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太史慈请辞,山海领接应(求追订,求全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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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淄城破后的喧囂似一锅沸油,董卓的大帐便是那油锅中心。
帐外西凉兵卒的呼喝与城內零星的抵抗廝杀搅作一团,帐內却瀰漫著另一种无声的硝烟。
巨大的青州舆图铺展在案,董卓粗壮的手指蘸著硃砂,狼狠戳在临淄城的位置上,油亮的胖脸因激动与贪慾涨得通红。
“他曹操算个卵?充州豫州的兵马?老子西凉铁骑踏过来时,他们还在装死!现在倒好,府库、粮秣、武备,他张曼成也敢伸爪子?呸!”
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面荆州使者僵硬的脸上:“告诉蔡瑁,北城三座坊市,一座也別想多拿!那是老子儿郎用命填出来的!李傕——”
“末將在!”李傕按刀上前,甲叶鏗鏘。
“带人去,把南城官仓给老子先封了!一粒米也不许流出去!谁敢硬闯,管他是哪家的兵,给老子剁了!”
帐內气氛剑拔弩张,充豫、荆州、徐扬三路联军的使者脸色铁青,嘴唇翕动,却慑於董卓此刻择人而噬的凶焰。
李儒立於董卓身侧,眼观鼻鼻观心,阴鷙的目光在舆图与眾人脸上来回逡巡,如一条盘算著毒牙落点的蛇。
帐帘就在此时被一只染著暗红血渍的手甲掀开。
太史慈一身玄色轻甲,未著披风,腰悬环首刀,步履沉凝地踏入这片欲望的泥沼。
他身上已无攻城时的冲天杀气,只余下长途征伐后的风霜与一种山岳般的沉稳。
喧囂与贪婪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他身外,他单膝触地,甲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末將太史慈,拜见董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帐內的爭吵,“临淄已復,末將奉命而来,特向董公辞行。山海將士休整已毕,即日將率部南返清河,復命於主上。”
帐內瞬间死寂。
董卓脸上的暴怒与贪婪如同被冻住,一双小眼精光爆射,死死钉在太史慈身上。
那里面翻涌著太多东西一不甘、忌惮,还有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近乎扭曲的欣赏。
他猛地挥手,像赶苍蝇般斥退了那几路使者:“都给老子滚出去!没眼力见的东西!”
使者们如蒙大赦,仓惶退下。
沉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帐內只剩下董卓粗重的喘息、李儒阴冷的目光,以及太史慈沉默如山的身影。
“子义!”
董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刻意营造的热络,肥胖的身躯离开帅椅,几步走到太史慈面前,竟伸手欲扶:“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临淄初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你立下破城首功,乃我东路军擎天白玉柱!岂能一走了之?”
太史慈顺势起身,身形挺拔如枪,巧妙地避开了董卓的手,抱拳道:“董公厚爱,慈心领。然军令如山,使命已达,不敢久留。主上尚在清河等候军情。”
“军令?陆鸣那小子的军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董卓大手一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太史慈脸上,他压低了声音,带著诱哄:“子义,老子明人不说暗话!这数月並肩,老子是真看上你这身本事了!
留在老子摩下,如何?什么陆鸣能给你的,老子十倍予之!
金银?美人?封地?隨你开口!老子收你做义子!从今往后,西凉军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便是我那两个女婿,也得排在你后头!”
他死死盯著太史慈的眼睛,试图捕捉一丝动摇。
太史慈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不起半分涟漪:“董公抬爱,慈愧不敢当。慈乃山海之將,此生唯效忠陆侯一人。董公厚意,恕难从命。”
话语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董卓脸上的横肉狠狠抽搐了几下,一股挫败感混杂著恼怒直衝顶门。
又是这样!无论他许诺何等泼天富贵,眼前这员虎將都像一块悟不热的石头李儒几次三番的试探,甚至他自己豁出脸面认义子,都未能撬动对方分毫。
陆鸣那小子,到底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心中念头飞转,强压下怒火,脸上堆起更“诚恳”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著一股焦躁:“好好好!子义忠义,老子佩服!是老子孟浪了!”
