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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八章 阿姐,我背你

      古松高耸且巨大。
    扭曲的主干至少需要五人合抱,树皮皸裂如龟甲,深褐色的纹路里嵌著经年累月的风雨,有些地方还凝结著琥珀色的松脂,在日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顾朝顏与秦昭一同靠近。
    “昭儿……”
    她手指轻触,惊嘆不已,“连松脂的位置都一样,只是大了一些。”
    秦昭站在古松下,微微抬起头,所见树干自中间部位陡然分出两枝粗壮的枝干。
    一枝向上斜伸,枝椏虬结如苍龙腾云,末端的松针如针簇般茂密,另一枝却似被岁月压弯脊骨,几乎平行於地面生长,与画中相同,“正是此松。”
    顾朝顏也已认定,二人便似刚刚在巨石处那般,四下寻找摸索,连同周围堆叠的小块石头都被翻过。无果。
    “阿姐不必灰心。”
    灰心不至於,毕竟才走了两处地方,顾朝顏笑著看过去。“还好,至少我们可以肯定郁妃画中景致,就是鹤山。”
    秦昭认同,再次拿出地形图,“往前走该是瀑布。”
    確切说不是正前方,而是朝东南方向偏移。
    相较於从巨石到古松,从古松到瀑布的路要好走一些,奈何顾朝顏体力有限,上山下山,又上窜下跳寻了两处,实在走不动。
    秦昭见她落在后面,暗怪自己疏忽,“阿姐,我背你。”
    “那怎么行!”
    秦昭果断蹲下身,“上来。”
    山路难走,顾朝顏又从来没走过这么多的路,实在不知自己脚踩的鞋子如此不適,磨破了脚踝。
    背上,顾朝顏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我家昭儿长大了,能照顾阿姐了。”
    “好像自来,都是我在照顾阿姐。”
    顾朝顏老脸一红,这话不假。
    哪怕他们小的时候,也是秦昭照顾她多一点,她不惹祸已经算是『照顾』秦昭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忽听不远处传来瀑布声响。
    秦昭脚步加快,画卷上的瀑布就这么冷不防撞进眼瞳。
    他们位置选的好,整个瀑布尽收眼底。
    视线里,一道白练自千仞绝壁倾泻而下,撞在参差交错的青石上,迸溅出万千银珠,如画中那般气势磅礴。
    顾朝顏则將注意力转到瀑布左侧的深蓝。
    依许成哲之意,那深蓝是山风捲起水雾扑向峭壁,滋养出大片深蓝色的苔蘚,它们沿著岩石的纹路攀爬,这才有此奇景。
    “也是一样。”秦昭看向眼前瀑布,“只是地宫图大抵不会藏在此处。”
    “没有没有可能藏在潭底?”
    秦昭身子没来由的一抖。
    “累了?”
    累倒是不累,有点害怕。
    他往下看,潭水极深,呈墨绿色,纵光线极强,穿透水面不过数尺。
    深处隱约可见巨大的黑影晃动,不知是藏於水下的怪石,还是潜伏著什么可怕的巨物,“我听闻,郁妃不会浮水。”
    “是么?”顾朝顏诧异。
    “多半是真。”秦昭为得地宫图,自然调查过郁禄满门,对郁妃亦有所查,但浮水之事他不知。
    看著深潭,他必须知道!
    “那应该不会把地宫图藏在水下。”顾朝顏不甘心,又朝深潭探了探。
    秦昭直接转身,“时候不早,我们去看下一处。”
    有瀑布,自有山涧清泉。
    秦昭背著顾朝顏,脚步渐渐变得缓慢,体力有,可他不想走太快,反而想让太阳快些走。
    山间,秦昭靠近瀑布,循著青苔石阶往下走,大概半个时辰,忽有泠泠水声入耳,转过覆满藤蔓的岩壁,终见清泉。
    又是与画中,別无二致。
    泉水清澈,水面见底,连游过灰背小鱼鳞片的细密纹路都清晰可见。
    秦昭半蹲,將顾朝顏放到一块乾净的巨石上,“这里可难找了。”
    清泉蜿蜒,看不到尽头。
    秦昭倚在巨石旁边,稍作歇息,“郁妃应该也不会將地宫图藏在这里。”
    顾朝顏左右环顾,確实没有藏物的地方。
    “阿姐为何觉得是郁妃藏了地宫图,而不是郁禄。”
    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
    “郁禄能藏地宫图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除了裴大人,他只有这一个亲人。”
    秦昭,好有道理。
    无言以对。
    清涧拐过一道弯,在凹陷处聚成小小的水潭,潭边斜生著一株野梅。
    秦昭去摘果子回来,洗净后搁到巨石上,“我尝过,甜。”
    顾朝顏拿起来一枚放到嘴里,非但甜,还十分解渴。
    歇的差不多,她还是想找一找。
    “別动。”
    就在顾朝顏想从巨石上跳下来时,秦昭突然握住她脚踝,“伤成这样?”
    她当秦昭是亲弟弟,对於这样的肌肤之亲,习以为常,“没事……”
    但確实很疼。
    秦昭不语,直接从那袭雪色长衣上扯下一块布料,小心翼翼褪去她脚踩的绣鞋,再欲动手时顾朝顏脸红了。
    她还没懒成这样!
    “我自己可以。”
    秦昭哪容她动手,“阿姐害羞了?”
    “你是我弟弟我害什么羞?”顾朝顏理直气壮,任由秦昭褪了她鞋袜。
    看著为自己包扎脚踝的少年,她忽然想到母亲的话,“昭儿,你也不小了。”
    秦昭缠著白布条的手,忽的一抖。
    义母昨晚说了?
    “你就没有中意的女子?”她这会儿倒是缓过神,领会出母亲早晨与她说那番话的用意。
    呃—
    白布条系的太紧,勒了顾朝顏一下。
    秦昭意识到自己手重,“对不起。”
    顾朝顏不在乎这点儿疼,眼睛死死盯著秦昭,像是要从他脸上盯出一个妙龄少女出来,可惜让她失望了。
    秦昭抬起头,化被动为主动,迎上那双探究的目光,“阿姐可有中意的男子?”
    “我怎么可能有。”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裴冽。
    顾朝顏忽然就噤了声。
    秦昭埋头为她穿鞋袜,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心虚。
    不管自家阿姐是不是真心,这个回答,他很满意。
    两人並未在此处逗留,推己及人,顾朝顏很难想像郁妃会把东西藏在这里。
    藏东西固然是为了让人找不到,但留痕,则是为了让人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