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这是谁咬的？啊?说话!
    意识模糊间，头顶处传来温热的触感。
    那感觉很轻柔，就像是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头髮，但不是刻意的，更像是无意识的举动。
    “十五號——？”
    听到耳边有人在喊自己，林暮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睛，正好和一双浅蓝色的漂亮眼睛四目相对。
    慕容雪神色认真地看著他，纯白色的髮丝垂下，漂亮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呼——你醒了啊。”
    见他醒来，她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逐渐放鬆下来。
    “主人—————？”
    林暮眨了眨眼，愣了两三秒，这才终於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不管是眼前所见的白髮少女，还是鼻间传来的那霜雪一般清冷的气息，都在昭示著一个真相，
    那就是他现在正位於慕容雪的房间里。
    不是，在吃下慕容雪做出的那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黑暗料理之后，自己居然直接昏过去了吗？
    真是绝世奇毒啊。
    脑后传来温热的触感，结合现在的姿势来看，他应该是枕在慕容雪的大腿上。
    林暮捶了捶还带著些许疼痛的头部，在心下暗暗思著。
    “啊——我想我以后再也不会下厨了。””
    白髮少女略带著些小情绪的声音传来。
    “以前姐姐也吃过，但她当时看起来好好的，就给我留下了一种奇怪的错觉，那就是我的厨艺其实还有希望。”
    姐姐？
    应该指的是慕容家的大女儿，慕容霜。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就是创造了这些ai的人。
    不过，吃完慕容雪做东西，居然还能面不改色—
    恐怖如斯！
    林暮不由得对这个尚未蒙面的女人，產生了一股深深的敬畏之心。
    “別这么悲观。”
    他看了白髮少女两眼，安慰道：
    “—倒也没有沦落到完全没救的地步，毕竟我们现在都还活著。”
    说著，他抚著还在隱隱作痛的额角，想要就这样坐起来。
    “呢，总之我先起来一下———”
    “咚”！
    没曾想到，少女突然低下头，对著他上来就是一个头槌！
    【玩家】慕容雪使用【头槌】，效果显著！
    这一下，不仅给他撞得眼冒金星，也给慕容雪原本光洁的额头给整个撞红了。
    但她却好似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伸手將林暮给强行压了下去，恢復成之前的姿势。
    肌肤的弹性和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慕容雪的大腿很软，不是枕头那种被填充后的刻意的蓬鬆，而是带著体温的微微下陷的柔软。
    “你等一下！先別起来。刚刚都快嚇死我了！你知道吗？你晕倒了好久，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死了。”
    说著，她打了个响指，好似什么信號一般，房间的窗帘先是自动拉开，隨后又很快地拉上了。
    窗外，一片漆黑。
    此刻，已是深夜。
    见状，林暮不由得心头一跳，
    仅剩半年的寿命，又这样过去了一天—
    按理说，自己被纪明川送回来的时候，应该还是正午。
    那盘菜的影响居然这么大，自己直接昏迷到了晚上？！
    等等！
    突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林暮沉声问道：
    “我昏迷的时候—有谁帮我检查了吗？”“
    如果有谁发现了胸口手术后留下的伤疤的话—.
    “有是有，但也只是基础项目的检查罢了。”
    白髮少女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毕竟我做的饭也不能把人给吃死，催吐一下，然后让僕人给你换个衣服就好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微微的得意。
    “只是没想到，我居然醒得比你早。唉，还得是主人我。
    “是是是，不愧是你。”
    林暮心下鬆了一口气，准备就这样坐起来。
    纪家的事情不能就这么不管了，纪青柠为什么会被派出回收铁锈症病人的患病位置，以及地下室和医生的事，都完全不能弃之不顾。
    之后，要想办法再用[脑內电话]联繫一下纪家姐妹，
    换言之，现在不是用来休息的时候。
    然而，他还没坐起来，就被慕容雪再次抱住头，“邦邦邦”又是几个头槌下去，打得他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你等一下！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柔和的灯光洒下，照亮白髮少女算不上开心的脸，以及略显红肿的额头。
    “呢———.好吧。”
    被她砸得头脑发晕的林暮长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你问。”
    慕容雪沉默著扯开了他的领口。
    “这是，什么？”
    她指著他锁骨下方的一个小小的咬痕，目光犀利道。
    林暮：
    6f
    失策了。
    之前遭遇的事情太多，忘了把这个痕跡给消掉了。
    他看了两眼她泛红的额头，迟疑片刻后问道：
    “你——.头疼不疼？”
    “不疼。”
    慕容雪表情不变，她端著架子，看起来很有刚开始见面时那高贵冷艷的感觉。
    “十五號，我在问你问题。”
    她冷声道：
    “这是谁咬的？”
    不是別人咬的。“
    林暮轻咳两声，面不改色道：
    “是我不知道在哪里蹭到的。”
    “不是纪青柠咬的？”
    林暮：
    ....