他搓著手,在帐內渡了两步,话锋陡然一转:“不过,走也不必急於一时嘛!你看,老子这里刚打下一座大城,后续处置千头万绪...子义你劳苦功高,总得让老子好好犒劳一番三军,为你表功不是?再说了...
“”
董卓的小眼睛闪烁著精明的算计,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子义你是第一个杀进內城的,那里面...张牛角的老巢,好东西怕是不少吧?咱们...是不是也得理个章程,交割清楚?免得日后有人说老子董仲颖亏待功臣,吞了你们山海的血汗!”
他死死盯著太史慈,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临淄百年州府,张牛角经营日久,內城库藏岂是等閒?
太史慈破城如此神速,谁知道暗地里收拢了多少奇珍异宝、图册秘卷?
这才是他真正割捨不下的肥肉!
若非外面三家联军虎视眈眈,互相牵制,他早就强行扣下清点了。
最后一个念头更是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他踱回案前,手指重重戳在舆图巨鹿的位置,声音带著蛊惑和急迫:“巨鹿!子义,你看看巨鹿!
何进那屠夫在城下撞得头破血流!张角妖道已是强弩之末!
若此时你我合兵,挟大胜临淄之威,星夜西进!
巨鹿城破,剿灭张角的首功唾手可得!
届时,你我共享不世之功勋,封侯拜將,名垂青史!
岂不比回那小小的清河强过百倍?
你只需再等等!老子已派快马去请李儒,让他亲自去清河见陆鸣!
老子愿拿出此次东征所得的全部青州地盘,换取山海全力支持!
只要陆鸣点头,你太史慈立刻便是老子麾下统兵大將,兵员粮秣隨你补充!
你我联手,横扫冀州,指日可待!”
董卓越说越激动,肥胖的身躯因兴奋而微微颤抖,仿佛已看到自己踏破巨鹿,力压何进,登顶武人之巔的景象。
李儒也適时上前一步,阴柔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太史將军,董公拳拳盛意,天地可鑑。
巨鹿之功,关乎天下格局,更系將军万世英名。
山海若助董公成此伟业,青州膏腴之地,董公一言九鼎,必不负山海!
此乃双贏之局,將军何妨暂留数日,待儒与陆侯爷谈妥,再定行止?”
一硬一软,一刚一柔,极尽威逼利诱之能事,只为將太史慈这柄锋锐无双的利剑,牢牢控在手中。
太史慈眉头微蹙,正欲再度严词拒绝。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紧接著帐帘被猛地掀开!
凛冽的寒风裹挟著硝烟味灌入大帐。
沮授一身青色儒衫,外罩墨色大,面容清瘤,眼神却锐利如鹰,步履从容地踏入。
他身后跟著的蒋钦,一身玄黑皮甲,腰挎长刀,脸上那道淡疤在帐內火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目光如电般扫过董卓和李儒,最后落在太史慈身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沮授无视了帐內凝滯的空气和董卓瞬间阴沉如水的脸色,对著董卓从容一揖,声音平静无波:“山海军师祭酒沮授,携横江中郎將蒋钦,奉我主陆侯之命,星夜兼程前来接应子义將军所部凯旋。行至辕门,闻知子义正於董公帐中辞行,冒昧求见,还望董公海涵,勿怪我等唐突。”
这一记“接应”,来得恰到好处,又锋芒毕露!
董卓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著,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他看向沮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蒋钦精悍逼人的气势,最后目光落在太史慈身上,一股被算计、被截胡的暴怒几乎衝破胸膛!
陆鸣!又是陆鸣!他算准了自己会强留太史慈,竟提前派来了接应之人!
什么“闻知辞行”,分明就是堵门要人!
李儒眼中阴鷙之色一闪而逝,反应极快。
他强挤出一丝笑容,抢在董卓爆发前开口,声音依旧阴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原来是沮先生、蒋將军!
二位来得正好!董公正有一桩天大的合作欲与贵主陆侯相商!
关乎巨鹿决战,关乎剿灭张角的不世功勋!
董公愿以此次东征所获青州全境之地,换取山海全力支持,请子义將军所部补足员额,隨董公西征巨鹿!此乃...
