”
“如今几处大旱,將来可能会有一二处下雨,但是有旱情几已是必然的事情了。”
“若不能提前备足賑灾银子和足够的粮食,一旦灾情发生,只怕会引发动乱啊!”
太上皇驾崩,大夏便发生旱灾,若是再引发动乱的话,局势將不堪设想。
只怕会让人怀疑是他这个皇帝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永隆帝也极为惧怕这等流言。
林如海想了一番之后说道:“回陛下,倒是有一个法子,能够筹措到足够的银子。”
听到林如海的话,永隆帝眼睛不由一亮。
他忙是问道:“林爱清,你快说说,到底是什么法子呢?”
林如海说道:“其实,国库本不该这般空虚的,国库之所以空虚,主要原因,是因为借债太多。”
“有太多勛贵和大臣们在国库借债,除了被太上皇免除的,还有一部分坏帐之外。”
“国库的借债,足足有一千八百七十六万两之多的债务。”
“不说將外债全部都要回来,便是能够要回来一成,也足以解决賑灾难题了。”
听到这个数字,永隆帝也被嚇了一跳。
作为皇上,他自然是知道国库借债问题的,甚至他还知道產生这等问题的原因。
这一切,也都是太上皇造成的。
早些年的时候,太上皇曾五下江南。
那银子花的跟流水似的,就连贾府里面的一个赵,都了解当年的盛况。
赵嬤嬤道:“噯哟哟,那可是千载稀逢的!那时候我才记事儿,咱们贾府正在姑苏扬州一带建造海舫。”
“修理海塘,只预备接驾一次,把银子都花的淌海水似的!说起来..
”
赵嬤嬤道:“还有如今现在江南的甄家,噯哟哟,好势派!独他家接驾四次”
。
“若不是我们亲眼看见,告诉谁谁也不信的。別讲银子成了土泥,凭是世上所有的,没有不是堆山塞海的,罪过”可惜”四个字竟顾不得了。”
凤姐道:“常听见我们太爷们也这样说,岂有不信的。只纳罕他家怎么就这么富贵呢?”
赵嬤嬤道:“告诉奶奶一句话,也不过是拿著皇帝家的银子往皇帝身上使罢了!谁家有那些钱买这个虚热闹去?”
太上皇下江南五次,江南甄家接驾四次。
这也是甄家为何能够在江南威风数十年的缘故。
而为了接驾,甄家借了大量的银子。
这一千八百多万两银子的借贷,甄家不说借了一半去,至少三分之一是有的。
而除了甄家之外,那些跟隨太上皇崛起的勛贵家族,就没有不借国库银子的。
而因为太上皇对他们的优待,这些人借的银子,自然是有借无还。
有的是真穷,真的无力偿还,有的是装穷。
明明有银子,但是就是不还。
有些借贷的官员,身死道消,家族也走向衰败。
这部分,自然形成了坏帐。
还有一部分,是被太上皇免掉的。
但是去除这些之后,仍然有一千八百多万两。
从这个数字,足见太上皇对跟隨他的勛贵的优待。
当然,也能看得出太上皇的荒唐来。
这个仁慈的好名声,太上皇领了,但是他完全不管后人死活。
如今隨便出点事情,朝廷就都拿不出银子来,就將陷国家於动盪之中。
却说永隆帝在听了林如海的建议之后,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得不说,这的確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只是这项差事,交给谁去做好呢?
这可是一项得罪人的差事,並且得罪的,可是几乎所有勛贵。
甚至还不仅仅是勛贵,就连文臣,乃至於皇室都有人借贷。
能够从国库中借出银子来的,无不位高权重。
因而,討要钱银这个差事,可说两不討好。
若是討要不回银子来,必然会让皇上失望,失去圣宠。
若討要回银子来,必然得罪许多权贵。
永隆帝看了林如海一眼,在心里摇了摇头,將他排除在外。
林如海他还要重用,不好让他去干这种脏活累活。
一时间,永隆帝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人选出来。
只是,这些人选,各有优缺点,又被他一一排除掉。
最终,永隆帝脑海中,忽然间浮现出一个身影来。
这个身影,竟赫然是太子!