    “呵。
    白髮少女冷笑一声，语气深沉道：
    “十五號，不许撒谎，你很清楚说谎的下场。”
    说著，她对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冰冷道。
    沉默一阵后，林暮抹了一把脸，终於还是选择走上了那条每个ai都会走上的道路：
    “伺服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他盯著她浅蓝色的双眸，认真而一板一眼道。
    慕容雪：
    “....—.？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她抓住林暮的肩膀，“砰砰砰”又是几个头槌下去，砸得他略显失语，同时直接怒吼出声，大声道：
    “繁忙你个鬼啊？！我问个问题怎么就繁忙了？我才是你的主人啊！回答，给我回答！要是没有回答，我现在就给姐姐打电话让她回来改造你！啊！说话！”
    我操，用户彻底怒了，这下想敷衍也不行了。
    这种情况下，可以说实话吗？
    林暮又看了一眼慕容雪怒气冲冲的脸，陷入沉思。
    “十五號，你別告诉我你回答不上来。”
    慕容雪扯著他的领口，阴侧地道：
    “除非，你失忆了。”
    闻言，林暮的瞳孔，微不可查地闪了一下。
    对.！
    失忆！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確实[失忆]了。
    另一边的白髮少女依旧气冲冲地双手抱胸，衣服被胸前的起伏撑得略微形变。
    原本还以为十五號这次出门，只是单纯地为了主人，但没想到他回来之后，锁骨下面却多出一个牙印——..—？
    天知道当慕容雪看到这个牙印的时候，她是什么感觉。
    感觉自己不应该叫慕容雪，应该叫氯化雪。
    “主人，您说的对。”
    迎著她沉重的目光，林暮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这次外出之后，我確实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软？””
    慕容雪愣愣地眨了眨浅蓝色的漂亮眼睛。
    不是？
    他真失忆了？
    ““..这是什么意思？”
    白髮少女挑了挑眉，追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
    林暮坐直身子，他扶住额头，表情痛苦。
    “我可以检测到，资料库出现了一大片的亏空，经推测表明，似乎有谁人工刪除了我在某段时间內的记忆，並且消除了一系列备份。”
    这回，轮到慕容雪沉默了。
    记忆被消除？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十五號外出的这段期间，除了可能被纪青柠咬了之外，还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不过，根据管家婆婆所说，十五號被送回来的时候確实是一副失去意识的样子。
    是察觉到慕容雪可能有危险，才触发底层代码，垂死病中惊坐起，跑过去找她的。
    .不对，还是很可疑。
    “吶，十五號，你確定，有人消除了你的记忆吗？”
    她眯起眼睛，眼神並不相信。
    “是的。”
    林暮將手放置心口处，肯定道：
    “身为ai，我百分之百肯定，我的资料库，確实被人为刪除了一部分。”
    慕容雪不禁紧了裙摆。
    十五號应该没有撒谎。
    毕竟ai不能欺骗人类，更不会欺骗她这个主人。
    那照这么说的话，刚刚他陷入那所谓的[系统繁忙]，难道是因为那一块整块的记忆没有了，所以才会这样吗？
    这样说来，倒是情有可原。
    “喉.
    良久，白髮少女发出一阵悠长的嘆息。
    她挪开身子，伸手从床头的柜子里抽出一盒膏药，抹了一点在手上，对著林暮眨了眨眼睛：
    “低头。”
    低头？
    林暮一愣，终究还是顺势照做了，隨即便感到一抹清凉的感觉从额间传来，带著淡淡的痒意。
    很显然，慕容雪在给他头上被撞了的地方上药。
    “所以—十五號，你这次出去的经歷，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对吗？”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將浅蓝色的眼眸盖住，將眼底的情绪尽数遮盖。
    “准確地来说倒也不是这样。”
    林暮停顿了两三秒，隨即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还是记得一些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片段被刪除了，其余都还好。”
    在[齿轮知更]中，纪明川確实是[刪除]了他部分的记忆，也即，和那位[陈家遗孤]有关的片段。
    严格来说的话，其实他刚才所说的，没有一句是谎话。
    只不过通过简单的排列组合，所以才呈现出了眼前的这种效果。
    学新闻学的。
    “其余的內容是什么？”
    白髮少女垂下眼帘，继续追问道。
    “很简单，我陪著纪二小姐，去寻找她要救治的病人，而在找到之后发生的事情——”
    “这样啊.”
