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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图穷匕见:打入冷宫的妃子

      1996年2月1号到6号的达沃斯世界经济年会,对尤拉来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一开始,他们就见识到了西方世界对久加诺夫谄媚地追捧。
    然后,年会尚未过半他又彻底得罪了王潇。
    对,是彻头彻尾。
    自从那一晚的对话,王潇尖叫颤抖着离开后,尤拉再见她,她就对他避之不及,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尤拉不是女人,也不是华夏人,作为一个俄罗斯男人,他实在理解不了这个华夏女人的过激反应。
    直觉告诉他,他应该找人问问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可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唯一能被称得上是熟人的华夏女性,只有她一个。现在问题出现在她身上,他都不知道该找谁问。
    况且现在,他也没时间精力牵挂这件事。
    久加诺夫在达沃斯年会上越来越红。
    人人都把他当成俄罗斯的下一任总统,哦不,是复活的苏联的总书记;因为哪怕克里姆林宫的总统真的来了,也未必会受到这样的追捧。
    尤拉认为自己应该好好找伊万谈谈,他知道他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商人。
    作为商人,他有义务保护自己的私人财产。
    但悲剧的是,伊万诺夫认为他自己首先是一位绅士,而绅士应该时刻站在自己女友这边。
    既然王现在不愿意见到尤拉,那么,伊万诺夫当然要和尤拉绝交一段时间。
    至于这个绝交期什么时候解除?那要看王遭受的严重的心灵伤害什么时候能恢复了。
    简单点讲就是,遥遥无期,起码短时间内是看不到希望的。
    一片凄风苦雨的无助和火烧眉毛的焦灼中,唯一能够让尤拉产生纤维心灵慰藉的是,miss王对苏联男人的恐惧和厌恶是近乎于无差别的。
    她不理睬除了伊万和他们团队之外的俄罗斯男人,同样也对久加诺夫退避三舍。哪怕有共同的信仰,也同样不能阻止她远离俄共主席。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起码她没有直接倒向俄共,不是吗?
    可惜的是,这种聊胜于无的安慰也没能持续半天。
    因为王潇恐惧俄罗斯男人,伊万诺夫不恐惧呀。
    他把商人的现实主义精神发挥到了极致,不仅主动搭理久加诺夫,还拉着人给他背书,在欧美的商人们面前,为他担保:即便是俄共上台,也不会影响他们外包给他电脑公司的业务。
    久加诺夫还当众保证,如果俄共执政的话,一定会大力发展it业。
    至于伊万诺夫,那必然是不管什么情况下,都是俄罗斯最需要的实业家,是久加诺夫大力褒奖的对象。
    此情此景,尤拉看一眼,直接吐血三升。
    他找到伊万诺夫要抗议,后者还理直气壮,做生意,什么手段都不磕碜。别跟他谈虚头巴脑的,他就挣他能挣到的钱。
    气得尤拉掉头打电话给普诺宁的时候,一叠声地抱怨:“他可真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是苏联红军的后代,和俄共熟的很。明明连王潇都心知肚明,绕着久加诺夫走。”
    等等,普诺宁听出不对劲了,立刻追问:“为什么王要躲着久加诺夫?”
    这不合常理,他俩一直是同进同出的,我端端的怎么就出现分歧了?
    尤拉一下子被问住了,在普诺宁加重语气的威胁下,才支支吾吾说了苏联红军暴行的事。
    上帝啊,他已经很后悔了。他完全没想到会对王造成这么严重的刺激。
    他想去道歉的,可是王根本不见他,恨不得能跟他不要呼吸同样的空气。
    普诺宁听着他的忏悔之言,从灵魂深处发出叹息:上帝啊,这个可怜的傻瓜。被人耍得团团转,居然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显而易见,当时,伊万和王根本就不愿意参加他们讨伐俄共的大会,又不好当场翻脸。
    所以他们要找个理由,光明正大地离开房间。
    偏偏尤拉就恰逢时机地撞了上去,让他们不仅理直气壮地走了,而且还占据了道德高地。
    他怀疑尤拉的脑袋被门板给夹了。
    再蠢也应该知道,就王潇的个性,会变半个世纪前发生的历史惨剧吓到这么大的反应吗?
