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著急,还是你著急?
车厢气氛一时压抑的如同上坟。
顾朝顏虽然感受到裴冽身上突然爆发出来的凉意,却不得其理,“大人哪里不舒服?对面就是药堂。”
裴冽盯著顾朝顏手里那包药,脸色没有一丝好转,甚至更阴沉。
“或者,大人要有著急的事,我们也可以下次再聊柔妃的事……”顾朝顏仍然在试探。
她確实不知道裴冽为何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著急,还是夫人著急?”
顾朝顏,“……我不著急。”
“墮胎之事何其危险!夫人不想要为何……”裴冽只觉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絮,堵的严严实实,憋闷的感觉让他几欲窒息。
他喉结滚动,垂在膝间的手紧攥成拳,手背青筋鼓起,眼睛却从顾朝顏身上移开,咬著牙,“此事容不得你自己做,我会找御医……”
“大人是不是误会了?”顾朝顏听出端倪,“不是我要墮胎。”
裴冽,“……夫人不必骗我。”
“这事儿我有什么好骗大人的,是萧子灵的丫鬟去药堂,我便叫时玖將茉珠买的药一样不差买回来,我也没想到是这两样。”
裴冽將信將疑。
“我与萧瑾尚未圆房,想墮胎也没这个资格啊!”
“夫人慎言!”
裴冽皱眉,“墮胎二字岂可胡乱掛在嘴边!”
哪怕裴冽面色依旧,顾朝顏仍然感觉到车厢里气氛瞬间明朗,犹如雨过天晴,万树开,满目春来。
“將军府的萧子灵有个姘头,夫人可知?”
这回轮到顾朝顏猛然盯过去,惊讶半晌,“大人怎知?”
“她的姘头叫曹明轩,祖籍河朔,与阮嵐同村。”
顾朝顏还真不知道这个,“与阮嵐同村,他们认识?”
“本官知道的不多,但阮嵐这个人,夫人还是小心些,她应该並没有看上去那么温顺。”
顾朝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萧子灵跟阮嵐『一见如故』,原来还有这层关係。
毋庸置疑,这阮嵐定与曹明轩认得,而萧子灵也定是听了曹明轩的『枕边风』才会义无反顾站在阮嵐那一边,“原来如此……”
“还有一件事,將军府后厨添柴的老李是本官的人,夫人若危急时,可叫他传信到拱尉司。”
顾朝顏,“……”
拱尉司的眼线已经渗透到將军府了?
“夫人別误会,本官没想对付萧瑾,他还不配。”
顾朝顏,“……那大人想对付谁?”
不等裴冽开口,她又道,“大人叫老李朝饭菜里下毒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
裴冽默。
数息,“本官从不屑那种下作手段!”
顾朝顏认真想了想,似乎確实如此。
裴冽都是当面杀,一点儿不怕得罪人。
“柔妃尸体並没在皇后跟太子手里。”裴冽肃然看过去,“在谁手里还不確定,此事须得查。”
顾朝顏大惊,“怎么会!”
她早早就把这件事告诉给裴冽了啊!
“此事复杂,夫人还是別插手比较好。”裴冽言归正传,“夫人为何要到票行里取那么多现银,你缺钱?”
顾朝顏觉得裴冽不该这么问,但凡换个人问都不敢问,生怕她借钱。
这是什么年头,借出去的钱都得跪著往回要。
还不一定能要回来,就算要回来那也是多个仇人!
“还行,不是很缺。”
好在她借钱也借不到裴冽身上,她不怀疑裴冽有钱,但她怕裴冽打算盘。
“夫人缺钱可以同本官讲,我应该会有办法。”裴冽虽然没钱,但太子府有,他可以先借一些。
顾朝顏脑袋摇成拨浪鼓,“並不缺。”
两人一时没了话,裴冽却是坐著不想走。
顾朝顏心里惦记著事,一是柔妃,二是萧子灵。
柔妃这事儿她想插手可心有余而力不足,倒是萧子灵,她还记得自己这位小姑子找鹤黎跟陈勇为难她那日,提到验身萧子灵就慌了。
那时她只道萧子灵跟曹明轩必是苟且到一起了,如今看来,只怕还有了身孕。
萧子灵想墮胎?
对面,裴冽视线不自觉落到顾朝顏的侧脸上。
她鲜少浓妆艷抹,脸上敷著薄薄的胭脂,眉毛秀气雅致,眉峰弯曲自然,鼻樑高挺与额间相接,一头乌黑秀髮挽成飞云髻,有几綹顺著鬢间垂落,平添几分慵懒散漫。
『小黑,把耳朵捂起来!』
『可是我听到……』
『你没听到。』
后来他们被狼追的差点飞起来。
顾朝顏动时裴冽突然错开目光,低咳时脸色微微泛红。
“大人还没走?”顾朝顏想的入神,忘了车里还有一位。
裴冽起身,“告辞。”
目送走了裴冽,顾朝顏叫上时玖急忙回了將军府,她想知道萧子灵买这药,到底是不是墮胎,给谁墮胎。
莫名的,她想到了阮嵐。
一起赚钱的沈屹都不可信,更何况是利益捆绑没那么牢固的阮嵐……
大齐皇子十三人,得齐帝重用的不超过五人,其中除了太子裴启宸,五皇子裴錚势头更猛。
此时城北鼓市,一处民宅。
五皇子裴錚正坐在书房里一筹莫展。
萧瑾入门,“末將拜见五皇子。”
“这里没有外人,萧將军不必拘谨。”
裴錚小太子三岁,五官稜角分明,浓眉上挑,目如寒星,身上穿的赭色夹袍绣著四爪蟒,肌肤是淡淡的古铜色。
大齐十三位皇子中,裴錚善武,因为习武的关係身材魁梧,独显凌云之威,眼中光芒锋利无比,行事决断。
与太子比,裴錚长相多隨了自己的亲舅舅,大齐定北十三侯之一,神武將军姜禹,而当朝皇贵妃姜柔,便是这位五皇子的亲生母亲。
“不知五皇子召见末將,可有要事?”
“你该听说了。”裴錚抬目,目光炯炯。
萧瑾行到桌前坐下,“五皇子指的是柔妃尸体失踪的事?”
“你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做的?”
“末將不敢妄言。”
“萧將军但说无妨。”
裴錚眉目深敛,“或者我先与將军交个底,柔妃案的確是母妃与我想出来的办法,宫內宫外传言也都在计划之中。”
“只是此事並非密不透风,事发之后母妃方才发现皇后对柔妃之事似乎早有预料,且派人暗中监视,所以这件事我与母妃似乎未得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