太子倒是一个极好的人选呢!
这个念头,在永隆帝的脑海之中,一闪而逝。
隨即,这个念头,便被之拋诸脑后。
这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太子在百官之中名声极好。
大家都称讚太子贤明,怎么能让太子做这等事情呢?
然而,很快,这个念头,又重新在永隆帝脑海之中浮现了出来。
在太上皇没驾崩之前,永隆帝坚定不移地支持太子,准备將皇位传给她。
而等太上皇驾崩之后,忽然之间,永隆帝第一次迟疑了起来。
如今,自己还身强力壮,真的要將皇位传给太子吗?
太子固然各方面都极好,然则她终究是女子身呢!
而自己,明明有两个皇子的。
若將来將皇位传给她,在她后面皇位又该如何传承?
哪怕她如今已经有了身孕,能够生下儿子来,可终究只是外孙,並非是亲孙儿。
这样的继承人,还算是他们苏家血脉吗?
而贾环那小子,到时候又能够成长到何等地步呢?
到时候,会不会鳩占鹊巢?
一时间,永隆帝考虑了许多。
如今,两个儿子尚且年幼,还不知他们未来如何。
然则他还年富力壮,还能再继续生育子女。
他有的是时间去培养那些皇子,难道一个都培养不出来不成?
既然有儿子,为何要將皇位传给女儿呢?
虽然如今她这个女儿做的很好,想要废掉她,百官多半不会答应,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办法总会是有的。
当然,或许,几个皇子,的確不成器,不堪造就,无法继承皇位也未可知。
若是如此,那便是天意如此,最后便將皇位传给这丫头好了。
因而,如今倒是不著急,且等几年再看,那些小皇子,可有能够造就的人才o
一时间,永隆帝脑海之中,浮现出无数念头。
最终还是决定,將这个差事,交给太子去做。
到了第二日朝会之上,永隆帝便提出了賑灾的事情,又询问林如海国库情况。
林如海照实说了出来,国库空虚,实在无能为力,若賑灾,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
永隆帝便向群臣问策,而毫无意外的,群臣,都拿不出主意来。
其实,他们也並非真的没有主意。
毕竟歷朝歷代碰到这种事情,简直不要太多,照搬都能搬来许多办法。
朝堂之上袞袞诸公,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又为官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连一个办法都想不出来呢?
只是,这些办法,无一不是要得罪人的。
说出来,只怕是要搞坏自己的名声。
因而,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谁肯做这个出头鸟呢?
当然,这些方法,自然也不是什么好法子。
比方说加徵税收,就是第一个实用的法子。
好多朝代碰到这等事情,都是这么干的。
然则税负加得过多,百姓就民不聊生,活不下去,然后就要造反。
王朝末年这等情况,简直不要太多。
谁若提出这等主意,一旦官逼民反,必定要被秋后算帐无疑。
再有一个办法就是募捐,皇上带头捐献,百官跟隨,然后就是京城之中的富商。
这么搞,搞好了,也能搞个几十万两银子出来。
不过,这个办法,也是被用烂了的。
捐多了,谁还肯捐啊?
这等馈主意,谁提出来,必定会遭到百官唾弃和报復。
因而,这等主意,除非是皇上亲自提出来。
又或者皇上逼著户部的官员拿出主意来,无可奈何之下,由户部官员提出来。
若不然,断没有官员主动提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主意来的。
见一干文武百官都装聋作哑,永隆帝不由冷笑道:“朕的文武百官,平日里口口声声忠君爱国,真遇到事情,一个能拿出主意之人皆无!”
“尔等忠的是哪门子的君?爱的是哪门子的国?”
君忧臣辱,君辱臣死。
永隆帝发怒,文武百官顿时都站不住了。
他们慌忙跪下说道:“臣等万死,请陛下责罚!”
永隆帝冷哼一声说道:“都起来吧!”
闻声,百官纷纷起身。
永隆帝向林如海问道:“林爱卿,你乃户部尚书,不知有何良策?”
