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顾朝顏,你反常
依裴冽吩咐,苍河留在莲村查找蛛丝马跡,秦昭回城里打探楚锦珏入河朔后所遇任何可疑人事,顾朝顏与裴冽一起依府丞指引再次寻找莲村。
河朔东南十八村皆种玉米,往东北方向走有九个村落多种植麦子,鑑於裴冽他们所寻在地形图上並不存在,又在村道旁边该显而易见,如此排除,马车很快走到尽头。
车帘掀起,顾朝顏看著眼前最后一个村庄,仍不死心,“没有了吗?”
车內,府丞手里握著地形图,“大人跟夫人且看,往前走是荒地。”
“荒地为何有路?”裴冽指著村道,挑了挑眉。
府丞这才注意本该就此断开荒废的村道往前看,竟然与来时路相差无二,他有些糊涂,“这个……下官隱约记得路到这里就不该有了。”
顾朝顏与裴冽对视!
“走!”
车夫得令,扬鞭往前驾行。
顾朝顏透过侧窗紧盯外面情况,儘是荒芜野地,杂草丛生,丝毫不见人影。
差不多半柱香之后她猛然喊停。
不等马车停稳,顾朝顏急急衝出车厢,府丞好奇朝侧窗处看过去,亦震惊。
此时裴冽亦离开,府丞缓过神也下了马车。
三人站在车前,皆惊的无语。
“这得是多大的天火!”府丞瞧著眼前几乎望不到尽头的焦糊地面,震惊不已。
顾朝顏看向裴冽,“大人……”
裴冽大步迈过浅沟,踏上被火烧光野草的焦黑地面。
他蹲下身,拨开覆在上面的焦糊烂叶想要拔根时,发现草根异常鬆软,“河朔一个月之內下过几场雨?”
府丞回道,“就前几日有一场,雷声大雨点小,快收秋的季节没什么雨可下,下多了那是脏秋。”
顾朝顏学著裴冽的样子亦蹲下来,试著拔出草根,果然有问题,“怎么会这样?”
“扎土不深。”裴冽往前走又拔几次,皆是一样效果。
府丞见状也拔了几根,“这土不对。”
顾朝顏跟裴冽回身。
府丞急忙追上几步,“这片地土质不是棕壤!”
“什么意思?”裴冽肃声问道。
“回大人,河朔地质特殊,东南十八村是棕壤,適合种玉米,自东南往东北,土质越来越差,所种农植產量也越来越低,到这一片已经是盐碱土,除了些杂草野蛮生长之外农植根本就种不了,跟您说白了,这就是荒地,种不了粮食。”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裴冽低喝,“说重点!”
“哦!重点就是这土不该是偏棕顏色,该浅黄!”
得府丞提醒,裴冽忽似想到什么,隨手从旁边捡到一根树枝,灌注內力狠狠扎进地面,挑起时地面出现一道浅沟。
顾朝顏也仿佛想要印证什么,从袖兜里抽出匕首 ,蹲下身用力翻土。
果然!
焦糊地面往下挖半臂深后露出的土壤方是浅黄色。
府丞还在那里解释,“盐碱土强度跟耐久性都好,最大的用处就是建房……”
“裴大人!”
顾朝顏挖到深处,看见一只短木。
她用手刨出木头,倒是府丞眼尖,“这应该是屋顶椽木,怎么这底下会有这种东西?”
裴冽挖的更深,找到的何止短木。
见他神色异常,顾朝顏攥著椽木跑过去,眼前场景令她震惊。
是一条长木!
府丞难得抓住这次表现机会,也急吼吼的过去,“这是横樑啊!”
“这下面埋的到底是什么?”答案呼之欲出,顾朝顏却不敢往下想。
裴冽目色深凝,“多挖几处。”
府丞见两人分散挖土,自己也没閒著,隨意找个地方也跟著拼命挖。
半柱香后,顾朝顏挖的筋疲力尽,一时疏忽顿有痛感自指尖传来,“啊!”
裴冽纵步过去,见顾朝顏指尖被碎瓷片划伤,当下握住她手指裹到自己嘴里,吐出泥土脏物后扯衣襟包扎,“怎么这么不小心!”
顾朝顏已无心思考虑男女授受不亲的细节,眼中近乎绝望拉住裴冽衣袖,“这里是莲村吗?”
裴冽繫紧布条,抬头看向周遭,双眉紧皱,“楚锦珏的证词里確实写著一句见过荒地,可也只是草草一句,没有详解。”
“那就是这里……可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顾朝顏不敢相信楚锦珏一个月前来的莲村,如今连废墟都找不到,只是一片焦土!
“时候不早,我们先回去。”裴冽已经有了答案,再挖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走!”
顾朝顏抄起落在坑里的匕首 ,猛然起身还要再挖。
裴冽拉住她,“夫人要挖什么?”
“证据!”
“什么证据?”
“这里就是楚锦珏来的莲村!”
“就算你把这里全都挖出来,谁能证明这里是莲村,谁又能证明楚锦珏来过这里!”裴冽觉得顾朝顏过於激动,“当务之急是该查出那些人的动机!”
顾朝顏不听,举起匕首就要挖下去。
裴冽夺过匕首 ,“顾朝顏,你反常!”
他確实不明白眼前女人这么激动的理由是什么,“无论案子谁贏谁输,我都保得住你!”
不远处,府丞觉得他应该是发现了一个秘密。
仕途尽毁,小命都有可能不保的秘密……
顾朝顏没有坚持,因为裴冽已经下令给府丞回县城之后即刻派衙役过来挖,务必將『莲村』全部挖出来。
酉时已过。
四人坐在客栈里,分別道出自己所查之事。
最先开口的是苍河。
“我与里正在莲村挨家挨户问了一遍,確定阮嵐身世如里正所言,生父酗酒,继父性情温和,且在继父跟生母相继死后,阮嵐便离开莲村直到年初才回来,还救了萧瑾,二人在那里住了一个月,儼然夫妻。”
“她离开的那些年,去了哪里?”顾朝顏狐疑开口。
苍河摇头,“没人知道,但我找到一个人。”
“谁?”
“自幼与阮嵐玩的好的小姑娘,如今与阮嵐一般大年纪,她说阮嵐再回莲村的时候变化很大。”
三人皆看过去,裴冽质疑,“什么变化?”
苍河耸耸肩膀,“我又不是审案的,自然是把人带回来交给你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