    慕容雪点了点头，下一秒，她话锋一转，继续追问道：
    “那[幻听先生]呢？为什么纪青柠要喊你[幻听先生]？”
    林暮闻言，不由得露出了十分疑惑的表情。
    “抱歉，我”
    这部分的记忆，也被消除了吗？
    慕容雪神色一顿，隨即秀眉皱起。
    纪家，究竟是在——？
    不过还好，十五號此行也不是没有收穫。
    那纪家的二小姐確实是答应了下一次要出面和自己进行商谈，很显然，她的態度比之前缓和了不少，如果继续的话，说不定还真可以將纪家收为魔下。
    只是—.
    白髮少女默默垂下了眼帘。
    算了。
    十五號只是al，自己不需要多在意。
    反正纪家的支持已经有拿到手的希望了，未来可期。
    而且纪青柠..不就是咬了一下十五號吗？
    这点小事这点小事！
    她可以忍！
    慕容雪自暴自弃般將药往林暮手里一塞，自己则是仰头往后倒了下去，就这样直接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帮我涂药。“”
    她移开视线，轻声道。
    上城区，经常会出现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次十五號外出去见纪青柠，其实她也觉得有蹊蹺的地方。
    纪家只有两个孩子，在大小姐出走之后，纪青柠几乎是成为了家族的唯一继承人。
    这样的她，为什么会到一个以三级家族为核心爆发的[纷爭区]去？
    果然，这背后有什么她想像不到的骯脏事情。
    但好在，这次交涉的结果还算成功。
    不仅纪青柠答应了下次和她进行谈话，甚至还给十五號赠送了一件礼物。
    只不过这件礼物包装得很严密，而且似乎用的是莫家產的特殊包装，除非是被赠予礼物的对象，其他人基本上是打不开的。
    这种包装是很昂贵的，足以见得纪青柠有多么重视这件礼物。
    “可以是可以，不过主人，你刚刚不是说不疼的吗？”
    耳边响起某位机器人很欠揍的声音。
    他应该是看出她不准备再追究下去，所以也就恢復了平时那副欠欠的样子，听得慕容雪一阵牙痒痒。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她大声道：
    “刚才不疼，现在疼了。”
    林暮：“..—.
    善。
    好灵活的疼痛机制。
    “好好好。”
    林暮学著之前少女的动作，动作轻柔地给她上药，眼神平静。
    这药似乎是上城区特製的，治疗效果立竿见影，不一时，那块光洁额头上红肿的地方，便悉数褪去了。
    “十五號。”
    突然，耳边再次传来慕容雪的声音：
    “你觉得，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神情落寞，浅蓝色的漂亮眼晴低垂著，一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您知道就好。”
    林暮认真道。
    白髮少女斜著眼睛瞪了他一眼。
    “你给我闭嘴！”
    她原地暴起，上去又是一个头槌，正好撞在林暮的下巴上，语气中满是愤。
    “按照歷代家主的退休年纪来算父亲大人，也就是现在的慕容家家主，至少五年之后才会退休。”
    “也就是说，五年！至少五年之后，我们才会选出下一代家主！”
    她伸出手，狠狠抓住林暮的肩膀，前后摇晃著，大声道：
    “十五號，虽然我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厉害的地方，但五年的时间还是很长的，我还是可以成长的！”
    “不许说你的主人没用！”
    林暮顶著被她撞红的下巴，默默点了点头。
    果然，慕容雪还是要用这种方式才能打起精神。
    哈吉雪这傢伙是不耐夸的，反用激將法才是最好的选择。
    “嗯，我很期待。”
    他微笑著回答道。
    只不过，前提是，自己可以活到五年之后。
    到时候，如果可以顺便见证一下这个又蠢又自大又窝囊的社恐大小姐成长起来的话，那感觉一定很棒。
    只要·—..·能活下来的话。
    “......”
    看著他这副样子，不知为何，慕容雪突然有些害怕。
    “餵———十五號。“”
    她的声音突然弱下来了。
    慕容雪將腰挺直，很是认真地道：
    “说好了—说好了！五年后，到五年之后要见证我当上家主—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慌乱地改口：
    “当不上家主也没事！我自然还会继续努力的。总之———.听，就是，那个———”
    “咚咚咚”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二小姐，管家女士在喊您，希望您现在能到接待室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