    况且以她的知识储备和信息来源渠道,这件事对她来说压根就不是秘密。
    别忘了,俄罗斯早就公开了苏联的大批档案。这些暴行在档案中都谈不上顶级机密。
    普诺宁用左手使劲磨蹭着额头。因为槽多无口,他索性放弃了提醒尤拉:“好了好了,你不要再焦虑了,我跟伊万说,你不要再焦虑了。”
    毕竟——
    他将心里话咽回了肚子。
    就你这好忽悠的劲儿,你继续焦虑下去也没意义呀。
    她动动小指头就能把你耍得原地转圈,然后头晕目眩倒下。
    普诺宁没有敷衍尤拉,后者虽然是个傻白甜,但好歹也算实在人,是普诺宁少数几个敢信任的朋友之一。
    他直接又联系上了伊万诺夫,开口就是无奈的语气:“上帝啊,伊万,放过可怜的尤拉吧,不要再捉弄他了。”
    他强调了尤拉的焦灼痛苦和煎熬,想让这两个家伙做个人吧。
    结果这话捅了马蜂窝,伊万诺夫直接暴起了:“弗拉米基尔,你在说什么魔鬼的语言?你知道这件事情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吗?王到今天都在做噩梦!尤拉痛苦?到底是谁炮制了这场痛苦?他的痛苦不及王的1/10!”
    普诺宁也被他的过激反应给吼蒙了,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岔了?
    毕竟他对女性也知之甚少,他真正熟悉的女性,只有他的奶奶,他的外婆,他的母亲,他的妻子和他的女儿。
    可即便是他上中学的女儿,也不会因为亲眼目睹女人生孩子,而吓得呕吐,喋喋不休地强调,自己以后绝对不生小孩。
    普诺宁尚且记得,去年夏天在莫斯科城郊的集中营发生的事情。
    当时伊万那家伙还毫无原则地顺从王,表示不生小孩了。
    所以——
    税警少将迟疑地纠正了自己的判断:“好吧,就算我说错了……”
    “no!”伊万诺夫再一次发出抗议,“什么叫做就算?好像王的痛苦是矫情,我的愤怒是无理取闹一样!”
    普诺宁只好再退让一步:“好了好了,是我说错了,我为我的轻率向你们道歉。我感到很抱歉,我无意于伤害你们,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他言辞恳切,“伊万,帮帮尤拉吧,他已经成了没头的苍蝇,他会折磨死他自己的。”
    伊万诺夫冷哼一声:“这怪谁?王早就提醒过他了,总统都不着急,他急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普诺宁只能苦口婆心地劝:“正因为他看不穿,所以我们才要帮他啊!伊万,他已经绕进死胡同了,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帮他?”
    伊万诺夫到底是出了名的心软的伊万,在普诺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说下,终于勉为其难地退了一步。
    “好吧好吧,我会出席他们的新闻发布会。上帝呀!”
    他抱怨道,“这个新闻发布会是非开不可吗?丘拜斯也晕头了,他会收不了场的!”
    什么新闻发布会?
    丘拜斯要在达沃斯论坛闭幕这天,召开新闻发布会,揭露久加诺夫这个典型的共产党的骗子的真面目。
    有意义吗?
    普诺宁再一次劝说:“你就当是成全他们,让他们有始有终吧。”
    伊万诺夫没辙,还是点头应下了。
    于是尤拉便看到了让他惊喜万分的一幕,论坛闭幕当天,丘拜斯的新闻发布会上,不仅伊万诺夫来了,后者甚至还带来了王潇。
    只是她坐的距离有点远,依旧无视他而已。
    一种痛苦的情绪如同一只巨手,用力捏着尤拉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道歉,可惜工作人员喊住了他。
    这场发布会举办的潦草,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手,他必须得身兼数职,帮助丘拜斯完成对久加诺夫的揭露。
    所以他前进的步伐只能停下,转过身继续忙碌。
    王潇没有看尤拉。
    她注视的对象只有坐在讲台上的丘拜斯,和参加这场发布会的记者。
    真冷清啊,简直可以用小猫三两只来形容。
    来参加发布会的记者寥寥无几。
    显而易见,一个俄罗斯的前任副总理,一个失意的政客,完全不具备足够的能量,能让记者们在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重新拆开他们收拾好的行李包,来关注这场所谓的揭黑大行动。
    讲台上的丘拜斯还在声嘶力竭,拿着所谓的俄共内部文件向记者们强调:“他在撒谎,他是两面派!他上台第一件事绝对就是限制言论自由,然后把政敌们全都关进监狱。他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民主自由,他是一个可怕的共产党,可怕的独裁者。”
    他挥舞着手上的文件,引用关于能源国有化、银行国有化以及撤销私有化的章节,好证明久加诺夫在论坛上强调的不会撤销私有化,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然而,原本就寥寥无几的记者们,反应根本没有他预期的强烈。
    除了第一频道和ntv记者之外,王潇甚至没有看到其他人积极举手提问。
    柳芭在台下看了想叹气。
    这算什么揭黑呢?丘拜斯拿在手里的又不是什么机密文件。
    在俄罗斯,这种文件很容易得到。
    真正对这方面感兴趣的人,稍微花点儿手段,就能得到更多更机密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