到了这等时候,林如海便不得不回答了。
哪怕是加税等祸国殃民的策略,也必须要拿出来一个。
见皇上第一个询问林如海,百官看向林如海的目光,充满了同情或是幸灾乐祸。
总之,死道友不死贫道,有这位林大人在前面顶缸,就不用他们出头了。
林如海出列回道:“启稟皇上,户部帐薄之上,其实是有银子的,只不过,这些银子,都被借了出去。”
“户部的借贷,高达一千八百七十六万两银子之多。”
“只需要能够討回一成的银子,便足够賑灾所需。”
闻听此言,满朝文武,不由都在心里暗骂林如海无耻。
能够搞到钱的法子有很多,为什么非要提这个让大家都深恶痛疾的法子呢?
哪怕你提议加徵税赋也好啊!这样你林大人一个人挨骂也就是了,何必连累大家一起难过呢?
实在是,能够有资格参加大朝的官员,都是有一定品级並且有一定实权的官员。
像贾政那样,虽然也是五品官,但也是没资格来参加早朝的。
而朝堂之上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从国库里借银子的官,著实不多。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毕竟,大家都有一家老小要养活。
而大夏朝的俸禄又不高,尤其是对那些清正廉洁的好官而言,一旦家口大了,根本无法养家餬口。
不从国库里借银子度日,难道让一家老小都喝西北风不成?
当然了,对那些贪官或是勛贵之家来说,大部分是不需要借银子度日的。
但是大家都借,借了又不用还。
你不借,和亏了有什么区別?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借?
因而,在场的官员,几乎人人都有借贷。
如今要追討欠债,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亲命。
让他们如何不在心里大骂林如海卑鄙无耻?
当然,百官心里也都如同明镜一般,知道这必定是皇上和林如海事先串通好了的。
也就是说,这次追討欠债,已成定局。
如今只看,皇上会让人领这个差事。
这可是不是个好差事,无论谁领了差事,怕都不好做呢!
不得罪皇上,就要得罪百官。
一个搞不好,可能就是两边得罪,两不討好。
而接下来,如同他们所料的那般,永隆帝果然询问到:“眾爱卿,户部尚书林大人提出了可行之策,户部欠款,只要收回一成,就足以够賑灾所用。”
“不知哪位爱卿愿意为朕排忧解难,主动领此差事呢?”
永隆帝问完之后,百官都如泥塑木雕一般,毫无反应。
大家都不笨,这等得罪人的差事,谁爱领谁领去,反正別找我。
一时间,朝堂之上,顿时冷场。
见状,儘管永隆帝心里早有预料,但心里还是窝了一团火。
接下来,永隆帝乾脆找上几位阁老,让他们推荐人选。
几位阁老被逼无奈,也只好推荐起其政敌的人选。
只是,被推荐之人,百般推諉,不是说年事已高,就是说自己能力低微,唯恐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总之,没有人愿意接这个差事。
这等情况,让永隆帝的脸色,越发阴沉了下来。
从一开始,永隆帝就没指望让这些人借这个差事是一回事。
但是他手底下的大臣,竟然没有一个有担当,敢接这等得罪人的活计的大臣,也让永隆帝大失所望。
他手底下,缺少一个能为他干脏活累活的纯臣啊!
纯臣难觅啊!
永隆帝在心里嘆了口气,然后又发了一震怒。
对一个帝王来说,他发怒,未必就是真怒。
可能只是要让大臣们知道他在发怒。
如今永隆帝便是如此,他发了一阵怒,让百官都心里忐忑不安,觉得接下来永隆帝会直接任命,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时候。
永隆帝却是將他们大骂了一通,最后决定让太子担此重任。
听到永隆帝竟然將太子推了出来,百官在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打起了小盘算来。
君子可欺之以方!
若是皇上任命其他人的话,他们为了討好皇上,说不定会黑起脸来,强行討债也未可知。
但是太子不一样啊!
太子最为仁慈不过,到时候,只要他们哭哭穷,太子还能为难他们咋地?
再者说,即便太子果真能够黑起脸来,但是他们打死不给,难道太子还能抄他们家不成?
太子一向以仁慈著称,若到时候果真抄家,那他以前的名声,可就都毁了。
而几位阁老还有林如海等重臣,听到皇上竟是將太子退出来的时候,脸上神色不变。
心里却是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太上皇才刚刚驾崩,如今太子地位稳固,但也完全威胁不到皇上。
这一次,皇上为何会將太子推到前面来,和百官打擂台呢?