“李长史。”
沮授微微抬手,打断了李儒滔滔不绝的利诱,语气温和却带著磐石般的坚定“董公厚意,授代我主心领。然,割地换兵,合击巨鹿,此等军国重事,干係太大。授一介谋士,蒋將军亦只擅水战衝杀,焉敢擅专?此事,非我主陆侯亲断不可。”
他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董卓,又是一揖:“董公雄才大略,志在巨鹿,授深为钦佩。然,临淄新下,百端待举,充豫、荆襄、徐扬诸军尚需董公主持大局,分割善后。董公与李长史皆系此城安危於一身,此刻岂能轻离?不若......”
沮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待董公將此间冗务处置妥帖,尘埃落定之后,再移尊驾,亲赴清河。与我主陆侯,焚香煮茗,细论天下,共商大计,岂不更显诚意,也更...稳妥?”
一番话,绵里藏针,滴水不漏。
点明董卓被临淄利益牢牢捆住手脚,根本脱不开身,更以“主持大局”、“分割善后”暗讽其此刻焦头烂额。
最后那句“焚香煮茗,细论天下”,更是將董卓急不可耐的“合作”推到了遥遥无期的“日后”。
董卓的手死死攥著腰间的刀柄,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虬龙。
他死死瞪著沮授那张平静的脸,胸膛剧烈起伏,一股鬱气堵在喉头,恨不得立刻拔刀將眼前这三人连同帐外那些碍事的联军使者一併砍了!
但他不能。
充豫曹操、荆州刘表、徐扬陶谦刘繇,这些人的兵马就在城外虎视眈眈。
临淄这块肥肉还没分完,他若此时强行扣下太史慈乃至对沮授、蒋钦动粗,无异於自绝於天下,顷刻间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陆鸣这该死的时机,掐得实在太毒!太准!
李儒脸色也难看至极,他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沮先生,兵贵神速!巨鹿之机稍纵即逝!何须...
“李长史!”
蒋钦上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带著金铁交鸣般的鏗鏘,打断了李儒:“末將奉主公之命,护送子义將军及所部將士即刻启程,不得延误。军令如山,还请董公与长史...行个方便。”
这一句军令如山,將董卓和李儒的一切藉口全都挡了回去。
董卓也是军武出身,自当明白这“军令如山”四个字的分量。
除非董卓想要撕破脸强留太史慈,否则就只能到此为止!
董卓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仿佛开了染坊。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如同破旧的风箱。
那紧握刀柄的手,终究是缓缓地、极其不甘地鬆开了。
“好...好!好一个陆鸣!好一个山海!”董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裹著冰渣子,“既然陆侯军令已至,子义去意已决...老子...老子岂是强人所难之辈?!”
他猛地背过身去,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对著舆图挥了挥手,声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狂暴和一丝颓然:“行了!带著你们的东西,回清河去吧!告诉陆鸣...今日之事,老子记下了1
“,“谢董公成全!”沮授、蒋钦、太史慈三人同时抱拳,声音平静。
太史慈最后看了一眼董卓那因暴怒和挫败而微微佝僂的背影,不再多言,转身,甲叶鏗鏘,与沮授、蒋钦並肩大步走出这充斥著贪婪与不甘的军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內外。
帐內死寂,只余董卓粗重如牛的喘息和拳头砸在舆图上发出的沉闷声响,以及李儒一声微不可闻的、充满阴霾的嘆息。
帐外,冬日的寒风卷过满是瓦砾焦痕的临淄街道。
山海玄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指引著沉默而迅捷的黑色洪流。
士卒们早已整装列队,輜重车马井然有序。
太史慈翻身上马,龙胆枪掛在鞍侧。
沮授与蒋钦一左一右,护持在旁。
没有告別,没有回首。
铁蹄踏过破碎的城砖与凝固的血泥,捲起淡淡的烟尘。
那面象徵著破城首功与董卓野心的狰狞兽首旗,在残破的城楼上孤独地招展,目送著玄色的洪流如退潮般穿过洞开的南门,匯入城外苍茫的原野,向著清河方向,绝尘而去。
身后,临淄城內,瓜分利益的喧囂与爭夺,如同一场永不落幕的闹剧,仍在董卓的咆哮声中继续上演。
而巨鹿城下那决定帝国命运的最终战鼓,已在血与火的炼狱中,隱隱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