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我错了:我们俄罗斯人不爱笑
“不行!”伊万诺夫十分焦灼,“遗嘱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不了解他们。你要知道,从苏联时代到现在,我的家族一直是权贵。do you understand?贪婪,沙皇一样的贪婪,才是家族能在两个时代延续下来的原因。正直的布尔什维克,连自己都养不活。他们是不会理睬遗嘱的,他们会跟你打官司。在俄罗斯,你请最好的律师都打不过他们的。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审判者。”
王潇一整个大无语:“他们要不认遗嘱,非跟我争的话,一张结婚证能有什么用?”
“不不不,你不懂。”伊万诺夫一本正经地强调,“在我们家族,婚姻是非常慎重的事。你是我的妻子,就意味着你是家族的一员了,是自己人。对付自己人,是不被允许的。”
要不是气氛不对,王潇能直接呵呵起来:“那你直接写遗嘱,说我是你的灵魂伴侣。但是因为信仰冲突,华夏共产党员不允许信教,所以咱俩没结婚。”
伊万诺夫傻眼了:“还能这样?”
“那不这样,回头他们照样会质疑咱俩婚姻的合法性的。”王潇积极撺掇,“行了,就这么办。现在你能写遗嘱,现在咱俩能领结婚证吗?”
伊万诺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写遗嘱。
不写不行啊,现在不仅大地在颤抖,海浪也在猛烈地拍击海岸,发出可怕的呼啸声。
因为黑灯瞎火的,实在搞不清楚方向和路况,他们甚至连即将可能到来的海啸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
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我安慰,应该没事吧,好歹修了几百米长的防波堤呢。傍晚那会儿,他们就是在防波堤上看日落的。
伊万诺夫一边写,一边催问王潇:“王,你怎么写,也这么说吗?”
“我不需要。”王潇就着昏暗的手电筒光线,奋笔疾书,“我又没家族。不过在华夏的产业,你一个人接不住,我准备让冯忠林、唐一成、向东他们接。你享有我留下的一半股权,你依然有一票否决权。”
她是想过交给国家的。
但是吧,不是她心存偏见啊,而是不管任何行业,除非垄断,否则一旦到了公家手里,都能给你干破产。
不信,你看看1998年工人大下岗时,多少国企号称破产了。神奇的是厂长等领导再一买下,嘿!企业立马又活过来了。
王潇格局有限,不打算为这些头批就上了华夏财富榜的大佬们做贡献。
保镖们看着两位老板哐哐写遗嘱,既觉得荒谬,又感觉很现实。
他们是身手不凡,但人类在天灾面前,渺小虚弱得简直可笑。
狂风肆虐,席卷着海浪猛烈地拍击海岸,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夜空下像潜伏者巨兽,日本动画片《奥特曼》里头的那种怪兽,能够毁掉整座城市的怪兽。
可惜他们都是血肉之躯,谁也没办法变身奥特曼,拯救这座城市。
王潇还叮嘱伊万诺夫:“至于我爸妈那边,他们有工资,暂时不用担心,逢年过节给点钱补贴就行。要是后面钢铁厂不行了,你再固定按照金宁的平均工资水平给他们钱。生病住院没报销的话,记得帮忙结医药费。”
不是她冷心冷肺,而是这世上能够接得住天降横财的人十不足一。
绝大部分拆迁村下场都凄凉,赌博的,吸毒的,家破人亡的,比比皆是。
王铁军和陈雁秋老两口踏踏实实一辈子了,别到老了,女儿没了,还因为手上掌着一大笔钱,叫魑魅魍魉给盯上了,做局坑死他们。
再说老两口现在有钢铁厂分的两室一厅,买房这个开销大头直接省下。
剩下的,一日三餐开销是主力军。华夏菜篮子工程给力,要不是华夏人实在爱吃,华夏的恩格尔系数其实可以相当低。
买衣服嘛,老一辈人的思想,衣服够穿就行,三五年不加件大衣服是常态。
刚好,这两年,老两口衣服鞋子买的都多,够他们穿上几年了。
伊万诺夫听她叨叨的嘱咐,突然间崩溃了:“王,我一点儿也不想死。”
以前哪怕是在kgb的枪口下,他都没如此恐惧过。
因为他知道,但凡人力所能及,哪都有谈判的空间。
可是天意不可违,老天爷不会因为他给的钱多,就放他一马。
王潇无语:“谁想死了?这不是怕万一嚒。你看我叮嘱你,就是指望你好好活下去。啊——”
妈呀!怎么大地又抖了一下?
伊万诺夫一把抱住她,嘴里呢喃着:“我后悔了,王,我真的后悔了。我们应该早点结婚的,我为什么要顾忌那么多呢?人吃饭都有可能噎死,难道就因此不吃饭吗?就这么死了,我不甘心!”
