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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五章 终究是看到了

      顾朝顏有些犹豫。
    秦昭知道她在想什么,“寺庙就在那里,晚些过去它也不会消失,不必急於一时,而且我们不会在这边下山,错过就再也不会看到。”
    顾朝顏深以为然,“说不定地宫图就藏在海里。”
    秦昭眼底闪过落寞,连一时懈慢都要寻这样的理由,说到底,地宫图对所有人都有用处,唯独对顾朝顏关係不大,她这样费尽心思,也终究是为裴冽罢了。
    想到这里,秦昭不自觉放慢脚步。
    顾朝顏心急,下意识鬆开他的手走在前面,不多时便身处海之中。
    偌大海,仿佛是晕染在苍绿山林中的华丽织锦,顾朝顏蹲下身,目及之处,深紫色瓣或垂落如低眉絮语,或向上舒展沐浴暖阳,这些鳶尾自铺陈的枯叶里钻出来,看似纤弱又难以形容的坚挺。
    微风渐起,浓郁香气沁人心脾。
    秦昭静静站在角落,看著徜徉在海里的顾朝顏,唇角够起淡淡的弧度。
    终究是看到了……
    再美的风景也留不住行人的脚步。
    两人最终离开这片鳶尾的海,又走了近一个时辰,终於看到一座寺庙。
    没有香火供奉的寺庙早就破败不堪,飞檐上的琉璃瓦被岁月啃食的七零八落,墙体布满蛛网般的裂缝里长出几株野蒿,更显残破。
    “就是它。”眼前破庙与顾朝顏在翰林院地图志上所见,一模一样。
    “阿姐觉得地宫图会藏在这里?”
    秦昭同样打量寺庙,实在不敢苟同。
    顾朝顏也是茫然,以至於她此番回江寧除了秦昭,並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意图,一来不確定,二来若真让她蒙对了,地宫图就在鹤山更须严防死守,消息切不可走漏。
    “进去看看。”
    对於自家阿姐这种毫无依据的直觉,秦昭不予置评,只一味跟从。
    经年累月,庙门歪斜半掩,朱漆剥落个乾净,露出底下皸裂木纹。
    两人一前一后迈进庙门。
    顾朝顏驻足,抬眼是一尊偌大的弥勒佛。
    鎏金佛面被岁月磨得黯淡无光,嘴角笑纹缺了一角,看上去有几分彆扭。
    佛座前供桌早已腐朽,烛台上莫名长出几株嫩绿的小草,更显破败。
    “找。”
    既来之则安之,即便觉得此处不似藏宝的地方,顾朝顏还是不甘心,开口后直衝供桌走过去,哪怕供桌已经残破到那种程度,丝毫不影响顾朝顏怀疑它有暗格。
    秦昭则跃上庙顶樑柱,仔细查看横竖梁间的缝隙,保不齐还真藏著什么。
    作为已经拥有三份地宫图的玄冥,秦昭已知地宫图的载体限,但不仅限於牛皮纸亦或捲轴,大小亦不固定。
    赵敬堂给他的地宫图以素纸描绘,巴掌大小。
    俞佑庭给他的地宫图以牛皮纸描绘,小臂那么长。
    苍河……
    直至两张地宫图『融』於捲轴的那一刻,他方知捲轴上非但藏有五分之一的地宫图,还是余下四张地宫图的载体。
    也就是说,余下那两张地宫图不管谁找到,没有捲轴都毫无意义。
    此前裴冽去江陵,他之所以肯交出两张地宫图,且承诺第三张用第四张换,就因为此,所以有恃无恐。
    “阿姐小心!”
    秦昭寻遍整个庙顶,正准备下去时,分明看到顾朝顏不知何时跃上佛座,整个人扑在弥勒佛上,用手去挖弥勒佛残缺的嘴角。
    个头不够,她索性踩在莲佛座的『瓣』上,踮脚,手可劲儿朝上使劲儿。
    『瓣』突然裂开,顾朝顏脚下不稳,整个人朝供桌上摔了下去,幸而秦昭飞身过去,於半空將她横腰揽住,落地一刻,两人皆是一身冷汗。
    “阿姐你不要命了!”肉体凡胎,真要摔到供桌上少则皮肉擦伤,重侧伤筋断骨,“你知不知道那有多高!”
    佛像底座与供桌平齐,莲座半人高,弥勒佛足有一人半的高度。
    顾朝顏抻长脖子也只够到嘴角。
    “我就是觉得……那里有问题。”秦昭怀里,顾朝顏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为了找地宫图,阿姐真是能豁命!”秦昭鬆开左臂,待其站稳方才鬆开另一只手,“裴冽又为阿姐做过什么!”
    见秦昭生气,顾朝顏顿时保证自己一定小心。
    二人继续翻找,一无所获。
    天渐暮色。
    秦昭提议回到昨晚木屋再睡一晚,顾朝顏怔住,“你不是说,我们要从东面下山?”
    往回走显然不合逻辑。
    而且漱川跟丹顶鹤也都在东面,他们怎么选都不该走回头路。
    秦昭,“……这个时辰往东走,我们可能要在山里走上大半夜。”
    “没事。”
    顾朝顏有些著急了,说到底这只是她的猜想,皇城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想回去。
    对此,秦昭没有坚持。
    找遍寺庙每一处角落,两人最终迈出庙门。
    就在他们想要离开时,顾朝顏的视线突然被蹲在旁边的石狮吸引。
    两个石狮歪斜著蹲在覆满青苔的石台上,狮身被风雨啃噬得坑坑洼洼,原本稜角分明的轮廓变得模糊。
    见顾朝顏走向石狮,秦昭亦至。
    “昭儿,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个石狮……有什么问题?”
    秦昭看过左右,淡声开口,“左边狮子嘴里的石珠不见了。”
    “不是不是!它嘴大!”顾朝顏指著左侧石狮,反应了一阵,“倒也是,嘴大衔不住,可不就丟了珠子。”
    秦昭嘴角一抽,“……阿姐说的对。”
    “它的嘴为什么这么大?”在她印象里,寺庙左右两个石狮都该是一般模样,纵有『喜怒哀乐』四狮,表情不一但口型是一样的。
    不等秦昭开口,顾朝顏直接將手按进石狮嘴里,反覆搓磨。
    “我听说有些地方的石狮,张口为雄,闭口为雌。”秦昭走到顾朝顏身边,“这只应该是雄狮。”
    顾朝顏歪过头,看向另一只,“寺庙外面摆雌狮?”
    “眾生平等。”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秦昭身上看到了云崎子的影子。
    没有『摸索』出什么,顾朝顏把手从狮嘴里抽出来,回望寺庙,心中悵然。
    也曾香火鼎盛,晨钟暮鼓里儘是檀香与梵唱,而今破败至此,尽显荒凉。
    她最后看了眼寺庙里的弥勒佛,“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