难道皇上和太子父子两人之间,生出什么嫌隙来了不成?
但是他们事先,没有听到丝毫风声。
照理说,这是不应该的事情啊。
一时间,他们却也摸不清头脑。
却说东宫之中,太子正在和幕僚商议这项差事。
东宫本就有一套自己的官僚体系,强势太子的官僚体系,可谓是小朝廷。
当然,苏玉衡这边,並没有如此强势。
比方说,她东宫詹事府詹事,就是由吏部尚书领虚衔,实则吏部尚书,从来没来过詹事府。
也算不上是太子心腹,当然了,官职到了吏部尚书的级別,已经有不站队的资格。
像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以及少师少傅少保等官职,统统空缺。
如今太子东宫之中,官职最高的,要数正四品的少詹事,乃是翰林院翰林升迁上来的。
这位少詹事姓黄名诚,正四品的官职,其人乃是一位白面微须的中年人,四十左右年纪。
其果断善谋,在贾环之前,乃是太子第一智囊。
另外一个,则是一位詹事府府丞刘正忠,正六品的官职。
这位刘正忠,却是太子舅家表兄。
其人勇於任事,最要紧的是,因为出身的缘故,对太子衷心耿耿。
在贾环之前,是太子最为信任之人。
这两人,是太子最器重和最信任的谋士。
两人跟隨太子的时间,都比贾环长的多。
在两人眼里,贾环这位后进的状元郎,就是一味幸进之臣。
他们觉得太子一定是受了贾环蛊惑,甚至於,他们不无恶意地猜测,说不定是太子迷恋了贾环难色,两人有断袖之交呢!
因而,这两人十分看不起贾环。
太子多次想介绍贾环给他们,都被他们拒绝。
他们觉得,和贾环这等幸进小人共事,是对他们的侮辱。
哪怕这位幸进小人是文武双状元,文采斐然,他们依旧是看不起的。
这也让太子颇为无奈,不过即便她贵为太子,也勉强他们不得,最终也不了了之。
而这一次,她被迫接下了討债的差事,想听听眾人意见。
便將黄诚、刘正忠还有贾环都叫到了一起,这也是三人第一次见面。
在太子给三人介绍过之后,黄诚和刘正忠,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勉强和贾环打了个招呼,不过都没给他好脸色看。
贾环自然也不会热脸贴他们冷屁股,只是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也不在理睬他们。
太子见自己手下最器重的三人,竟然互相看不上眼,也是颇为头疼。
不过如今却不是理论这个的时候,於是便將討债的事情说了一番,询问道:“父皇把这个差事交给了本宫,接下来,本宫要如何討债?还请三位先生教我。”
闻言,少詹事黄诚率先说道:“殿下,最近和陛下之间,可曾有什么矛盾?”
闻言,太子摇头说道:“並不曾有。”
黄诚点了点头说道:“殿下,属下以为,这个差事,必须要推出去,断不能接下来。”
“如今殿下贤名远播,深受百官器重和爱戴,而另外两位皇子年纪尚幼,断没有和殿下爭抢的可能。”
“而这件差事,做好了,在陛下面前,也不加分,反而会得罪百官。”
“做不好,在陛下面前,乃是减分项,而百官也並不是感恩,甚至会觉得殿下无能。”
“除非殿下站在百官一边,抗衡陛下。这样能够得到百官拥戴,但是必然会恶了陛下。”
“因而无论如何做,都得不偿失,必须要將这个差事推掉。”
“这位贾状元,不还是神医吗?正好可以给殿下开副药,让殿下重病臥床不起,又能不被太医诊断出来。”
“这样一来,陛下也只能將这个差事安排给別人了。”
黄诚说完之后,刘正忠点头说道:“黄大人此言,乃老成谋国之言也!”
“贾状元,不知你可否能够做到这一点,让殿下成功摆脱討债这个差事呢?”
贾环和太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睛之中,看到了无奈。
黄诚的计谋,其实是不错的。
然则,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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