他说得又急又快,还下意识地寻找王潇的嘴唇。
王潇一开始没意识到他想干什么,等反应过来,嘴上一凉,呃,狂风把每个人都吹得冰凉;她顿时火冒三丈,直接一个打色狼三招:“消停点你,不然我先打死你!”
昏了头的伊万诺夫发出一声惨叫,嗷嗷着:“王!”
委屈极了。
“闭嘴!”
王潇觉得自己简直要冻死了,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怀念夏日暖洋洋。
她以后都不要去避暑,太冷了!
每一次空气流动,都像是要带走她的生命。
哪怕柳芭紧紧搂着她,两人报团取暖,也没啥用。
可大家冻成狗也不敢跑回酒店去,怕房子塌了,被压死。
伊万诺夫也冻得瑟瑟发抖,被两个保镖抱在中间,还在诉说委屈:“王,你就不遗憾,不害怕吗?”
王潇愣了下,她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害怕,她最大的不甘源自于遗憾。
她甚至脑洞大开地想到了,她是穿书的啊,她改写了书的情节走向,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活成了另一本书?
结果就是因为她改写剧情,把好好一本畅销书改得一泻千里,导致这本书收益不好,反响不佳,作者烦了,直接砍大纲了。
而砍大纲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写死了主角。
刚好日本是个多地震的国家,在日本搞事业回库页岛的途中噶了,叫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正常走向。
真的,作为一名利益至上的商人,如果不是她生活在这本书里,王潇都举双手赞成作者的决定。
但她现在不想死啊,哪怕死了穿回去,她也不想。
她甚至愿意给作者打钱,让这倒霉蛋坚持撑下去。
反正她有钱。
她现在比上辈子挣的更多,事业做的更大。她这人肤浅,爱慕虚荣,就好名和利,后者尤甚。
所以,消停点吧,苟着,就让我们踏实活下去吧。
远处传来了呼喊声:“王总,你们在哪儿?”
因为狂风呼啸的厉害,所以声音一时有,一时无的,让人怀疑是幻听。
还是小高他们拿着手电筒到处照,终于照到了人影。
“那个,肖黑吧?”
人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还抬着个炉子。
肖黑头发被吹成鸡窝了,说话直打哆嗦:“可……可算找到你们了。”
本来今晚王潇是想请他住酒店的,但他说还要给老乡的烧烤摊帮忙,晚上睡老乡那儿,就没过来。
夏天是本地的旅行旺季,外地游客经常在海滩边上看星星。
所以大地开始颤抖的时候,肖黑跟他老乡都没收摊。
一开始,他俩也在原地老实待着。
后来海浪越来越大,他俩感觉不行,赶紧往回跑。
再后来,风那么大,气温下降得厉害,肖黑就想到了王潇他们肯定也从酒店里跑出来了。
“我估计你们来不及穿厚衣服。”
事实上,就没什么厚衣服。七月天出门,谁会穿袄子啊。
“来来来,烤烤火吧。要是再找不到你们,我们也要冻死了。”
一圈人赶紧围在一起,靠着炉子的那点热量续命。
伊万诺夫发出满足的喟叹,真诚地像肖黑和他老乡道谢,并且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这回我们能活着出去,我给你们安排职务。”
结果肖黑跟他老乡都没啥反应,只说不客气。
王潇忍不住笑出声:“你说错了,他们只想当老板。”
她转头跟肖黑保证,“你要是在东京把饭店给开起来了,回头我店里的员工就去你们家店里订盒饭。哎,要干净卫生啊。”
肖黑这才眼睛一亮,连连保证:“肯定的。放心啦!天后娘娘会保佑我们的。”
伊万诺夫奇怪了:“你们的天后娘娘不是海神吗?现在是地震啊!”
肖黑不以为意:“都在海边吧,天后娘娘也会顺手管的。我来之前问过天后娘娘了,天后娘娘准我到日本来的。”
伊万诺夫又开始画十字,真诚地发出祈祷:“愿你的神和我们的神,都保佑我们。”
翻译在旁边想骂人,要不是这个黑布隆冬的家伙莫名其妙冒出来,说什么留在本地,他们现在已经去奥尻岛了,哪里要这样担惊受怕。
可他不敢骂人,因为害怕雇主会不结尾款,只能默默地忍着。
旁边有旅客想凑过来取暖,但是保镖个个人高马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所以他们被瞪了一眼之后,又默默地退开了。
到了后半夜,风终于小了些。
酒店老板也不知道从哪儿冒死弄来了树枝和木炭,点起了篝火。
一圈人围着火堆,可算是活过来了。
甚至到了凌晨三点钟左右,王潇还迷迷糊糊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