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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章 苍穹

      裴冽浑身一颤,不可置信抬头。
    裴錚声音低沉,“十五年前,姑苏城外十里亭永安王被十二魔神刺杀前两日,舅父就在姑苏。”
    “不可能……”
    裴冽忽似想到什么,“是永安王叫姜侯去的?”
    “不是。”
    裴錚开口,“舅父本不该出现在那里,但因部下一员副將家中出事,他顺路过去处理,知永安王在姑苏,基於过往有些交情所以想去探望,人到驛站时发现永安王乘车离开,一路跟隨到了一家茶馆,在那座茶馆里,舅父听到永安王与一个人提起地宫图。”
    裴冽万没料到,那时的姑苏,姜禹亦在!
    “舅父没有靠近,只听了些皮毛,大概意思是地宫图涉及无尽的宝藏,且新帝並不知情。”
    裴錚解释,“新帝指父皇。”
    裴冽一时怔忡,依时间推算,五年前父皇已经登基数年,算不得新帝了。
    “永安王与谁说的?”
    “舅父没看清,但听到他提及其中一张地宫图在机关术名家手里,本皇子自舅父那里得到消息之后,一直在查整个大齐谁是机关术的名家,直至柔妃案,我方知晓赵敬堂的岳父沈知先,是墨家机关术的传人,可惜没抢过你。”
    裴錚突然搁下白瓷碗,面色肃然,“你可知道,本皇子为何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裴冽迎上那道目光,“愿闻其详。”
    “地宫图不能落到梁国人手里。”裴錚缓缓吁出一口气,“还有,舅父曾得到地宫图消息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父皇知道,除了你,我无人可说。”
    “五皇兄放心,臣弟不会乱说话。”
    裴錚看了他一眼,递过白瓷碗,“再盛一碗。”
    裴冽照做。
    “最重要的是,本皇子抢不到了。”裴錚接过瓷碗,“但凡本皇子还有一丝希望,这种好事岂会让给你。”
    “谢五皇兄。”
    “真想谢我,助我夺嫡。”裴錚抬头看他。
    裴冽正想开口时,裴錚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抢就是帮。”
    “只怕臣弟想坐那个位子,满朝文武也不同意。”
    听到这里,裴錚慢慢收回视线。
    是呵!
    郁禄往好听了说是摸金校尉,往难听了说是个盗墓贼,有这样的外祖父,裴冽不乾净了……
    早膳过后,裴冽离开正厅先去看了楚晏罗喉跟百里宿的伤势,三人虽重伤,幸而皆无生命危险,將养数日即可。
    回到东厢房,他终於看到了坐在临窗桌边的顾朝顏。
    心,忽的一疼。
    “裴大人?”
    听到启门声,顾朝顏回头见到裴冽,下意识站起身,“五皇子怎么说?”
    她一直在担心。
    “你別动。”
    裴冽快走几步,“还伤到哪里了?”
    顾朝顏顺著裴冽视线,目光回落到自己手腕包裹的白纱上,星点血跡在素色纱布上格外显眼,“只是小伤,五皇子……”
    “他没管我要地宫图。”此时此刻,裴冽无比后悔將顾朝顏拉进棋局。
    无法想像,她带著地宫图的这一路,都经歷了什么!
    倘若真有三长两短,他怎么活,“对不起。”
    顾朝顏愣住,数息扯了扯袖口,挡住白纱,“大人无须多虑,小伤而已。”
    “朝顏,以后地宫图的事……”
    “我用命把地宫图给大人找出来,大人想卸磨杀驴?”顾朝顏看向裴冽,“大人这么做不觉得亏心?”
    “可是……”
    “天时地利,五皇子为何没逼大人交出地宫图?”
    顾朝顏当然知道裴冽担心她,可她要的不是担心,是最终的成败。
    裴冽沉默数息后收敛心境,將裴錚与他所说悉数道出,包括五年前姜禹亦出现在姑苏的事。
    顾朝顏越听越震惊,“这件事还涉及到姜侯?”
    “依皇兄之意,姜侯是个意外。”裴冽始终对两个字介怀,“永安王到底与谁相谈,才会称父皇为新帝?”
    四目相视,一团疑云。
    只是两人都未深究,当务之急是德妃案。
    顾朝顏將她找到地宫图的过程如实相告,就是鹤山,就是寺庙,地宫图就藏在寺庙的弥勒佛里。
    桌前,裴冽自怀里取出一直被他揣在怀里的铜盒。
    铜盒精致,打开后,里面折著一张桑皮纸。
    桑皮纸薄如蝉翼,韧性惊人,纸上是用松烟墨勾勒的线条。
    因此前从玄冥手中得到两张地宫图,裴冽仔细辨认,此图无论线条粗细还是落笔习惯皆与那两张不同,但標记符號是一样的。
    “大人觉得这是不是地宫图?”虽经歷千险,顾朝顏对此仍有疑惑。
    裴冽收起桑皮纸,“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一定是母妃精心所藏。”
    顾朝顏无比认同,非但精心,且隱秘。
    隱秘到若无诸多巧合,任神仙下凡也难找!
    五幅山水分两处悬掛,而最重要的那幅寺庙图,却流落在外。
    若非裴冽遇到素枝,哪会知道郁妃是曾经红极一时的问鱼先生?
    若非九藤书斋的老板没有留下那幅寺庙图,裴冽又怎么会看到寺庙外的石狮口中,衔著玉牌?
    这其中还要包括裴冽找到了素枝,也找到了九藤书斋的老板!
    一切,都是巧合!
    “对了!”
    顾朝顏正要从怀里掏出什么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
    是云崎子。
    她停下动作,敷衍道,“差点忘了,玉牌在罗少监手里。”
    裴冽点头,唤进云崎子。
    “大人,五皇子那边已经决定午正拔营,经掖郡搬师回朝,他问我们是否一起。”
    裴冽根本没有別的选择。
    “一起。”
    待裴冽与云崎子一同出去处理隨军事宜,顾朝顏静默数息,再次將手伸进里怀,取出一枚令牌。
    並非郁氏墓地那一块。
    而是她在弥勒佛嘴角暗格下面又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所藏的令牌。
    令牌形似乌桕树叶,是不规则的菱形,材质为水晶。
    顾朝顏也算有见识,却鲜少见过材质如此纯正的红色水晶,清凉润滑,色泽浓郁,半透明的水晶里充斥著云雾状的红色纹理,好似血液在里面流动。
    令牌正面是以赤金雕琢的鸦首,间隙透著水晶本身的红色纹理,犹如血鸦。
    背面是一对羽毛,金丝雕琢的羽毛镶在水晶上面,每一根都刻画的极为细腻,配上水晶的赤红底色,犹如燃烧的火羽。
    羽毛正中,嵌著两个字。
    苍穹……